《嫡女风华录》冰莹落

2、暗涌

　　在云国的京都长安，由于位置靠北，二月仍是有些寒冷，所以也有春寒料峭一说。
　　路上，尚玉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试图驱赶身上的寒意。可在外人眼中，她却越发遥远，不可接近。
　　敲了敲房门，尚玉顺利进入了房中。望着房中熟悉的布置，尚玉不由有些心神恍惚。曾经温暖的回忆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如果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如果我从未知晓自己的身世该有多好，如果……
　　这样想着，尚玉却情不自禁的摩挲着挂在腰间的玉佩，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即使有如果，结果还是一样的。野心这种东西，有了，就很难放下。
　　不久，尚玉的视线便转到了苏丽晴身上。
　　华丽的服饰，精致的发钗，淡雅的妆容，在她通身优雅从容的气质面前，都沦为了陪衬。她的一颦一笑，都格外令人着迷，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给母亲请安”，尚玉边说边乖巧地行了一礼。
　　苏丽晴微微颔首，随即又半是揶揄半是认真的感慨道，“玉儿的礼仪学的越发好了，恐怕不等你及笄，咱们府中的门槛都要被那些求娶的人踏破了”
　　尚玉听闻，语气中略带撒娇的意味，“阿娘~，你可别打趣女儿了”
　　“你这人呀，怎么还不许别人说实话啊！要我说，整个长安就没有比我们玉儿更好的姑娘了。”
　　尚玉无奈地冲母亲笑了笑，随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狡黠地问道，“既然阿娘觉得女儿那么好，那女儿一直留在您身边，好不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还能把你留成老姑娘不成”
　　听到母亲的回答，尚玉没有惊讶，虽不乏有试探之意，但还是玩笑成分居多。于是也没有再谈论婚嫁的问题，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尚玉拿起玉盘上的一块糕点，尝了尝，“这是什么糕点啊，和平日吃的不太一样，不过味道还不错”然后稍稍歪了歪头，问道，“是连珠新做的吗？”
　　“不是，这个是玉酥斋的新品，据说是新请的糕点师傅做的，不过这个糕点师傅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挺神秘的。”
　　尚玉听了却有些兴致缺缺，毕竟她对口腹之欲并不是太在意，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听说你去见莲儿了”
　　“嗯，有些好奇，就随便问了问。毕竟看往日云姨娘的表现，对待下人还是比较宽容的，原以为惩罚最重不过是发卖了莲儿，没想到要打杀她，所以有些意外”
　　“云音素来待人和善是没错，但这次莲儿触了她的逆鳞，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而且我也答应了要给她一个说法。至于莲儿，她这次确实是做错了，无论是什么缘由，你都不要掺和这件事了”
　　“逆鳞？”尚玉面露疑惑，“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音的身世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略知一二，云姨娘的父亲貌似是一个小县的县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上面好像还有一个哥哥”
　　“没错，不过云音的父母比较重男轻女，而她哥哥有一个爱妾就是西疆人。有一次她养的蛇咬伤了云音，不过因为他哥哥的缘故，她哥哥的爱妾并没有道歉，倒是云音平白无故受了罪，还被她母亲训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听及此，尚玉恍然大悟，随后又说道，“我原以为云姨娘万分疼爱三妹是因为三妹是她的独女，现在想来恐怕也有家庭因素在”
　　苏丽晴微微点了点头，“这点心也尝了，故事也听了，不妨再来尝尝这新茶？”
　　“阿娘，你这一说，搞的我像来蹭吃蹭喝的一样”尚玉嗔怪道。
　　“你可不就是还蹭吃蹭喝的吗？”苏丽晴笑着说道。
　　“唔，看起来的确像是蹭吃蹭喝。说起来，我当时只是见莲儿可怜，想向母亲求个情。谁知道云姨娘还有这样一段内情，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尚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玉儿，这件事你不用插手，莲儿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人，我还没有那么狠心，要取她的性命，顶多让她吃些苦头，然后赶出府去。也算给云音一个交代。”
　　说着，苏丽晴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玉儿，良善过度就是软弱，作为尚家的大小姐，你有任性的权利，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在乎外人的眼光。”
　　尚玉点了点头，然后又聊起了其他话题。
　　之后，尚玉又与母亲说了好久的体己话，方才离开。
　　出了房门，尚玉松了一口气。毕竟十年过去了，她要演出曾经的天真和懵懂，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想到母亲最后说的话，尚玉又自嘲地笑了笑，良善过度，从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远远瞧见了三妹尚青的身影，尚玉并没有叫住她，而是带着晓梅默默地与她错开了。她对尚青虽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因为她和自己太像了，八面玲珑，心思深沉，一个世人眼中“完美”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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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我记得不错的话，莲儿还与你有些渊源”
　　“夫人好记性，莲儿正是奴婢大哥的女儿”一名妇人恭敬地回答道。
　　“怪不得从不见你对她有所关照”苏丽晴似乎没有由头地感叹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片刻，尚青敲了敲门，进来给苏丽晴请安了。作为庶女，尚青显然对主母极为恭敬也非常孝顺。因此眼看到了晚膳时间，苏丽晴倒也没赶她，而是留下她一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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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房之后，尚玉便吩咐小厨房晚膳做得清淡些，并差人去取了笔墨来。冥冥之中，尚玉总感觉那位西疆女子与月华国使团被刺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尚玉刚要下笔写下自己的疑惑，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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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无能，未能将凉带回，请王责罚”黑衣男子恭敬地跪在玉石地上，不知何时，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已经缠绕到他颈上，并吐了吐蛇信，似乎下一秒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突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宝贝，过来”。听到命令，小青蛇从那个男子身上离开，爬到了王座上那个人的手腕上。
　　“有月华的二殿下为你们提供便利，却还是没抓到那个女人。”明明是娇媚的女声，却让听的人感觉身处寒冬，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话音刚落，殿下跪着的人已经倒在地上，失去气息。“真是废物啊”，说完，旁边的侍女奉上一只银盘，并将其举过头顶。她拿起盘中的白色丝帕，擦了擦洁白无暇的双手。
　　“涵，要我出手吗？”不知何时，她旁边出现了一位黑袍人，粗哑的声音，依稀可以辨认出应该是名男子。
　　那名被叫做涵的女子摇了摇头，“先看戏”，说完与那位黑袍人对视了一眼，她勾了勾唇角，说道“她可是已经知道了我们与月华国合作杀了那老东西”。
　　随即她慵懒的倚在王座上，将手帕丢到了银盘上，旁边的侍女也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旁。“巧合的是，月华国已经派了使团出使云国，月华的二殿下也在。那些自诩君子的中原人都说‘冲动是魔鬼’，你说‘大孝女’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那些出使的人，为那老东西报仇？”
　　“我了解她，她一定会的”黑袍人低声应道。
　　“呵呵，真是天真啊。以为她还是风雨国的太女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讨厌啊。不过那老东西死前竟然把暗卫给了她，正好消耗一下，咱们这次就做回那些中原人口中的渔翁，看他们鹬蚌相争”
　　“你高兴就好”
　　“阿罗，这看戏的乐趣，你看完戏以后就会明白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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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吧”尚玉收起了纸笔，看向了门口。
　　“姐姐，听画眉说下午你来看我了，可惜当时我睡了。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受了点凉，现在已经没事了。”边说边走，片刻尚婉就来到了尚玉面前。
　　“姐姐在写什么啊？”
　　“没什么，随便写写罢了”尚玉敷衍她道，然后嘱咐她，“虽然病好了，也要注意休息，天色也不早了，快回房吧”
　　“嗯嗯，婉儿都听姐姐的”说着她点了点了头。
　　哄走尚婉后，尚玉躺在了床上，再次看到婉儿，尚玉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不算疼痛却让人感到窒息。随即感到嘴角有点冰凉，她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怎么可能忘怀呢？
　　为了防止自己做了什么事，将来后悔，也许慢慢地疏远婉儿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单单凭一个过分真实的梦就朝自己的妹妹下手，她尚婉真没有那么狠心。再说了，就算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自己又怎么能为她还没做过的事责怪她。
　　至于所谓的重生、预知梦，说不定都只是传说中的仙人随手做的一个幻境，甚至是一个圈套，而她尚玉只不过是仙人的棋子或者赌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