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御赐美妾 母后一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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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然一行人正说说笑笑，才到办宴席的园子侧门，不期然看见一华服女子正领着身后一众侍女款款而入。
那来人生了一双狭长张扬的柳叶眼，两弯吊梢眉，唇红齿白，眉目间是皇室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尊贵。身材高挑，着一袭水红的宫装，罩着件薄如蝉翼绣着金丝的披风。发间戴满了宝玉珠花，插着一只赤金色的七尾凤簪，悬着数颗圆润的红宝石，在阳光下分外张扬。
这是今生的杜清然，第一次见到迎安公主。
杜清然周围的人不似她养在深闺，皆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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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安公主是今上唯一的女儿，身份贵重自不消多说。皇上不大亲近皇后，对她却还算宽容。
太子是元后所出，当今皇后无亲子，更是把这唯一的女儿如珠如玉般宠爱。
说来也奇怪，皇后以贤良闻名，养出的一双儿女却各有各的坏名声。迎安公主的心狠手辣之名几乎传遍了整座长安。
据说，宫里若是哪个婢女稍稍惹恼了她，可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划花了脸拖出去杖毙的。甚至，宫中曾有一位才人怀着身孕骄慢了些，逛御花园时未曾及时给公主让路，被直接推下湖水。后来虽被救回一条命，但孩子已经没了。
皇上再生气，也不会打杀自己的亲女儿。迎安公主愈发有恃无恐。那些低位妃嫔见了她，也纷纷绕道而行。
没人愿意沾惹这样的麻烦。
顾云澈在此见到迎安，嘴角却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他与杜舒珵耳语了一番。舒珵点点头，便拉着清然退到树荫后，只选了个能看到外面的好视角，在她疑惑的眼神里低声解释道：“这是迎安公主。”
晋王世子和小郡主居然也十分默契地默默退了回去。
十四岁的杜清然，对外界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话本和父母兄长的只言片语。京中大小宴席、贵妇闺秀们的各类聚会上，都见不到这位杜姑娘。
年幼时是因为她体弱多病，这三年却是因为她逐渐长大，宁平侯夫妇有意拘着容颜渐盛、不谙世事的女儿，生怕因其身份容颜，引出什么不必要的祸事。
比起其他贵女，她的社会经验实在少得可怜。
清然有些诧异，悄声问道：“哥哥，既然是公主，我们不该去见驾吗？”
答话的却是顾云澈，也不知他的听力为何如此灵敏：“杜姑娘有所不知。迎安公主乃是天之骄女，身份尊贵，生平最厌恶粗鄙之人。所以，我们这些人还是避让些才好。”
杜清然略微一忖，便知道他话里有话。毕竟他们这一行人，没有一个能和“粗鄙”二字沾上边。
思及初次见面，他便肯这样坦诚地提点，清然便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眼波柔美，晃得顾云澈和萧檀俱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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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迎安公主在宁平侯生辰宴开始前，当着一众宾客，公然宣读皇后懿旨，为宁平侯赐下两名美妾时，杜清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对朝中局势也并非全无耳闻。宁平侯府百年世家，更背靠着吏部尚书、丹阳大长公主。纵是皇室中，也少有敢为难他们的人。
杜睿康和姜昕显然也吃了一惊，此刻只跪在地上，并未接旨。
迎安公主合上懿旨，黛眉一挑，盛气凌人：“怎么，母后一片好意，宁平侯为何不肯接旨？”
她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顾云澈，有些心烦，语气又拔高了几分：“你们是想抗旨？”
杜睿康暗忖，皇室颜面大过天，若此刻就这样接了旨，就算日后告到皇上那里，都不会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若是不接，当着这么多宾客，人多口杂，只怕明日他们目无尊上的罪名便会传满京都。毕竟本朝三妻四妾之风甚重，大多数人可能都不会理解他不愿纳妾的心情，只会觉得他对皇后有意见。
姜昕表情管理一流，面上柔顺依然，内心也憋着一股火。
她韵宁郡主在皇宫嬉戏玩耍、出入自如时，这位皇后还不知在哪呢。就连元后当年，也对她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如今这位明明也相安无事多年，怎的莫名其妙，突然针对她发难？
杜睿康权衡了片刻，悄悄按了按爱妻的手以示安慰，就准备接下旨意，日后将人好吃好喝供着，或是让其“病故”便是。于是他举起双手，道：“臣——”
恰在此刻，有人飞身而进，古铜色皮肤，面部棱角极为分明，长眉入鬓。他嗓音清亮不羁，朗声大笑：“迎安妹妹好雅兴，今日竟也出宫来玩。只是我听着，人家过寿辰的日子，皇后娘娘却要赐妾。这送人礼物，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呀。”
迎安看清来人，语气略带了些愠怒，长袖一甩：“母后的旨意，岂是我们这些小辈能质疑的。平日不见越王关心别人家的事，今儿个怎么突然话多起来了，还真是和宁平侯府关系不一般啊。”
越王瞥了她一眼，显然不对迎安的反应感到意外，似乎也不太生气。他慢悠悠踱步至宁平侯身前，完全无视了迎安公主的眼神，自顾自将二人扶起，道：“我只是个闲王，当然不敢管皇后娘娘的事。”
“只是本宫却见不得，有人这般仗势欺侮忠臣之家。”话音刚落，便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来人衣着华贵却素雅，身量娇小，一身水蓝色的流光锦裙，乌发间零星缀着玉簪琉璃，杏眼生波，肤如凝脂，望之如二十许人。瞧着温婉，气场却亦不可忽视。
“应该是淑妃娘娘到了。”树荫后，顾云澈压低了声音，与众人说道。小郡主已经欢快地笑了起来，差点没能控制住音量：“是淑娘娘来了！淑娘娘最好了。”萧檀摸了摸她的头，笑着低声解释：“淑妃娘娘与母妃一向亲厚，小妹年幼不知收敛，让你们见笑了。”
杜舒珵心想，淑妃娘娘与自家母亲也一向亲厚啊，每次宫宴上，几乎都要请母亲去说话吃茶。
清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远远瞧着，这位淑妃娘娘仿佛有些像自家母亲，看起来十分亲切。
这边说着，淑妃已经搭着侍女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淑妃乃是左相嫡女，皇上的亲表妹，宠冠后宫多年，育有诚王，更有生母早逝的越王投靠，积威甚重。
就是皇后亲临，只怕也要对淑妃避让三分。嚣张如迎安公主，也不得不微微屈膝，草草行了个礼：“淑母妃。”心里却不甘地想着，宫妃无事不得出宫，她怎么也溜出来了？
淑妃美目流盼，瞥了迎安一眼，又状若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这庭院，继而温和地拉起姜昕的手：“本宫与韵宁好久不见，今日借着给宁平侯贺寿，特地求了皇上恩典出宫。不请自来，你不会怪我吧？”
姜昕和淑妃是幼时的玩伴，这些年二人虽然也亲近，却因身份之别，到底没了童年那般真心实意。
今日却多亏了她。
姜昕感激，悄悄回握她的手，端庄得体道：“怎么会？娘娘记得韵宁，韵宁高兴还来不及。”
淑妃笑得开心：“那今日咱们姐妹俩可要好好聊聊。”
“淑母妃。母后的懿旨……”眼看话题就要被彻底岔开，迎安怎能容忍淑妃当众拂了自己的面子，不由一跺脚，然而刚出声便又被打断。
“怎么了？皇上亲赐本宫协理后宫之权，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不是已经多年不问这些事了么。本宫既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
淑妃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抬高了声音，意味深长地一笑。
她挑挑长眉，语调依然温婉，眉目间却是满满的挑衅：“公主还未及笄，便掺和人家后院的事情，怕是多有不妥。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又会责怪皇后姐姐教导无方呢。”说罢，她“咯咯”轻笑一声，拉着姜昕的手，转身向席位走去。
宁平侯以微妙的表情看了迎安公主一眼，亦随淑妃、越王等人离去，叮嘱家丁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开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御赐美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