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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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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美女，你已经看我一节课了。蒋在用手托着头，侧着脸看向叶子。
“再看下去，我要误会你是不是暗恋我了。”
叶子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指，“我是在确认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的。”
叶子全名叶木子。
高一的第一次班会上，叶木子是蒋在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名字之一，她当时想，这个名字实在很难忘。
事实证明，不仅仅是蒋在觉得叶子的自我介绍很难忘，后来大家都混熟以后，常常有人用当时叶子的自我介绍打趣她。
“你那自我介绍和绕口令似的。”
“所以你为什么叫叶子，而不是叫木子。”
叶子站在讲台上和几个人嘻嘻哈哈。
“程景然叫景然，王嘉言叫嘉言，李浩渺叫浩渺。”最后两个字特意拉长了尾音。
李浩渺气急败坏地向叶子扔了一个粉笔头，“你少恶心我。”
在一阵混乱的打闹当中，叶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如果大家都一样，而我叫木子的话，那蒋在应该叫……” 叶子看向刚走进教室的蒋在，突然大声喊到
“蒋在！”
“在。”蒋在下意识地回答道。
教室突然陷入了一阵寂静，几秒过后是响彻整个楼层的哄笑声。
只有当事人蒋在不明所以。
*
“我姓叶，因为我妈姓李，所以我叫木子，大家以后可以叫我叶子。”
蒋在也问过叶子，为什么她不让大家叫她木子。
很久以后，蒋在才从叶子口中得知，叶子之所以叫叶子，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他问我，我的名字是不是出自‘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我当时才上小学，这句诗我明明连字都认不全，但那时我却把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叶子的眼神是蒋在之前从未见过的。
“我告诉他，因为我妈姓李，所以我叫木子。”
“然后你猜他对我说了什么。”
叶子的目光直勾勾的。
“他对我说，
“还有一句诗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木这个字显得萧索，叶子更适合你。”
虽然当时还只会玩泥巴的叶子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几句话仍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她一回到家，就立马去翻她爸早就给她买了，而她之前从来没有看过的《唐诗宋词三百首》。
蒋在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我也。
*
叶子长得很好看。
她的五官很标致，是即使任何一个部位单拎出来都很能打的那种标致。按蒋在外婆的话来说的话就是，“该齐整的地方一点差错也没有。”
但叶子平时喜欢做一些夸张的表情，即使再精致的五官配上这些扭曲的表情，也会显得有点滑稽。
叶子小时候体弱多病，是医院的钉子户。叶子妈妈辗转各个医院和寺庙，最后听从家乡老人的话，决定“贱养”叶子，从此把她当成男孩来养。
长大一点，寻常小女孩看不惯叶子的粗鲁，叶子也总不习惯和轻言细语的女孩子们打交道，虽然无法融入下课以后玩“过家家”的团体，但叶子最后还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阵营。叶子一头扎进了隔壁打“游击战”的团伙。
叶子整体和一群男生蹿上蹿下，调皮捣蛋从不在话下，为此没少挨打。但是不知是“贱养”起了效果，叶子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好，小学三年级以后，就很少再往医院跑了。
但是叶子妈妈迎来了新的焦虑，那就是叶子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
虽然为了保住叶子的小命，从小把她当成男孩子养活，但是叶子妈妈也和大部分有女儿的妈妈一样，有着一颗想把女儿打扮成小公主的心。
但她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战士叶木子誓死也不愿意穿上那些粉粉嫩嫩的公主裙，她说那是作为一个战士最后的尊严。
所以叶子小升初的时候，叶子妈妈不顾叶子在家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抗，毅然决然地把叶子送到了隔壁市的一所女子中学。
从此，在叶子妈妈生拉硬拽下，战士叶木子被迫套上格子裙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战士的勋章，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女初中生。
*
对于叶子没头没尾的发言，蒋在早已习以为常，她很给面子地摆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叶子接着说。
“正常情况下，你现在应该是和那位一样。”叶子朝蒋在旁边睡得死沉的李浩渺努了努嘴。
“老实交代，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蒋在刚想回话，上课铃响了，不知道班主任张大亮什么时候进班的，正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大亮的课。”蒋在朝叶子吐了吐舌头，然后捣了捣旁边还在和周公约会的李浩渺的胳膊。
第二节课下了之后，有一个大课间。
因为今天是周一，所以不用做眼保健操，也不用跑操。全校师生下课以后直接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升旗的时候蒋在一直往高二年级的那个方向看。
他们学校高一至高三各二十个班。足球场上只有高一和高二年级的，高三的站在篮球场上。蒋在他们班是高一六班，和高二一班隔了十四个班。
江扬在高二一班。
虽然她知道她从黑压压的一群人里，根本不会看到想见的那个人，但每个有升旗仪式的周一她都乐此不疲地做着同样的事。
但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叶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猜蒋在究竟在看谁。
有一天，叶子兴冲冲的跑到蒋在面前，说她帮了蒋在一个大忙，蒋在得重金酬谢她。
“我帮你打听到了八班那个肌肉猛男的□□。说完不忘朝蒋在挤眉弄眼。
“你就说，姐们够不够义气。”
叶子说的那个男生是八班的体育委员，个子很高，蒋在目测他起码有一米九五。因为喜欢运动，所以练就了一身肌肉。
蒋在和叶子上体育课的时候见过八班的一群男生打球，他在其中格外显眼。蒋在记得很清楚，叶子当时惊呼了一声。
“卧槽，这男生身材太猛了吧。”
从那以后，叶子就在蒋在面前叫他肌肉猛男了。
蒋在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缓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想我暂时还驾驭不了这种类型的帅哥。等我什么时候变成了金刚芭比，我再找你要。”
想到这里，蒋在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意。
蒋在转过头，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发呆。
*
升旗仪式结束以后，离上课只有八分钟了。蒋在打算下节课过后再去找江扬。
叶子好像已经忘了刚刚和蒋在没有结果的对话，她拿了本杂志坐到了蒋在旁边。
“蒋在，你是什么星座的？”
李浩渺刚好走到位置旁边，手撑在在桌子上，低头盯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叶子。
“借坐一下。”叶子朝李浩渺挥了挥手，连头也没抬一下。
“水瓶座。”蒋在靠在椅子上，从桌箱里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书。
叶子往后翻了一页，然后煞有其事地念到，
“你和天秤座是天生一对，双子座是你的灵魂伴侣，和白羊、射手也是不错的搭档。但是如果另一半是处女座和巨蟹座，你要当心，因为你们是彼此的克星。”
话音刚落，李浩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有够无聊。”
“那请问这位有聊的同学，你的星座又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李浩渺抱着手靠在桌子旁边。
“因为我无聊啊。”
叶子朝李浩渺充满示威意味的笑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无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爷是天蝎座。”
叶子啧啧了两声，“怪不得我这么讨厌你。”
“彼此彼此。”李浩渺表现得不屑一顾。
蒋在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人。
“你们俩一定和我表弟很有共同话题。”
“你表弟多大？”
蒋在没有回答李浩渺问的问题。
“他刚刚学会背九九乘法表”
*
高一到高二的教学楼隔了一个篮球场，蒋在一路小跑过去。
蒋在记得一二楼是多媒体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高二一班在三楼尽头。
蒋用捏着手里的东西，在上楼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
好像，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一个正准备去结婚的新娘，她的新郎官就在楼上等他，而她正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
但这个想法马上就被蒋在自己打断了，她抬头盯着窗户自嘲。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蒋在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有种不真实感，这时才突然感觉到紧张。
高二的学习氛围比他们高一的要紧张不少，门口很少有闲聊的学生，又或许这是因为她正站在全是重点班和实验班的一层。
高二分班以后，理科有两个实验班，文科只有一个实验班。
一班和二班是理科实验班，十四班是文科实验班，而三班到七班是理科重点班，十五班和十六班则是文科重点班。
蒋在深吸一口气，叫住了刚好从她身边走过，正准备走进教室的一个男生。
“学长，请问可以帮我找一下江扬吗？”
那个男生回过头，懒洋洋地插着兜，打量了一下蒋在，然后眼神越过蒋在的头顶，咧嘴笑起来。蒋在发现他右脸有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蒋在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她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邪气”。
这绝对不是贬义。
蒋在顺着男生的目光正准备回头，从蒋在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同学，有什么事吗？”
蒋在感到虎躯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给你送户口本。”
蒋在猛地将手伸过去，因为动作太快，她自己和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过半个手臂距离的江扬都没有反应过来。
蒋在手里的东西直直地戳向了江扬的腰。
她似乎看到江扬皱了一下眉毛，但转瞬即逝，仿佛是她的错觉。
“对不起。”
蒋在现在恨不得从三楼跳下去，最好直接头朝下砸中楼下的花坛，让她死个痛快。
江扬低头笑了一下，接过了蒋在手里的东西。
“没关系。谢谢你。”
这个时候，在场的第三个人咳嗽了一声，向另外两个人提醒他的存在。
“江扬，今天来找你的学妹和昨天来的不是同一个啊。”
江扬冲男生挑了下眉，“孟祁，你是不是皮痒了。”
蒋在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
她思考，偶像剧发展到这个时候，女主是不是就该红着脸跑走了，然后给男主留下个难忘的背影，男主就会觉得，“这个女人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像不太对。
女主这时应该趁机给男主表个白，然后被男主果断地拒绝了。结果男主过了一会回想起来，发现女主很有意思……
也不太对。
所以她现在应该怎么办，直接走还是说些什么。
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粗着脖子挺直了腰板，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常言道，来都来了。
江扬看着蒋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伸手在蒋在面前晃了一下，这时蒋在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江扬被这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吓了一跳。
而这时孟祁一脸八卦地凑到了蒋在面前。
“小学妹，你是怎么认识江扬的？”
蒋在刚准备回答，江扬就先开口了。
“她家住在我奶奶家楼上。”
像是等到了满意的答案，孟祁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哦，这个妹妹是见过的啊。”
孟祁被江扬推进教室。把孟祁赶走以后，江扬转身走回来对蒋在说了一句话。
“你等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