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丢人 一波未平一 ...
-
定州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终于过去,但同样的一天晚上,凤鸣山庄就要平静的多了。
司马玉龙一觉醒来,天都已经黑透了,身子经着这么一歇息虽还虚乏,但还是舒服了些许,一时之间都有点恍惚,嘴唇刚动了动,坐在外面桌子边的花醉闻声站起来:
“楚公子你醒了?”
端着杯子过来递给他,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床边,司马玉龙喝了一口凉飕飕的茶水:
“你有没有去给五味和珊珊递个消息?”
“要去的,但楚公子你一直叫不醒,我只能守着……看。”
最后一句话悄悄的压低了声儿,花醉凑在司马玉龙耳边,指了指窗外,窗棂上影影绰绰印着一道黑影,花醉悄声的道:
“他们总这么盯着,我不大放心。”
“没事的,他们是在盯着,但也不过是盯着。”
不太习惯靠的那么近,司马玉龙退的稍稍远了一些,按了按眉心道:
“你去知会五味珊珊一句,你我迟迟不归又无消息,岂不让他们担忧?我心里也有些不放心他们,你去吧,路上留神看有无人盯梢。”
花醉利索的应了一个“行。”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剩了司马玉龙一个人,黑暗之中司马玉龙端着那杯凉透的水,略停一停心里竟没有片刻的宁静。
但是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纵使是睡了,也是噩梦连连,这种感觉就是,身子已经疲乏到了极致,但头脑却怎么也麻痹的无法休息,只是……
现在的小羽恐怕早已经到了定州城,甚至如果快的话,可能在自己听到那消息时候,可能就已然见到了那个州牧。
故而他阻止不了,也做不了任何——哪怕一点点事。
所以这样的情绪除了加剧内耗,让他心生不宁以外,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风伯渊的这句话,就是让他心焦,就是让他疑虑不安,想让他情急之下,示弱,亦或是露出破绽,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消息,几乎一瞬间将他的呼吸,脉搏一并夺去。
拇指微微向内扣,在掌摩挲着那枚小小的扳指,蓝玉清凉的触感弥漫在指尖,似乎又是另一种无声的慰藉,司马玉龙捻动指环,一下下数着自己的心跳。
花醉走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严,司马玉龙借着这一缕细细的微风,极力的平静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其实随着事态的发展,许多的事情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比如永生教操纵村民种植毒药,比如屠龙会屯兵于此意在通敌,但将他们串联起来的力量,证据,和他们全部的计划,还需要去查。
而第一步,是先要找到那双暗中襄助的手。
司马玉龙心中细细的又将来连云县后发生的事情顺了一遍,列出了几个疑点后外面的人也摆了饭,不料刚刚咽下去一口,花醉便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伏在他耳边便道:
“楚公子,五味和白姑娘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钟离将一众村民安顿在凤鸣山庄外围,那处也算做一个暂时的暗桩,他们在入庄之前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就先尽力避开耳目将五味珊珊留在了那里作为照应。
如果那里暴露的话……玉龙疾声道:
“那些百姓如何?”
花醉摇头:“没有,他们并没有出事,至少表面上并没有暴露。”
至少表面上,实际如何就不得而知之了,毕竟在凤鸣山庄的地界上,但凡不是当真铁了心要跟凤鸣山庄撕破脸,屠龙会不至于猖獗如此,玉龙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花醉又道:
“根据负责巡视的刘二说,在入夜前,白姑娘担心你的安危,定要进庄寻找,他们也不好执意阻拦,五味也就跟着去了,但是我也问过了府上的门子,并没有人来问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极有可能是出事了,刘永孝怎么样?”
“他倒是一直省心的紧,呆在刘二那里没挪窝。”
花醉单手托腮,满面惆怅:
“若都能这样省心就好了。”
这话说得岂止是一星半点的意味深长,闻言玉龙看她一眼,多是无奈,思忖片刻后语气尚算是镇定:
“你去知会刘二一声,屠龙会极有可能盯上了他们,要多加巡视,严禁外出,至于会面的事,也稍缓。”
“行。”
司马玉龙虽是镇定,但直到花醉回来,桌上的餐食也未再动一口,花醉看着就发愁,但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识趣的没有相扰。
这一坐,就到东方渐白,司马玉龙这才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楚公子。”
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的花醉被茶盏磕碰的声音惊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好歹吃两口,免得回头少侠还没回来,你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说完了小声咕哝了句“我可不管喂昂。”迷糊嘀咕着又抻了个懒腰,玉龙哭笑不得,但看了看桌子上冷透的菜,到底没有半点胃口,遂以折扇点了点下颚,淡淡道:
“还记得山庄外的街口有一处豆浆摊么?去尝上一尝如何?”
“哈?”
这都是什么光景了,五味珊珊二人在凤鸣山庄外凭空消失,那就不知在这附近到底还有多少眼线,他竟还敢在山庄外喝豆浆?
花醉直到坐在豆浆摊前,都觉着不可置信。
她自然也明白,事情并不是只是喝一碗豆浆那么简单,但现在看着旁边的风祁,她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的方向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
风祁虽年岁不长,但已经颇具君子气韵,待人接物也称得上的是温文尔雅,倒真看不出像那个风伯渊。
花醉心里说了这么一句,倒也不得不赞叹楚公子的厉害,更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说是“随意逛逛”晃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就“逛”到了书房,遇上了晨起勤勉苦读的风祁,素未谋面竟能拿着一篇文章相谈甚欢。
甚至不消片刻就让这位小公子能带着他们二人出府,花醉咂舌,目光却是隐隐约约盯着街道上的人群看,装作不经意的把手臂支在桌沿上,悄声道: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自然是好药。”
浅浅的抿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香甜,与当日同小羽在街头品尝的豆浆相比相去甚远,玉龙唇角仍是挂了一点微笑,以目光示意了一下一个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跟上去,别打草惊蛇,找到地方后速去知会刘二,一刻后在万宝楼前等你。”
“行,你当心。”
花醉抄起了双刀转身离开,只剩了内力全无的玉龙跟不通武学的风祁,但两人对此并无一人在意,风祁也像是对暗中窥视的人毫无所觉,对二人的言谈也置若罔闻,只端了碗尝了一口豆浆:
“在下总为功课困扰,难得也想偷得半日闲暇,不知楚兄可想在这附近逛上一逛?”
司马玉龙收回目光,对上风祁询问的目光,坦坦荡荡的开扇一笑:
“我正有此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