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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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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莺莺快是要苦恼死了。
望望镜中自己白皙的脸庞,对影自怜了一番,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摆弄起手中步摇。
“娘子莫叹气了,奴婢听着心里也难受得紧。”一旁青黛也愁眉苦脸,直把她下一声叹气叫停了。
岁莹莹放下步摇,娇娇地朝她瞪了一眼,道:“你这丫头,管得倒宽。”
青黛知晓自家主子的性子,也不怕,反接着顶她,“娘子是自己未觉得,娘子可知这一早叹了多少声了?”
岁莹莹听了也不接话,知晓青黛说的也没错。
“可是青黛啊,你可知这日子是多没意思。”她将步摇插在发髻上,看那小小流苏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晃动,“说句多的,这可比宫里还无趣。”
她说得无意,却是惹得青黛一声惊呼。
“娘子!”青黛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娘子怎这般胆大,让人听去了可怎生是好?”
她边说边心虚地瞄向屋外,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
“可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岁莹莹拉下青黛的手,咯咯笑起来,“这是筲南,天高皇帝远的,你怕个什么劲?”
“不管是哪处,娘子这话却是不能再说了。”青黛正色道。
岁莹莹见青黛真动气了,忙笑盈盈地拉过她,“好了好了,你娘子我知晓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青黛瞧她一副软骨头的模样,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岁莹莹瞧她小小年岁满面苦大仇深,刚想笑她一番,却是听得屋外一阵吵闹。
眉头一动,心下也跳跃起来。
“外头是有何新鲜事,我去瞧瞧。”说着也顾不得青黛唤,几步跑去开了屋门,便朝外头张望。
这上上下下楼道的栏杆旁已是倚了不少姑娘,俱是听到声响出来观望的。
岁莹莹的屋子在二楼,是以便是瞧热闹,也瞧得格外清楚。
她瞧着好些官兵陆续进楼,夹在一众官兵中的约莫是领头的,一身蓝色衣裳,腰板挺直,亮眼得紧。
“风骚。”她皱着眉头,小声道了一句。
“莺莺,你也是来瞧新县令的?”一旁绿柳扭着腰靠过来,指着楼下那蓝袍人儿。
“这便是那新上任的县令?”岁莺莺将他自上到下看了好些遍,撇着嘴道,“倒是年轻。”
“何止是年轻,我看呀可还俊俏着呢。”绿柳拿手臂轻碰岁莺莺,“瞧那腰,定是个龙虎精壮的。”
岁莺莺却没那么多心思,她欢喜地跑出来,是当官兵们已撤走,花楼又可恢复往常模样了。
哪曾想官兵没走,又来了不少。
“等会那新县令定是要审问你,可要好好答呀。”绿柳朝她眨眼,意有所指。
“你却是饶了我吧。”岁莺莺翻了个白眼,没得好气,“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说不过几句便死了。”
她说的便是上任县令,那便是个瘦得似能被风吹倒的无用之人。
说着来楼里查案,查着查着自己也死在楼里了。
不只是她这句大声了些,还是楼下蓝袍人儿耳力太好,他似有察觉一般抬头望向岁莺莺。
“他望过来了!”绿柳很是兴奋,眼都亮了几分。
也不知是岁莺莺错觉还是什么,她只觉得来人一双眼直直盯着她。
这般细看了,他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眸又深邃,这一眼望来有一种莫名的滋味。
倒还真是端得上俊俏,岁莺莺在心里这般道。
却也不过只一眼,他便移开了目光,同一旁的官兵说起话来。
“......带本官过去。”
“是。”
岁莺莺隐隐听见几句对话,心下暗叫麻烦。
果不其然,那人又看了过来,随后同着几名官兵,上了楼。
绿柳看了情形,站去一旁姑娘们身边,等着看后续。
来人步伐声越来越近,脚踏在地板上,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岁姑娘。”来人在她面前站定,唤了一声。
离得近了,岁莺莺倒是有些愣神。
她不由感叹。方才一句俊俏,倒是还委屈他了。
她自己便是好皮相,素来眼光高。
然如今瞧这新县令,高了她近一个半头,肩是肩,腰是腰,比远看更是有滋味。
她毫不掩饰地打量来人,那灼人目光直将一旁的官兵也看红了脸。
“本官有话需问你。”语毕看也不看她,兀自进了一旁屋子。
岁莺莺被这无理气势惊着了,眼睛也瞪大。
“岁姑娘,我们丛县令刚上任,也是查案心切。”一旁官兵是怜香惜玉的,忙上前圆场,“还请姑娘多担待。”
人官兵都这般说了,岁莺莺还怎好摆脸。
她无法,只得跟着进屋。
青黛在一旁想同她一道进屋,却是被拦住。
“放心。”岁莺莺轻拍她肩膀,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我该说的早些日便已说遍了,大人若要知道,翻翻卷宗便知晓。”岁莺莺刚进屋,便见那丛县令与两名官兵站在屋内,官爷都站着,她便也只好站在一处。
“姑娘却不是同我说的,还要麻烦姑娘再说上一遍。”丛泗边说着边四处观望,也不在意她毫不客气的态度。
岁莺莺心中烦恼,却也不便反驳,只得深吸口气,将那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重新复述。
“那日是陈知金给了重金,道要我给他弹小曲。”岁莺莺缓缓说起来,“那日我来着小日子,本就身子不舒坦,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万万是不会应的。”
岁莺莺面对着几个男人,说话毫不忌讳。
偏生她面似桃花,娇娇俏俏的模样,说着过分的话也不惹人厌。
“我都这般牺牲了,那陈知金却是不知好歹的。“岁莺莺跺了跺脚,满是气愤的模样,那头上唯一的步摇也因她动作晃得厉害,“他听完小曲还不够,硬是拽着我要我陪他。”
“官爷瞧瞧,我这手腕现在还青着呢。”说着她稍稍掀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来。
那白皙的皮肤上确有一道痕,配着岁莺莺娇柔的声线,着实让人心软。
“陪他做什么?”丛泗听至此,却是看也未看过去,反倒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站立一旁的官兵止不住心惊,不明白这问得是什么话?
岁莺莺也是眉眼一跳,随即笑出声。直白了当地道:“大人说还能是什么?便是陪他做那颠鸾倒凤之事。”
丛泗顿了片刻,停了脚步,转头望向她,倏地也笑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无声笑了好一会,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