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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ay 1 ...

  •   头痛……

      脑袋里像是有一百个容苗苗在叽叽喳喳。

      “来,吃个苹果。”

      此刻坐在我床边的这位,就是那第一百零一个容苗苗。

      我有气无力道:“我说了不吃。”

      “干嘛不吃苹果,苹果可是个好东西。”
      “你很久没吃蔬菜水果了,赶紧吃了,你不饿吗?”
      “刚护士说你醒来会饿,我特意给你削好了苹果。我还听说空腹不能吃水果,给你先喝了皮蛋粥,那个皮蛋粥你也没吃多少……”
      “你看看你,不要仗着自己生病就横了,退一百步说,你又不是真的生病了,你只是脑子暂时性失灵了……”
      “你到底吃不吃苹果?人家都说了,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不吃的话那我就……”

      好吵,她真的好吵!
      我暴怒之下,举起枕头砸向容苗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容苗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战斗力,冲我吼道:“我是你妈!你连你亲妈都不认识了吗?!”

      “不认识!”我也不甘示弱。

      容苗苗恨铁不成钢地瞅了我一会儿,站起来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那扇由白色氧化成微黄的门。

      头痛欲裂。

      我慢慢把自己缩进纯白色的被子里,被子上残存的消毒水味道顿时包围了我。

      趁容苗苗这个人间唐三藏不在的空档,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这是我醒过来的第一天。

      我醒来时一睁开眼,生理痛感就告诉我,我的脑袋可能出问题了。

      然后就迎来了老妈的热情关爱。
      在她“头疼不疼啊”“喝不喝粥啊”“吃不吃苹果啊”这一连串问题的轰炸下,作为好好少年心系学习的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现在是在医院?你帮我请病假了吗?可以请几天?”

      容苗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但话一出口我就发现,我貌似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今年到底是刚上小学,初中,还是高中。

      算了不管了,也有可能是大学呢。

      反正现在我的记忆很混乱就是了。

      我醒来也有一会儿了,脑袋一阵阵的发疼,怎么也想不起来最近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此看来,之前关于我脑子出问题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至于我的脑子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我醒来之前没有做梦,没有意识,稍远一些的记忆更是混成了一团。

      按照常理来说,久远的记忆会变模糊,新近的记忆会更清楚。它们可以以时间为线串连起来,就像影视剧,年代越新越高清,播放起来也更畅快。

      可是我的记忆却横七竖八支离破碎的,就像被人剪碎了的连环画,碎掉之后,还被那人很缺德地搅和了一把。

      真是见了鬼了,就连韩剧也都没播过这种失忆法啊?

      要不,还是先睡上一觉再说吧。

      ……

      “你妹的。”
      我对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喊了一句脏话。

      之前可能睡太久了,现在想睡都睡不着。

      遇到事情先别慌,没准只是在做梦。

      肯定是在做梦啦,瞧瞧我这混沌的大脑,混乱的意识,还有这不受控制的情绪。我再次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去你妹的!”

      这次我直接掀起了被子,一个脑袋昏的像是变成了十个。

      眼睛瞄到床头的电子钟,上面大字显示着:11:27 上午。

      下面小字显示着:2019年5月18日。

      2019年,2019年,……

      对了!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不是2018年9月就离开太岁山去省城读大学了吗?我不是凭着还算有点小聪明进了一所211院校吗?

      只是这个时间,我怎么会在一间病房里?

      算了,还是开口问吧。

      “妈!妈!”

      “怎么啦?”
      容苗苗很快就出现在那扇微黄的门边。

      我舔了舔嘴唇,摊了摊手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失忆了啊。”容苗苗没心没肺地随意答道。

      “哼……”我冷笑一声,“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明显损伤,你说我失忆了?”

      容苗苗从门边经过卫生间门口,将手撑在一个红木长桌上……

      等等,病房里怎么会有那种豪华红木长桌?

      “我已经在联系精神科医生了。”

      “你怀疑你的女儿有精神病?”其实我也开始自我怀疑,“那……我昨天在干嘛?”
      没准我真的做了什么事,比如走路一不小心摔坏了脑子,得了一种会破坏记忆的精神疾病。

      容苗苗没有立刻回答我,她歪着脑袋仔细看着我。
      而我则仔细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刚刚头疼得厉害就没细看。

      我发现这间病房里不仅有红木长桌,还有红木椅子、红木茶几、液晶电视、台式电脑……甚至在我的头顶上方,还挂着一幅极为生动的水墨螃蟹图。
      我醒来后只注意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整个病房又很宽敞的样子,没想到这病房还布置的那么讲究。

      “昨天?你在昏迷啊。”容苗苗终于回答了我,还用一种稀松平常见怪不怪的语气。

      “那前天呢?”
      “昏迷啊。”
      “大前天呢?”
      “昏迷啊。”

      我叹了口气,“那你的女儿我到底为什么昏迷了?”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容苗苗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拿着刚才那个被我拒绝的苹果,啃了起来。

      我挠了挠因为思考而更加疼痛的脑袋。

      太不对劲了。容苗苗她虽然一向对我实行的是省心省力的放养式管理,但也不至于连我为什么昏迷都不知道吧?

      我们白家一家人仗着有个世代山房的名号,行事总是有些神神秘秘的,说话也从来不主动吐露完整的信息。很明显,容苗苗嫁过来之后也被传染上了这个臭毛病,想从她的嘴里套出真相,那简直是太难了。

      “那我手机呢?”无奈之下,我只好换了个方式。
      我的手机上肯定有信息。在我昏迷以前,究竟和谁交流过,最后一次消息发给了谁,最后一次定位在哪里,存了哪些照片……如果幸运的话,可能还会有零碎的文字记录。

      容苗苗停下了对手中苹果的酷刑,皱着两道细眉想了想说道:“哦,手机被你师父拿走了。”

      我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我的师父,他是太岁山太岁寺的高级和尚,也是我爸的陈年老友。自我爸疯魔后,他便自称是我的师父,教我做人带我鬼混。

      他真是一个顶好的人,除了口风比我们白家的人还要紧。

      如果这群人存心要隐瞒什么,让师父取走了我的手机,那我的手机不仅会被他解开所有密码,还会被发现一些不可告人的信息……
      就比如,现在我的记忆实在是太混乱模糊了,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过……不可告人的恋爱经历……算了,大概率是没有的。但没准我的手机里存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搞笑图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基本信息,比如我是太岁山脚下太岁镇白家的女儿,名叫白栗,我也记得自己的师父是太岁寺的芮大师,自己的妈妈是容苗苗。

      我问容苗苗:“我这是在哪儿?”

      “容氏疗养院。”

      原来是个疗养院啊,难怪明明看起来像是一间病房,摆设布置却像中年富人的家……等等,容氏?

      听到“容”这个字,我的脑袋忽然一激灵,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出一个人来,那个人勾起了我内心深处一种急切的情绪,我脱口而出问道:“那他呢?”

      “谁?”
      “他!”
      “谁?”
      “就他!”
      “哪个他?”

      对呀,他是谁?那个穿着灰白色汉服的束发男子,他叫什么来着?他长什么样?这是我自己的记忆吗?

      我将眼睛睁了闭,闭了睁,如此循环,试图看清脑海里的那张脸,但除了头疼什么都感觉不到。等我抬头再看时,发现容苗苗已经安然地坐在红木椅子上,转手削起了另外一个苹果。

      算了,世上至少还有隔辈亲。

      “那我爷和我奶呢?”

      “还在太岁山啊,他们在忙搬家的事情,腾不出空来看你。”

      “搬家?”
      太岁山可是我们白家祖祖代代生活的地方,而且以太岁镇为核心的太岁山景区别人想住还住不上,哪有说搬就搬的?
      况且,我们白家是太岁山的山房,祖祖辈辈行使太岁山的管理事宜,怎么能搬家?

      “前些日子,太岁山那里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景区要重新规划了,所以我们得搬家。”
      容苗苗语气不浅不淡,像是在叙述某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

      不过可惜的是,作为她的女儿,即便现在脑子不怎么好使,我还是了解她的。

      容苗苗在说这些话之前,眼睛先探寻似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说明她在关注我的状态和想法。

      因为,她要说谎了。

      搬家这件事她不可能骗我,因为太容易被揭穿了,景区重新规划也太容易被揭穿,能说谎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我佯装惊讶,“哇,挖出了什么?”

      她又探寻似的看了我一眼,“太岁山挖出来的,可能是太岁吧。”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我们作为山房一族难道不知道吗?太岁山里有太岁只是个莫须有的传说,夸大其词只是为了招揽游客。

      这太岁山虽然不是我们白家的所有物,但我爷爷是太岁山的实际管理者,我是预备中的管理者——也就是山房,类似于大户人家总有个门房,有些大块头的山也会有山房。

      所以说,我对太岁山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元素周期表的熟悉程度,就是现在记忆混乱了都能倒背如流。

      容苗苗觉察到了我的态度轻蔑,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试探地问了句:“要不……我去帮你把手机拿回来?”

      我忍不住又是一笑。

      容苗苗不惜用帮我拿回手机来逃避我的问话,看来“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这句话,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还好还好,我的脑子只是乱了记忆,并没有坏掉。

      我顺势配合她道:“好,看了手机再说。”

      容苗苗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拿着水果刀,轻手轻脚地就将红木椅子复位,黄鼠狼出菜园似地离开房间并带上了门,然后落了锁。

      为什么要锁门?

      我这才发现,窗户也是全关的,玻璃很厚,窗外一片朦胧,只有一些树枝,影影绰绰的看不出树的品种,但它们生长的很整齐,约摸是个人工树林。

      看样子,我身处的这里,应该就是一个人工林里的高级疗养院。另外,外面的太阳光线明亮而具穿透力,说明这里的海拔可能不低。

      突然,一只黑色的鸟逃命似地从眼前飞了过去。顺着它的飞行路线,我注意到窗户把手处被焊死了,焊接处明显新于其他地方。

      ……没准那是专门为我焊起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ay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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