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糖醋带鱼

9、红伞下的秩序2

　　路娇娇见她始终低头不语，摊开了几张罗大志惨死的照片，“证件照不认识，那这些照片不知道你眼不眼熟。”路娇娇说完，分明感觉到始终麻木的温约眼神一动，但仍然不肯开口。

　　“20年前因同性丑闻曝光而死的歌星不知道你熟不熟？”
　　温约听完这话感觉更不自在了，她把脸扭向一边，并不正视路娇娇。

　　“我们现在已经有可靠的证据证明你和罗大志的死有关系。”路娇娇慢吞吞的说完，又喝了一口被律师拒绝的水。又说：“我们真正要查的，可不只是他的死，你们背后做的事，我们已经掌握了，相信你也知道，在大的利益面前，推出几个替死鬼的事你不陌生吧。”路娇娇看似随意的在包里翻找着：“之所以这个时候找你，也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现在是在帮你。”路娇娇从包里拿出取证用的棉签和试管放在她面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温约的状态实在太不正常了，路娇娇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路娇娇的话一样，矮小的律师站了起来，整了整他坐皱的西服，仰头说道：“路警官，如果你都问完了的话，我的当事人就要走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一定要她帮忙的，请一定要拿着相关文件过来。”说完就抓着温约的胳膊准备离开，路娇娇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八点钟了，该上班的都已经上班了，她对温约说：“你现在走出去，很多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墨镜又挡住了温约的脸，看不出她的情绪，跟着那矮小律师一瘸一拐的脚步，走了。

　　二人刚走到停车场，律师就接起了电话，
　　“对，我们出来了，什么都没说，他们想要小姐的DNA，查的不只是罗大志死的案子，还有其他的事，等里面的人通知吧，对。”他们正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律师专注在电话上，却没注意到车速飞快的一辆电动车向他们冲过来。

　　“小心！”那电动车一个急刹，向旁边一倒，人也摔了下来，律师正接通的手机也甩得飞远，见那差点撞到人的司机跌坐在地上，身后的外卖箱也倒在了地上，所幸里面没有食物。

　　“你怎么回事！”律师咒骂一声，那司机戴着头盔呆呆的看着温约，律师见他没反应，只能一瘸一拐的去捡手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坐在地上的司机在头盔里闷声闷气的说：“是···是温约吗？”，他像是不敢确信一样，赶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温约面前，紧张的说：“你好，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边说还在满是口袋的外卖服上拍打，想在里面找只笔，温约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不好拒绝，软软糯糯的说：“可以啊，签在哪里？”，戴着头盔的外卖小哥找到了油漆笔，上下打量着自己，看起来脑子不好使的样子，傻乎乎的指了指自己的光滑的头盔，附身把头凑到她面前，温约连日的抑郁被这有点呆的外卖小哥逗笑，看起来温柔又善良。

　　球形的光滑头盔不好着力，她只能五指用力的抓住头盔，写下了她的名字，在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爱心，外卖小哥拿到了签名有点害羞，两侧的手臂微微抬了一下，是想要个拥抱的意思，温约笑了笑，也抬起手来，接受了这个拥抱，只是没想到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那外卖小哥袖子上的魔术贴粘住了她的头发，那小哥见弄疼了她，连声道歉，惊慌失措的想快抽开手，没想到连带的大力扯下来不少温约的头发。

　　“好了没有！走了！”，那律师刚好挂了电话，站在车旁边催促着温约，那外卖小哥还在惶恐的道着歉，温约轻轻摆了摆手，对外卖小哥说没事，小步的向律师的车跑去。

　　车子静悄悄的驶走，那外卖小哥目视着小车离去，小心翼翼的将头盔取下来，露出了李奠若有所思的脸，江照和包子从他身后跑出，连忙将他手上的头盔收走，将魔术贴上的头发取下来，李奠脸上原有的严肃神情荡然无存，又是换上了一如往常的阳光笑容。

　　还没等他们把样本交到实验室做比对，路娇娇这边就接到来自上级的通知，意料之中的需要他们暂停对立德基金会的调查，“娇娇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只是基金会牵涉到的企业太多，如果没有抓到确切的证据就先暂时不要行动。”

　　路娇娇站在窗边平静的听着来自电话里局长的叮嘱，龙城发展迅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资本力量在市场的活跃，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资本也能很大程度的影响政府部门的一些决策，王局还有两年就退休，近年主张的政策都十分保守，路娇娇面对现在腹背受敌的状况并不惊讶，电话那头的王局又补充道：“这次案件受社会关注度高，我希望重案组在每次行动之前，都必须到我这里先进行审批，知道了吗？”

　　路娇娇一如既往的温顺：“好的，我知道的。”

　　来自资本的施压这么快的到来，也侧面印证了他们现在打到了痛点，福利院和基金会绝对有料可挖。

　　重案组的人忙了一天一夜，就着早餐坐下来，把各自知道的信息相互通了气，路娇娇把王局的意思简单转述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很多，很多直接的渠道我们可能走不通了，希望大家在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到位，不要给别人留下话柄，大家之后就只能各显神通，做事机灵一点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这样，在DNA结果没排除温约的嫌疑之前，包子和泰哥去盯着她，江照和他的小朋友看看罗大志的弟弟还知道什么，对了，他的证人保护的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等下会提供一个保密的住处给他，我和八哥再去查查立德基金会和姚家的关系，最后再说一遍，大家一定低调低调再低调，有事启奏，无事那就退朝吧！”

　　早会开完，大家都累得不行，没有过多寒暄的准备散去，江照认命的带上两个小孩，准备先回家梳洗一下，然后找人来接管小小孩，小小孩此时还在沙发上锁着，见到江照和李奠来了，张口就问：“我能见见我哥吗？”

　　江照想了想罗大志放在解刨台上的样子，只能装聋作哑。

　　把小孩的手铐解开，刚牵住小孩的手，没想到小孩就用力把手一甩。

　　叛逆期的小孩一点就着，哪可能还让大人牵手，江照把脸一沉，颇有威信的说：“你是要被拷着还是被我牵着？”，小孩听到这话，只能乖乖的把手塞在江照的手心中，“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按规定来说我们不能把你哥交给未成年人，我们得先找到儿童保护组织陪同你。”江照牵着小孩往外面走，一遍耐心的跟他解释。小孩知道他没有说不的权利，得到答案后只是沉默得跟着他们走。

　　这边安抚完一个小孩，还有另一个小孩等着江照安排：“你要不要先回去一趟再来找我。”，熬了一夜的李奠还如往常一样，不像他们老年人，熬一夜，像老了十岁，李奠摇头：“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江照一想也是，便理所当然的将车钥匙给了李奠。

　　“你们会把我送到哪里去？”小孩问；

　　“之后会有儿童保护组织来接你，他们会帮你找个福利院住一段时间，也可能会送到寄养家庭里，一直等你到十八岁，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了。”江照回答完，又问小孩：“以前你哥出门的时候谁照顾你？我们也能审核他们，如果你愿意，你以后也可以和他们生活。”

　　“大事一般有街坊照应着，一般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他回答；
　　江照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那里的人自己的生活都过得勉强，应该都是各扫门前雪的状态，“你们邻里关系很好吗？”

　　“对啊，一般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帮把手，我哥···是那个明星害的吗？”小孩心里最挂念的还是他哥，实在没心情给警察介绍他们那边的情况。

　　江照如实回答：“DNA报告还没有出来，有结果了我马上告诉你。”

　　小孩听到承诺也没有表情，转头望着窗外，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我们那一块的人，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绝对是你们想不到的团结，我的同学，几乎全部都和福利院有关系，我也并不是唯一一个在那个慈善小学蹭学上的人，我很直接的告诉你们，我们的社区除了凝聚起来保护自己，没有人能保护我们，我们社区有多排外，有多讨厌你们这种人，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你们想从外部得到福利院的信息，没有人会告诉你们，现在能帮到你们的，只有我，你们把我送走了，就后悔去吧！”小孩气鼓鼓的说了一通，又把头拧开，故意不看江照的表情。

　　江照看着后脑勺都透着倔强的小孩，应该是正喜欢玩泥巴、打游戏、追女生，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而现在却在这里跟他斗智斗勇，想尽办法的证明自己的价值，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你哥不想让你打听福利院的事情，拼了命的想给你弄个户口，把你弄去上学，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并不认为他现在做的事是正常的，是不是他也不喜欢现在的环境，才会拼命的想让你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江照见那小孩还是拧着头，继续说道：“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哥也一定这么觉得，我也知道在你眼里他一定是个超级超级好超级超级厉害的人，所以我相信他的判断，我们更不能为了我们的方便，就不理你的安危了，我没有因为你是未成年人就不尊重你，我只是觉得不把你卷进来，让你过得更平安安定，才会是你哥想要的。当然你有什么建议或者情报可以告诉我，但是我必须先保证你的安全。”

　　江照又拉了拉小孩的手，说道：“你不相信我吗？我可是龙大的心理学教授呢！老师可不会说谎的！”，和小孩相处这么久，对于他来说，和警察说话的份量相比，教师的身份对小孩来说意义可能会更大。

　　小孩用很轻的声音问道：“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你们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是吗？”说完又觉得气势太弱，坚定的吼道：“你们答应过我的！”

　　江照能理解，当处在他这种没有明确的善恶观、动荡的成长坏境下，为什么会对他们警方的能力一直怀疑。

　　只是他更知道当一个少年无法相信法律会维护应有的正义和他的权利时，意味着什么。

　　江照揉了揉他的头，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告诉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