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行》木疆籽犹

2、戚夜念顾熙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世界的颜色苍茫，不可视，不可透。仿佛撞进了密境里，走到哪，走多远，都是不变的白色，走不出，走不进。

　　“放心，没事，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年少无知，口出狂言，确是真心呐。

　　三日了，没道理呀！服用了那么多白家祖传的灵药，应该早就醒了才对，哪出错了？除非，难道，梦魇缠身！！！

　　怎么办，这姑娘莫不是被自己医坏了。

　　焦急无用，踱来踱去，只能干等。回首望去，帐下佳人，娇颜白皙，略染痛苦之意。

　　……怎么办呐……

　　梦境真实，恍若现实。

　　“咧咧，回去，立刻，马上！”

　　“不干，之前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把你弄丢一次！”

　　若非自己是绑匪，估计自己都要被眼前这小姑娘神色中的坚毅感动了。

　　“闹够没有，演戏呢？……”

　　看到屋顶上绑匪发话，楼下戚夜的母亲不停抽泣，道：“大哥，求求你，放开我女儿吧！她……她身体又不好，离不开药啊！……你放开她，多少钱我都给！……我，给你跪下都行啊！”

　　“阿姨……”“……”楼下的人纷劝。

　　“切，要是稀罕你那点钱，我来这干嘛？”绑匪不耐烦的回答。

　　“那你到底要干嘛？……要人质的话，我更行，你带个病人恐怕会拖你后腿的！”顾熙急红了眼，怒吼道。

　　“哈哈哈，我要的的确是人质，不过，你不行，我绑的这个刚刚好。”绑匪似乎被弄高兴了，戏虐的话，充满恶意的玩味。

　　“咧咧，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戚夜无奈，恳求着熙。

　　“不可能，我一定会救你的！”虽然散打已经学得如火纯情了，奈何敌不过戚夜脖子上的刀。

　　故意拖了很长时间，警察应该已经到了！却还没踪影！

　　“哈，你还是别指望警察了，没用了，我们也要走了……当真舍不得的话，就跟上来吧！”绑匪叫嚣道。

　　说话间直升机空降。

　　大门在两人背后打开，顾熙绝望，跟着跑，大喊：“停下！！！”楼下人声鼎沸，戚夜母亲倒在了丈夫怀里。

　　直升机起飞，大门却未关，丢下一根长绳，

　　“戚戚……”，顾熙大叫着在屋顶上跟着长绳跑。

　　阴谋，长绳故意等了等她。

　　拉住长绳，紧紧抱住它。

　　荡漾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直升机平稳停在空中，终于有人把她拉了进去。

　　费力攀上直升机，爬在地上，看到安稳站在自己眼前的戚夜，扑向她，问：“戚戚，没事吧？”

　　“没事啦，你又胡来了。”戚夜无奈的回答。

　　“什么叫胡来，当然要保护好你了。……喂，你们到底抓戚戚干嘛？人家还要去医院呢！”顾熙把戚夜拉到身后，冲绑匪们大吼。

　　“废话多，还煽情完了，早知道别放她上来了！”有一绑匪笑道。

　　“哈哈哈哈哈，捆上，捆上，封口。”其中一人嘻言回答。

　　“凭什么？……呜……呜……”顾熙挣扎无果。

　　顺带，眼睛也蒙上了。

　　“咧咧……”戚夜无奈，喊了一声，握住顾熙的手，瞪了绑匪一眼。

　　……绑匪好笑，表了表无奈的姿势。

　　“你大伯伯，你们想死是不是？……等……等一下……戚戚……别跳……戚戚。”好死不死，刚刚可以骂人，顾熙就看到戚戚脚一蹬，往一个洞里跳。甩开扶起自己的男子，着急只能跟着跳了进去。

　　绑匪惊呀得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耳边女子骂人的云贵方言余音绕梁。

　　“咦……，啧啧，真跳了，可惜是女的，否则和戚夜多配啊！”一绑匪戏虐笑着说。

　　“我也觉得！！”

　　戚夜两手抱头，护住自己，想顺着通道直接滚下去，结果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撞进了一人怀里。“咧咧，你也跳下来了。”看到眼前中人，又惊又喜，又怕又无奈。

　　戚夜心里已经做足准备，难料自己身体会差到如此境界，不住的大口喘气。皱起眉头，心中责怪，他们果然说话不算数。呵，要是咧咧出了什么事……他们才知道后果有点严重！！！

　　“废话，你都跳了，难道要丢下我一个人在上面啊！！”话语不容知否，只是因为这喘气声，不由变换姿势，让戚夜舒服些。

　　口是心非，担心而不说，顾熙还是傲娇得很。

　　“对不起，我错了！”戚夜听了还是开心，没事，我知道你。

　　“欸！小心！”

　　……

　　咕咕隆咕隆……两人终于滚到底部了。

　　“呜……妈呀，戚戚，没事吧？……有没有哪儿受伤？……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唉，咧咧……刚刚被护在怀里的是我，自己流血了没感觉吗？”看着扶起自己的手臂，白皙纤细，仿佛未被泥土侵犯的白藕臂，偏偏被血侵染，白底衬红，越发的扎眼。

　　戚夜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顾熙不敢怠慢，忙道：“诶呀，多大点事……放心，小事……小事！”事的余音故意被拖长。

　　嬉戏的语言或许是想让对方轻松，满不在乎的表情却惹人生气。

　　听不下去，直接打断，道：“闭嘴啦，这道口子不小的！！”

　　又见到了，两人刚相识时戚夜不耐烦的表情，让人看得莫名……开心……

　　“安啦，我带了药，处理一下就好啦！”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赶忙进行处理。不奇怪，自从上次打架被戚夜骂后，包扎药物和戚夜专属药物随时携带。

　　但其实说来也奇怪，顾熙，刚进高中时，常识都没有，跟现在相比，被甩十万八千里……顾熙军训的时候晕倒了，在医务室醒来，调戏新来的护士小姐姐调戏的欢，完事后，还一脸孩子气地问护士姐姐：“天使姐姐，你说的那个中暑会不会死人啊？算不算严重？我是不是可以请假回家了？”

　　“……”护士和她看着顾熙脸上，那莫名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天使姐姐果然好耐心，没注意到这边戚夜的白眼都快翻过去了，小孩子一般的哄：“当然不会啦，你这么可爱，热空气看不惯而已，喝了这小瓶汽水，一会就好了，乖啊。”

　　闻言，戚夜眯起眼睛微微一瞟，果然是汽水……“藿香正‘气’水”！！

　　然而，某傻子真相信：“哇哦，天使姐姐恩赐的汽水，味道完全不一样，嗯……还不错，味道怪了点而已。”

　　“那就乖乖呆着，好点了，就去报到了！”

　　“哦，好的！那天使姐姐陪我吃中午饭吗？”

　　“可以守着你休息哦，不过吃饭就不行了，男朋友要来接我！”护士一脸腼腆又带了点幸福。

　　“哈……啊，怎么能这样，天使姐姐竟然有男朋友了，不开心！！”戚夜看见顾熙撇嘴说道，双手杵着下巴，搭在病床栏杆上，一副地痞样，脸上配合地出现了一副……受了伤的……表情！

　　护士被哄的一脸灿烂，应了声门外传来的叫唤，对顾熙嘻哈着出去，临门倒不忘招呼戚夜一下，颇有多余之感，戚夜只是象征性点了点头。

　　“戚戚，没事吧，不会摔出脑震荡了吧。”说着，顾熙包扎完爬在地上，看戚夜跪坐在地上，好像定住了神，弓起身打算去摸戚夜的头。恍然间，戚夜眼睛近尺处立着顾熙，放大了的五官……

　　戚夜的眼睛不免睁到了极大，满眼塞满了顾熙。

　　双双佳人，肤白貌美，只是，一个，西施的病态苍白，一个，吹弹可破的娇珠白。远远望去，恰是这千里堤山中，最美的一处风景！

　　两眼相望，一如当时在医务室。

　　……这人，应该是个傻子吧，不仅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傻姑娘，还是个特自来熟的。

　　不说三言两语，直接往人家床上扑……病床。

　　“哈喽……戚夜吗？名字真好听，我是顾熙。我们可以一起作伴，偷懒到军训完再去吃饭！”顾熙跪在戚夜躺坐起的病床上，一脸笑吟吟的对戚夜说。

　　老天无眼，竟赐了如此绝佳的皮囊与她，不然，眼前之人，无论男女，都该当流氓丢出去。

　　“拜托，你说话没必要跳到别人的病床上来，也没必要杵别人这么近！……我也不想和你作伴，更没必要偷懒。”戚夜一边用书推开眼前的顾熙，一边冷言回答。

　　“昂，你长得这么好看，忍不住嘛！”顾熙仍不自觉滚回自己的床上去，仍在与戚夜一定距离里同她讲话。

　　“你离我远一点，嘴巴真的很难闻。”戚夜不耐烦，挥手欲赶顾熙走。

　　顾熙不明，仍自顾自道：“啊，哦，我刚刚喝的汽水……你要不要也来一瓶啊？”

　　戚夜面无表情，回答傻子说：“抱歉，不用，那时缓解中暑的，我没中暑！离我远点就好。”

　　“嗯？为什么，那汽水谁都能喝吧！你真的装病啊？……不带这样的，人家可是晕倒了才有机会来躲太阳的！”顾熙一脸委屈，四脚朝天倒在戚夜旁边。

　　“真是傻子吗？”戚夜心中暗自腓议，打算不理顾熙。

　　一咕噜翻身，顾熙又杵到了戚夜跟前：“要不，我请你吃饭，你告诉我和教官请假的诀窍，假期越长越好！！”顾熙使劲对着戚夜眨眼求教，那认真的态度，绝对和能考上清华的学霸一样……欠揍，讨打。

　　当真，戚夜一本书就砸了过去。

　　一时间，顾熙似乎有了什么领悟，再次作妖。

　　“诶，美女，不想说其实可以不说的，没必要丢书，说不定它比我还贵呢！……我是知道的啊，同为女生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流氓谁最强，一中顾熙不要脸。说完捡起书，仍淡定地对着戚夜眨眼睛。

　　“……”无言以对。

　　“哈哈哈，小朋友，教官玩够了，跑我这来折腾病人来了？”帅气医生边笑边跨步而入。

　　这不是几天前请顾熙吃饭的小哥哥吗？以为是高三的学长，没想到是已经都大学毕业了的在读研究生。好帅啊！

　　“小舅。”戚夜见人，淡然地打过招呼。

　　顾熙似乎收到了什么重大讯息，惊叫：“舅，你们！你们……不像啊！！”边说，手指也来回不定乱指。

　　医生和熙，莞尔：“见笑了，我姐姐大了我整整16岁呢！不奇怪。”

　　顾熙看看医生，看看戚夜，戚夜无波无澜，毫无表示。

　　顾熙一脸笑颜如花，道：“嗯嗯，不奇怪。”边说边往戚夜枕边靠，悄声问：“你小舅有女朋友了吗”

　　“……”戚夜无语，瞪了顾熙一眼。

　　“咦，看来你们感情不错……戚戚，你有朋友了啊！……正好啊，相互照应，别担心病，放手去嗨皮。”帅医生模仿顾熙的洒脱动作，一脸发自内心的笑意说道。

　　“好啊好啊，美女作伴！”顾熙嘴上回答，“帅哥作陪。”心里也暗想。

　　“不需要！”

　　明明在一个地方，却有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这个侄女，跟姐姐完全不一样，性子冷到极点。

　　“诶哟喂，姐姐，姐姐……戚戚，不要嫌弃我嘛！……我错了，说你装病，是我的不对，我真的不知道，我闹着玩的……作为补偿，我照顾你呀！！！”正待顾医生想着该怎么圆场时，顾熙主动认错，乱七八糟胡扯了一通。

　　真的，就在刚刚沉默的几十秒内，顾熙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己的行为了，真心想捞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姐。

　　一边，医生另有一番推想，感觉不用担心了，这女孩长得不仅愉悦人眼，行为口头也落落大方，没有其他人那么斤斤计较，心思也不多，戚夜说不定会有个不错的小伙伴的！

　　戚夜却仍然不为所动，道：“不需要，戚戚也不是你叫的，放手。”说着，想把顾熙环上来的手掰下去。

　　谁知道，顾熙抱得更紧了，像赖皮蛇一样，向医生发出眼神求救，缠住这个小姐姐，道：“没事没事，你也可以叫回来，你叫我熙熙，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真的是病人嘛！”

　　听到病人二字，戚夜闷声闷气回答。“拉倒吧，连藿香正气水都不认识，谁照顾谁啊！”

　　医生惊讶，笑出了声：“哈，是吗？那还是戚戚照顾这个小朋友喽！”

　　“好啊，戚戚来照顾我，以免我又被骗了！”

　　“……”还真是厚颜无耻了，戚夜觉得自己染上了一个大麻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声，顾熙转过头来，越过戚夜，看到顾医生，心想：“不对，，他听到了，这样，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靠谱啊！不会把戚夜交给自己照顾了吧……啊……”心中略过一万匹马奔腾。

　　顾医生自然不知道顾熙此时脑子里的小九九，只是暗自高兴，应该，只有像顾熙一样脸皮够厚，戚夜才能交到朋友吧！看着表笑眯眯道：“可以啊，互相照顾……好了，差不多时间到了，我带你们两一起去吃教室食堂吧！”

　　“好呀好呀，教室食堂！！！”顾熙嗨皮，自己似乎被承认了，下床穿鞋。

　　“没事啦。”戚夜边说边后退，顺便被顾熙扶了起来。瞻望四处，掉下来的地方倒挺漂亮的。

　　“我真的会把你照顾好的！你信我嘛！”虽然一开始并不太想领顾熙的情，但顾熙的自来熟无人能敌，慢慢的就习惯了……明明，生活常识都不全，事事都要戚夜顾及，却无声无息地，把戚夜的病全弄懂了，恰巧那一次病犯，顾医生不在，顾熙做的急救，接待的医生无不称赞。

　　只能信你了！

　　“戚戚，这地方漂亮欸！……他们把我们丢到这干嘛？”顾熙环视四周，边拍屁股边说，“对了，我们是自己跳的……戚戚，是不是他们威胁你，说我们只能活一个，然后你就选择牺牲自己了……戚戚啊……你怎么这么这么好啊……”

　　戚夜一句话还没说，就看到顾熙一下转圈，一下下跪，一下突然抱住自己哀嚎，戏精上身。无奈，道：“不是，放心，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眼睛不用眨，直接把你丢下来。”

　　顾熙委屈：“啊……戚戚，你不爱我了……”

　　戚夜一笑而过，道：“他们说，带我来，和我做交易。”

　　顾熙一听立马警惕，问：“什么交易？”

　　戚夜笑着安慰：“别紧张，这次不是诈骗，他们不要我的器官。这个世界里有他们要找的一种药材，不过，世界穿旅一个人只能走三次，他们都全部用完了，就来找我。或许，我也能找到我要的药材，一举两得！”

　　“穿旅？戚戚……”

　　“咧咧，你听我说完……”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熙当然不相信了，可是，戚夜已经被下达死亡预期了，关于戚夜的相关病理知识全是顾医生教的，任凭自己再怎么追问，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亲自跟进研究，都只有这个预期，想想啊，那时，隔着一层玻璃，戚夜陷在病床里，周遭全是电脑仪器，身上插满了管子，全靠一个呼吸罩活着，声音微乎其微，恍若……一潭死水……

　　什么这个世界，算了吧，还是……不然……

　　顾熙思索片刻，抬头，眼前之人，标准的天鹅脸蛋，峨眉修，黛眼碧，鼻梁高挺，模特脸撑起了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星辰大海，为掩盖生病带来的苍白，一张小巧不禁摧残的嘴，涂上了微微朱红，稍有精神，却显病态。

　　“……那好吧，我们一起找……应该……会找到的！！”怎么可能……掐灭你最后那一定点零星希望！

　　“真的，我就知道，边走边说！”惊喜之余，戚夜散出发自内心的笑颜，这笑容跟大海一样令人沉沦。

　　“好啊，顺便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而且，你不担心，要是我没来怎么办？”

　　“放心，你会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