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行》木疆籽犹

1、小和尚 无论哪个世

　　让人感到绝望的，不是身边围着的一只只枪械，而是眼前那决绝，不容后退的眼神；让人感到人压迫的，不是巨大穿梭机所带来的磁强压，而是两人之间那短短的却无法再靠近的距离；让人感到后悔也绝不是那想要放弃的话语，而是那带着哭腔的原谅。

　　对不起，终究是我错了，终究还是在无意间丢了你，让你独自面对那么多，让你替我承受了那些后果，为我的自负，为我的错信，为我的不可一世，游戏人生。

　　天明，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了这名女子苍白的脸上，也照进了女子记忆的深处。

　　似乎，有个人在叫她，那人在说些什么呢？好像，她在喊，在喊，喊，救我！

　　“不要，呼--呼……”眼睛病央央的，却也藏不住那一丝惟美。“呼--呼……呼……”

　　乖巧如他，不愧为主持最喜爱的小徒弟，走路的姿势十分规矩，手中端着的药更是稳稳当当，不曾倾斜半分。

　　叩门三声后，无人应答，便自顾推门而入。乖巧如他，却也被眼前印入眼帘的女子定了定神，忘了戒律，痴呆呆地凝望……该怎么形容呢？
　　--观音现世……妈祖临门……或是那引得帝王纷争的红颜祸水……

　　刚从乱梦中惊醒，不得已大口的呼气试图平定下内心的慌乱。没注意到敲门声，也没注意到房门已开，动了动脖子，恍眼才看到杵在门边的小和尚。

　　人畜无害的样子很是可爱，不经意间，勾起了自己内心——深深的厌恶，就像照镜子一样……之前的那个自己。

　　天真而不自量力，说要做谁的守护神，却伤害人家伤的最深，就是自己的错，却还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自己应该比那群把戚戚用来当作实验品的人还要恶心吧，跟他们一样自以为是的高尚，却比他们更会自我安慰。

　　“施主，你醒了，你都昏睡……呃……施……施主。”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病央央的，眼睛发红，力气真真十分的大。
　　悬在半空中，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丝乌黑发挡住了眼前人的眼眸，不自觉，手中的碗掉了下去。这一碎，终于引来了其他禅院中师兄弟的注意。

　　“哈哈……小师弟，恭喜你，你竟然也有把碗打烂的一天，奇迹阿！”还没进房门，这位毛毛躁躁的二师兄就开始嚷嚷了，似乎发生了多了不起的一件事一样。

　　走进一看，自家最疼爱的小师弟，竟然被这不日前才被师父救回的女子，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中。

　　出了什么误会？小师弟可不会得罪人，自家都没舍得骂过一句的小师弟怎能就这样被别人欺负了，绝不允许，松手。

　　“放开他！”一记纱掌劈过去，可惜，没劈中，女子带着小师弟直接从身边穿了出去。

　　急急跟上去，看到师父截住了女子，小师弟脚也终于落了地，赶紧大喊“师父，妖女武功颇高，得赶快把小师弟救下来。”

　　“呼……呼-……”终于喘过气了，看到师父和大片的师兄师姐们都来了，怕女子被伤到，赶紧打圆场:“施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我们……”

　　“闭嘴”，女子冷艳警告了小和尚一句，紧了紧勒着小和尚的手，质问眼前的老和尚:“戚夜呢？你们又把她怎么了？”

　　问题莫名其妙，这下真真二杖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老和尚合了合手掌，拜了拜施主，开口：“施主口中之人并非寺中，老衲救起施主时，施主乃只身一人，若施主寻人心切，老衲可派门中弟子下山，为施主寻人。”

　　“可笑，这是新的谎言吗？再不交出戚夜，我就杀了他。”

　　装什么道德高僧，不过是基地的一群走狗，表面上救人，背地里搞实验，只求虚假名声，不管别人死活。

　　“你个妖女，别太过分，我们师父好心救了你，为你施针施药，还要帮你寻人，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胁迫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弟。”果然是二师兄，口不择言起来，句句击中要害。

　　“呵……最疼爱？那就拿戚夜来换！”说完，拎起小和尚，轻松越楼，不见踪影。

　　“喂，戚夜谁呀？还我我小师弟？”

　　带领众师弟师妹们追去，被师父拦在门前。

　　老头抚着白花花的胡子，气闲神定，心中有数，：“放心，无痴会没事的，时机到了，也该让他，自己历练历练了。”

　　望着师父侧过去的神情，虽然内心焦虑，但也无可奈何。师父的历练说来就来，当初自己不也这样，懵懵懂懂，就被师父推下火坑了。小师弟，你千万要平安无事，不要破戒呀。

　　“施主，你没事吧？”

　　“闭嘴！”女子扬起手中捏着的三颗银针，警惕地架在小和尚脖子上，顺便威胁道：“不想死的话，带我去你们看守戚夜的禁地。”

　　“禁地？施，施主所说的，是否是兽林，但禁地只有长老们能进去，那些害人的动物都被关在里面呢。”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地方，但基本没人会主动提起，被突然一问，小和尚不知所措，说了一堆。

　　眼前的小和尚，拼命摆手还脸红，女子不由怀疑了，银针继续架在小和尚的脖子上，“带我进去。”明媚的眼睛带上了一层愤怒，还有，着急。

　　此刻，似乎谁的心思起了一层涟漪。

　　小和尚低了低头，纠结地抠了抠手指，抬起头，略带迟疑，认真地回答：“小僧可以带你进去，但长老们说过，那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连师父都不敢深入过，施主，确定要为心上人进去？”

　　愣了愣，女子不自觉扬起嘴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稍纵即逝，却刹那间深入人心。

　　松开小和尚，笑问： “呵……你是新来的？没人跟你说，你们的实验品是个女孩，一个疾病缠身的西施？”

　　“实验品？西施？何物？”

　　再是一愣，“果然如此，秦皇霸道，焚书坑儒，基地竟然也模仿思想控制了，有过之无不及啊。”嘲弄完，又对上小和尚：“好好的一个少年郎，不读书，被培养成一个个死心塌地的看门狗，你的那些师兄们恐怕也一样吧！”

　　人虽然美，话却极其伤人，蛇蝎美人，误入深渊的堕天使。

　　小和尚被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竟也失了仪态，慌乱地辩解起来：“才不是呢，师兄他们从小就已经饱读圣贤书了，我年纪尚小，自知资历尚浅，但也被告戒心无旁骛，要多有丰富的阅历，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不久前也被师父从山下救下来的，怎么能这样诋毁！”

　　“呵，怎么，读过圣贤书的小和尚，连施主和小僧也不会用了。”女子挑挑眉，出言讥讽，“果然，狗急了会逃墙，原形毕露！”

　　小和尚脸越来越红，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地自容的感觉，为自己言行又后悔又愧疚。

　　“够了，不管你们到底想怎样，赶快带我去那个禁地！”已经没时间闹了了，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可是，施主，你身体没关系吗？”小和尚终于恢复镇静。

　　“谢谢！”听到关心，心竟然还是一惊，不由自主说了一句。后知后觉，“顾熙，你是没被骗能够吗？”

　　女子解开腰上绑着的医袋，小和尚慌乱，立马转过身去，引得女子再露翩鸿一笑。

　　取个袋子而已，紧张什么。

　　林子很大，很玄，明显的是，周遭的树的种样变化，五米一换，一层层的，有点像，洋葱。紧跟小和尚，环视周围，时刻握手中的银针，谨防基地的人偷袭，同样的亏不能吃两次。

　　地界越来越深，雾也越来越浓，空气中别样的味道越来越浓，不是迷药，却又猜不出是什么，令人警惕性高涨。偶有一两声狼嚎传来，面前的小身板抖得没停下来过。
　　自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十几岁的小和尚懂什么呀，就算是基地搞的鬼，他，也不过是受害者之一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聊聊天，透透他的底，顺便缓解下他的恐惧吧！

　　“无痴”

　　“呵，是说你很白痴吗？”
　　“非也，人生在世，戒贪戒痴，不求多不执着。”小和尚忽略女子的挖苦，回忆起当初师父收留自己的情形，重复着师父对自己说话的话语。

　　“想知道我名字吗？”虽然还在怀疑，但戒心已经放下。

　　“不必，师父说，无需过问，对于寺庙而言，来着皆香客，一切以施主代称即可。”

　　“敷衍，你敢说你就没好奇过？”女子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唯有一次，恰逢中秋，有客来访，知客不在，师父命我引见，不由紧张，与客人攀谈起来，由此失言。”

　　万万没想到，随口一调侃，小和尚竟然解释的这么详细，“知客是？”

　　“寺中专接香客的执事。”

　　……

　　“顾熙，别忘了，我的名字。”

　　“昂，施主……”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放心啦，又不是你问的。”送你一个白眼。

　　就这样，可能是交谈的话吧，聊着聊着不自觉就已经走入森林深处了。放下警惕的二人竟未察觉不远处，有一双恶眼虎视眈眈。

　　“嗷……嘶……嗷……嘶……”声音引起二人注意，未反应来者方向，眼前小小的身板就被扑倒在了地上。

　　近距离看到凶煞的眼神，小和尚做出第一反应，扣紧恶狼的大嘴，大喊：“施主，快跑，往回跑，我，我拖住它。”

　　放屁，丢下比自己弱的人自己跑掉，和基地那群畜生有什么差别。蓄力发出手中隐蔽的银针，受到袭击，嚎叫一声，恶狼迅速调转了方向，小和尚慌了慌神，想喊却没了力气，“呜……”被咬了很大一口啊。

　　恶狼朝顾熙方向冲过来，“小样”，顾熙盯准恶狼动作，捡起地上的树枝，用力拨起地上厚层的树叶，扫向恶狼，手脚并用，顺势撑地，一脚蹬在树上，越过恶狼，借力跳到小和尚身边，单手环住他的纤腰，迅速护在身旁。

　　果然是狼，撞倒小和尚时，不忘撕下了他肩上一层皮，顾熙见状，从医袋里取出急救丸和止血药，投喂之后迅速散在伤口上，扯下自己衣服的一块布，娴熟的包扎起来。

　　--咦，奇怪，恶狼怎么还没扑过来？

　　转身看一下，额，似乎刚刚挑起的那一堆叶子里，有条蛇……

　　刚刚的样子耀武扬威，恶狠狠的，真神气，现在，可谓嗷嗷鹿鸣！这条蛇不是特别粗，但也不能说她细，抱着的感觉绝对比不上怀里的小和尚。

　　怀里小和尚脸早就红成一片了。“顾……顾熙……姑娘，可以放开小僧了。”

　　看到小和尚红热得快要冒烟的脸，心情变得出奇的好，自然手紧了紧揽了一把纤腰后，再霎然放开。

　　见到顾熙不着痕迹的嫣然一笑后，小和尚更加窘迫了，急忙转过头去，突然意识到了眼前一幕，十分凶险，自顾自地想要冲出去。

　　顾熙见状，一把抓了回来，问“小子，你想死吗，被蛇缠上了，我可救不了你。”

　　“可，可是，再这样下去，狼会死的。”焦急万分，直盯顾熙。

　　“拜托，它刚刚可是叼走了你一坨肉欸！”

　　“顾熙姑娘所言极是，但野兽无心，必是饿极了才会如此，奈何也是一条生灵啊！”

　　好像在哪听过，是呢，同样的话，她也说过。

　　“啰嗦。”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把小和尚往后推了推，小和尚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顾熙手中拿出一根笛子，风格简易，却别具匠心。

　　跟某人很配。

　　颇具印度风的笛声传出，悠扬缠绵，青蛇像着了魔一样，松开狼，慢慢娑来，立了起来。

　　恶人摔倒，自然有小人得志，狼见状，反扑回来，小和尚一着急竟冲到了蛇前面，企图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护住身后的蛇。

　　顾熙只能自认倒霉，迅速行动，一掌推开杵在这的小和尚，一颗银针送入狼的脑袋中，狼倒下了，然而，身后的蛇没了笛音控制，伺机咬住了顾熙回收的手，顾熙反手笛子一打，打得青蛇昏迷过去，麻烦解决了，自己却有要昏迷的感觉，真想骂一句。

　　无力得倒下去，不偏不倚，小和尚竟然接住了她。
　　靠着怀里，十分不满，臭和尚，把你跟着蛇一起，一棍打晕在这摆着算了。

　　知道自己拖累了顾熙，小和尚十分惭愧，脑海里开始回忆师父曾教给他的解蛇毒的方法，握着顾熙白皙的手，心惊胆战的为她吸起毒来。

　　“吸个毒而已，手抖成这副德行，不会从来没接触过小姑娘吧”心里想就算了，嘴上也不忘调侃：“我说，我一翩翩小女子，就这样被你轻薄了，将来，你还俗来娶我啊？”

　　闻言，小和尚的脸再一次红得匪夷所思，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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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啦，开玩笑的，你这是救人，又不是轻薄。欸，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兼济天下啊？”

　　“嗯，嗯……”腼腆的小和尚手纠结着衣服，心里也跟着乱成一团。

　　就地修养了一番，顾熙成功化解了体内残留的毒液，无聊看着无痴则在地上挖了两个洞。

　　顾熙不明所以地问他，“你又打算干嘛？”

　　“心中有愧，别的不能，起码为它们做个衣冠冢，以做弥补。”

　　“噗，”顾熙不由笑出了声，邪魅一笑，挑逗问：“小白啊小白，两条生灵，你打算把他们活埋吗？”

　　无痴一惊一喜：“它们还活着？”

　　心存感激，无以言表。

　　“废话，你个泥菩萨，我当然没杀他们了，不过让它们睡一会而已，待会醒了，好好驯化一下，就能变成宠物带带了。”

　　“宠物？在么能做宠物呢？天地有灵，生命均等。”无痴义正言辞地说道，虽然她救了自己，也救了他们，但藐视生灵的态度着实令人气愤。

　　“哈，不亏为小白，大道理讲起来，爹娘不认呀！”

　　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是没变，一点也不像之前掐人脖子的……妖女……

　　“我不叫小白，没有爹娘不认，他们只是过世了，还是很爱我的。”

　　“噗，”这傻小子是来寻我开心的吧，“就叫你小白，怎样，和你那痴字多般配啊。”

　　靠着大树，戏谑的表情展示出了十七岁该有的朝气。

　　乖巧如他，却也傲娇，不认同也不表示反对。

　　直接无视掉无痴脸上的不满，笛子当棍子，撑在在脖子后，绝对少爷的姿势：“你也不想想，你说着这是你们寺里的禁地，那明显被抓来的野兽都被放到了这里，对吧？”

　　“嗯”，乖巧地点点头。

　　“请回想我们进来时，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药味，现在明显了，那是驱兽散，差不多十米的距离构成了一条隔离带，越外面的不敢进来，里面的不敢出去，对吧？”

　　“嗯”

　　“看痕迹，关押不下十载，既要防它们害人，又要防别人猎捕它们，让它们困在这，实属好心，但请问，它们吃什么？靠什么存活？让它们在你们自以为高尚的的良心圈里饱受折磨，也叫平等吗？。”

　　乖巧如他，怎会料到自己也是恶人一个。
　　学鸠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