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高三毕业后重写我高三写的小说》土星不笑

11、第十一轮

　　“清虚……”杨公渡喃喃自语，此阵他从前听说过，只是那书上讲这阵法早已遗失，只是对陈不笑这种徜徉天地间百余载的妖怪来说并不奇怪。
　　“杨某斗胆一问，敢问前辈要这三阵是要如何？”
　　“呵呵……”陈不笑掩嘴轻笑，看得杨公渡背上冷汗涔涔。
　　“既然跟某个人的约定已经达到了，我在此世停留的意义也就没有了，毕竟老是看一样的东西实在是毫无意趣。”
　　杨公渡倒吸一口凉气，没敢再继续问下去。若是此话从常人嘴里讲出来他只会嗤笑那人白日做梦满嘴胡话，可话从陈不笑嘴中说出来，他却不敢不信。
　　“想不到那些经书上讲的飞升竟然真的存在…….”
　　“两位且在此好生休息，巧巧每日会送些食物药品过来，有什么需求就向她说吧。”
　　言毕那两人便轻掠而去，转眼间就已到了另一处山峰了，也难怪杨公渡和徐渊渟被掳到这南蛮之地只用了半月不到。
　　杨公渡正在闭目沉思之际，却听得榻上卧着的徐渊渟幽幽说道：
　　“她说，‘老是看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杨公渡双目顿时睁开，看见徐渊渟侧过头，两人相视无言，各自的心却都沉了下去。

　　那头，李陵秋和盲女一路星夜兼程，总算是赶到了洛阳，为了避开张觉德的追兵，二人故意往西南方向而去，进入河南地界后，追兵便少了，想来张觉德故意没有下令戒严应天，就是想要在金陵抓住他们，也不曾想到李陵秋会往西南方向逃去。
　　“若是要向西南到湘西，必然入蜀地，我们还是先到长安休整一下吧。”
　　盲女轻轻擦拭玉剑剑身，向李陵秋道。
　　“便如章姑娘所言。”李陵秋笑道，盲女名为章卓珏，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拈花玉剑，上辈子听到这名号已经是40年前的事，也难怪他之前没有想起。不过让他更为震惊的是，前世的他可不知道章卓珏原来是凤凰院的弟子。
　　“很震惊吗？凤凰院其实未曾教我剑术，倒是他教我的心法让我受益匪浅。我的剑术师承家父，家父死后将我拜托给凤凰院，算来已有十年有余了。”
　　这也难怪，前世邓风眠那一手琉璃碎，也的确不是宫本的杀人术所能教出来的，想来也有凤凰院的一份功劳。李陵秋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世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师弟邓眠风此刻怎样了？
　　“先生何故叹气？”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师弟罢了。”李陵秋笑道。
　　“若小女子没记错，家师与宫本先生似是故交，若要前去蜀地，先生不妨随我顺道拜访下家师？想来家师也会很高兴吧。”
　　李陵秋笑着算是应允，只是心里却不免想，“依上辈子凤凰院那个脾气，见了我怕是未必欢喜，只希望他不要为难我就好。”

　　时间匆匆过去，带走了一些本应大放光彩的人，又留下了一些原本会悄悄溜走的人。
　　刘真真自那日奇袭后两周便南下江南，轻取了金陵。世人都知陈家天子式微，但也感慨竟不知是如此衰弱。不过有一事却着实奇怪，那日虽为刘军接了这金陵，却仍由皇上的人着手管理。仿佛这天下除了当日在顺天奇袭的跳梁小丑，一切都还是那样一群人，不过立场身份大抵将会突变了。
　　李陵秋现在倒还不知此事。那日和姑娘从长安出发深入蜀地，至今已是两个月有余了。虽然李陵秋在卓珏面前极尽否认，但是卓珏还是知道这个男人迷路了。
　　“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
　　李陵秋笑着打开行李，拿出两条睡袋和被褥，干净利落地点亮了篝火。这事他做了两个来月，现在终于也是得心应手。卓珏眼盲，平时走路用灵觉探视脚下的路，其实与他人无异，而且因为得凤凰院教导之故，灵觉较其他人言总归灵敏些。只是寻路一事，她实在无能为力，只得跟着李陵秋每天一点点地在秦岭的崇山中摸索，却也不知何年才能出去了。
　　“嗯。”卓珏轻轻应了一声，坐在了被褥上。
　　其实卓珏并不着急。在她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自己其实活得很开心。虽然自己的双亲早早便已离世，但凤凰院待她如亲生孙女，把最好的武功心法交给她，也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每天只是带着她去游历山川，然后告诉她自己年轻时的见闻趣事。在李陵秋的记忆里凤凰院是个很严肃的老头，但他不知道的是，只有在章卓珏面前凤凰院才会露出一个老人最慈祥的笑容。
　　章卓珏就是这样一个姑娘。没什么好忧愁的，也没什么想做的，如果不是凤凰院放她下山游历并且交代了她助李陵秋一臂之力，恐怕她会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

　　睡了大概半个时辰，李陵秋有些睡不着，杨公度和徐渊渟生死未卜，曾以为自己神剑在手，且又对天下局势了然于胸，必然能将过往改写，如今这一场场一幕幕，和曾经的那些失望、无助、绝望又有什么差别呢，李陵秋侧身盯着闪动的火光，轻声道，“章姑娘......”
　　“怎么了？”章卓钰应道。
　　李陵秋没想到盲女会答应，他也本来就是随口唤了一声，李陵秋便继续问：“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李陵秋问出这个问题后觉得失礼，有些懊恼的悄悄看了篝火对面那个看不见的姑娘。
　　“是小时候家难之后看不见的，”章卓钰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谈的，“所以我很感谢老师，不但养我长大，还教我心法让我能感知大千世界。”盲女翻了一个身，对着李陵秋，章卓钰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李陵秋却也能感觉的她的情绪稍有起伏。
　　李陵秋闭着眼睛细细地想，越发觉得不对，以前也不曾听闻这拈花玉剑章卓钰和寂寞烟鬼凤凰院有什么联系。在李陵秋的印象里，凤凰院是一个孤僻的人，也不应该有什么深交才对，“抱歉......那令尊和尊师是什么关系？”沉默了许久，没人回应。李陵秋睁眼再看时，章卓钰已经睡着了。
　　李陵秋听着林子里的秋叶簌簌声，想到了很久以前在打铁的时候听的民歌，
　　风瑟瑟，起陇西，吹落岭南八百里。
　　尸累累，齐关平，无人敢知英雄名。

　　一觉醒来，门外已有人在候着。
　　正是前不久紫金龙虎会上见过的少年，原来她早已知晓，杨公度愈发对青衣女人感到好奇，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少年见杨公度起来了，道，“师尊让二位先生巳时前随我一同到鼎山去。”
　　徐渊渟已在屋外站了许久的桩了，收了功，草草的用屋旁竹筒接下的水洗了脸，二人收拾好，一同随少年往鼎山走。
　　三人来到鼎山，远远的，杨公度就看见前方紫气翻腾，他对徐渊渟低语道，“这是布了大阵。”
　　徐渊渟面不改色，“能看出是什么样的阵法吗？”
　　“紫色之气肃杀翻涌，不是什么好阵就是了，做好准备，随机应变。”
　　徐渊渟点点头。
　　“你们来了？“隐隐地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女子的声音也像纯银，清澈而明净。她就那样盈盈地立在山间，面前是一片望不尽的湖水。那水极怪异，翻涌着竟是殷红的血色，女子也着一身红裙，遥看像是这片湖水的眼眸。
　　紫气翻涌，红湖明净，杨公渡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脑门，这里血气如此浓厚，不知是埋下了怎样的尸山血海？而看那女子嘴角的笑，竟怎么都觉得违和。
　　“不知前辈为何邀我等来此？”徐渊渟拱手而拜道。
　　“你们不好奇吗？”女子转过身来，嘴角笑意更甚。“那白日飞升之路究竟为何？”
　　两人心中一颤，要说他们不好奇这两个女子究竟要如何位列仙班那自然是假的。可他们更加明白世界上有些秘密是不能听的。
　　听了便会死。
　　“前辈说笑了，我二人不过是普通的修武之人，未敢觊觎那成仙之路。”
　　“可我一定要你们知道呢？”陈不笑竟然飘然上前，立在两人身侧。一股清晨草地的清香拂来，却让人的头昏昏沉沉。女子的声音像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只遥遥听闻便让人想沉沉睡去。
　　“前辈····”徐渊渟看着眼睛已然半闭的杨公渡，一咬舌尖，急切出声道。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她又笑了，那笑容如此清澈明朗，像是看见喜欢的东西的小女孩。这样一个看尽百年风雨的老人为何能有这样的笑容，徐渊渟想不明白。难道在那副不老的面容下的，也是一颗不老的心吗？
　　“辗转这么多次，这天下的血也终于要流尽了啊。”她幽幽一叹，神情转瞬苍桑下来。女子伸手一抚，一阵绿色雾气散开。再看徐杨二人竟是一脸迷茫之色。
　　“我在你二人身上种了蛊，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把你们的十三玄易和紫金十方剑阵在此处布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