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像春天的熊 迎来第二天 ...
-
迎来第二天的黎明的时候。
我睁开双眼,躺在床上许久。
我发呆了很久,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奇怪的是昨天遇到屈庆生并没有带给我太多与负面情绪有关的影响,我的脑海里都是徐医生告诉我的话,好像自从母亲离世,很少会有人站在我身前保护我,他对我说的加油,也有了许许多多的温度,就连今天的阳光照在脸上,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整点的时候手机叮咚地响了一下,我才想起来今天要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要早点去。因为等到人多的时候,畅销书通常会借阅不到。
收拾好床铺,我只喝了一点咖啡。
四月份的天气温馨得不像话,到图书馆的时候,还没有很多人。诺大的图书馆安安静静的,我朝着畅销书的方向走去。
我其实不大喜欢看畅销书,至少大部分。那些总是相似的鸡汤文像毒药一样麻痹着心灵疲惫的人,就好像往蹭脏的墙面刷上一层白白的漆,好多人看到白色的墙面总是很开心,但是那层墙皮掉下来的时候,会更加难过。
我总是带着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写的文字大多充满着神经质,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总是无法像一个拥有正常生活的正常人一样去描述我的生活,所以我选择去看一些畅销小说,至少会给我一些示例。
路过畅销区前一排书架的时候,
我刚巧看到了一本书。
这一排书架常常摆放一些过去的畅销书,现在《挪威的森林》也摆放在这里。我时常想起这个故事,有时候我也会在想,如果直子没有自杀的话,身边有活泼的绿子相伴的少年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喜欢着她,喜欢一个精神不定的她,去选择身傍深渊的生活。
不会吧。
“你也在读《挪威的森林》吗?”转过头,四月升起的暖阳直直地照在眼睛上,依稀觉得眼前的身影熟悉。
“嗯。”心里有些懊恼忘记开始就用声音识别这是徐医生,所以用了平淡的语气,连招呼也没有打。他是一个很开朗的少年,从见到他第一面起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有些想和他成为朋友。
“你也喜欢看《挪威的森林》?”徐医生手里同样捧着一本《挪威的森林》。他转过头来问我,而我只能看见四月的阳光。
“对呀。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徐青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清脆而爽朗,那一瞬间我有种高中时期的错觉。“看来你对里面的句子掌握得很清楚。”他说完这句话得时候,才发现自己笑得有些失礼。
接下来的场面有些不可控的尴尬,我完全陷入了不知道是自然地继续看书,还是说点什么的僵局。
“要去那边坐下吗,我有这里的会员,可以请你喝杯咖啡。“他自然地说道。
我早上喝过了咖啡,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我回答“好啊。”
于是我们坐在了一起,每人拿着一本《挪威的森林》。
“为什么对这本书感兴趣呢?”他对我的询问像心理医生对患者的盘问,那时我的感觉简直像回到了医院的心理诊室。
“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吧。”我含糊其辞地回答。其实我喜欢这本书,无非是看中了直子的命运,我只是想看一个精神患者到底如何选择度过那段越过青春还算青春的时光,直子选择自杀后,其实我没有再往下读过,因为我重新陷入了迷茫,我甚至猜到了渡边和绿子携手的结局,而我只在乎那个叫直子的女孩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你呢?”我发呆了一会去思考。回神的那一刻甚至害怕眼前的心理医生已经看穿了我含糊的骗局,于是我先行反问,先发制人。
“嗯……。”他拖长的尾音让我有种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错觉。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很多男生喜欢这本书,是因为里面有很多荡气回肠、高清□□的爱情情节。”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看到徐医生的耳根通红,他看着我慌乱地摆手。我看他的样子竟然有些好笑。
“不是啦。”
“其实……这与我选择心理医生的职业也有原因。”
他说话变得吞吞吐吐,连情绪都有些失落。
“不方便没有关系的。”我低下头,试图转移走这个话题。
“没关系,今天,你来当我的心理医生好了。”他看向我,我郑重地点点头。
“这件事,其实已经过了很久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下讲。
“小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玩,我们的爸爸妈妈关系也很好,她一直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直到上中学的时候,她喜欢上一个男孩。她经常跟我讲她多么多么喜欢他,男孩喜欢打篮球,她每天都去看,也每天给男孩写信。那时我不知道她遭遇了怎样的家庭变故,也不知道那时男孩几乎成了她全部的精神支柱,后来她发现男孩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不论她怎么努力男孩也并不关注她。后来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她说她好像失去了全部的精神支柱。那时我的课业很忙,我们来往减少了,我对她情绪的理解也减少了,我只说了一句没想太多。我没想到那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通电话。”
徐医生说到这里就抑制不住眼泪,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了书上,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我才知道后来她的父母离了婚,她多次试图自杀未果,得了重度抑郁。她的妈妈带她出国接受治疗,也切断了她与国内任何人之间的联系。或许新的环境会好一些。”
“我只记得那通电话她讲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的那么投入,有时哭,有时又笑。
我想他一定也很喜欢那个女孩。
是我喜欢姜家硕的那种喜欢。
“她说,唯有死者永远17岁。”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挪威的森林’里的话。”
“我总是感觉她那时很绝望很绝望,那种绝望我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形容。”
“所以我后来不顾家人反对成为心理医生。”
“我想知道,如果还能见到她,我会不会,帮到她。”
徐青山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坚定,即使眼睛饱含泪水。
“会的。”我这样对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思考就对别人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