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山的一首诗》晚风拂露

2、日夜东流无歇时 第二章

　　第二章 日夜东流无歇时
　　认识徐医生后的几天，我并没有再找过他。
　　我的病情趋于稳定时，我必须考虑活着该想的问题。我的收入，源于我一个月接了多少稿。我写过很多类型的稿件，灵异类，言情类甚至是耽美文等等，三个月前我开始写长篇小说，那是一篇高中生阶段的爱情小说，主人公只有两个人，以我为原型的宋胤好，和以姜家硕为原型的姜家硕。
　　姜家硕，曾是我浑浑噩噩生活中的一道光。
　　记得高一那年，我不太爱说话，人很普通，成绩中等偏下。老师分座位按成绩点名自选，点到我的时候，前排座位一个都没有了，我只好坐在倒数第三排，姜家硕却不一样，他早就被老师点到了名，只是1.9的个头，最终还是坐在了后面，刚好是我的后面。
　　时间推移到冬天的时候，学校在时间表上多加了一节晚自习。学生们苦不堪言，班主任就决定将晚自习设为同学们互相认识的时间，班干部与同学组织自我介绍和表演。
　　有人在弹唱董小姐的那个晚上，是星期天。星期天的晚上要去班上上晚自习，我不得不戴上厚厚的口罩，将棉帽拉得很低。我一般会趁天黑下来的时候去上课，所以我经常会迟到。那时的我不爱跟别人说话，是因为害怕他们看见我满脸的淤青。
　　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有人突然关上了所有的灯。直到有人弹唱吉他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大家都开始起哄。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脱下了我的棉口罩，在自由的黑夜里大口地呼吸。
　　台上的人弹着董小姐，唱着董小姐，台下的同学拿灯照着他和一个女孩，大家都喧闹着。高中的我好像有些矫情，我融入不了任何的集体，任何时刻对我而言都是孤独的。我看了一眼灯光汇聚处的女孩，心里居然有些羡慕的感觉。
　　我把头深深地埋入臂弯，不留一个渗入灯光的缝隙，泪水在脸上没有航线地滑行，鼻涕也流了下来，在我最狼狈的时刻，偏偏有人点了点我的后背。我没有抬头。他又点了两下。我扭过头去。
　　黑夜中看不清脸庞的人小心翼翼地问我“同学，有卫生纸吗？”我摇摇头，迅速回到臂弯里。
　　直到那人又开始点我的后背。
　　“同学。”我扭过头去，心中还有一份恼怒的感觉。
　　他用手指着桌面，那里躺着两张单薄的卫生纸。
　　“刚借来的，趁热用。”
　　如今回想初次与姜家硕说话的这一刻，我似乎将时间放大了无数倍。那时我似乎还想在只有小小光影的夜幕中看清他的模样，等到十点钟下课铃和街灯一起在下一秒出现，我又迅速躲在了我的臂弯里，像一只鼹鼠，觉得只有躲起来才会安全的鼹鼠。
　　如今的我已经看不到脸上的淤青，再也不用戴着口罩。
　　可是每当我照着镜子，我可以看到心里的那块疤，它时而结痂，时而流血，日复一日地裂开又结痂，像是陷入了痛苦地轮回，我始终忘不掉伴随我许许多多个昼夜的伤害。
　　只有姜家硕。
　　只有这个名字在我脑海浮现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一接通，是徐医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