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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情牵一念两心欢 “我爱你, ...

  •   净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水汽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扑在林初静的脸上。
      那气息潮润润的,带着北堂墨染身上松木的清气。

      林初静怀里抱着一叠叠得齐整的里衣,是月白色的细棉布,领口处她亲手为他绣了一小枝墨色的竹叶。
      她原想唤一声“阿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放轻了脚步绕过那架山水屏风。
      屏风后头,烛火被水汽濡得有些昏黄,影影绰绰地映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北堂墨染正背对着她,站在浴桶旁,手里攥着巾帕,正沿着肩颈缓缓地将身上的水迹擦拭干净。
      水珠顺着他坚实的脊背滚落,一路滑过他紧实的腰线,最后没入他腰间围着的浴巾边缘。

      他刚沐浴完,周身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烛光打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润的光。
      林初静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肩头一路滑到窄韧的腰际。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收得极利落,因常年习武的缘故,背上覆着一层匀称的薄肌,正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微微牵动,带着一股含蓄而遒劲的力量。

      林初静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连忙垂下眼,把怀里的里衣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轻声道:“阿染,衣裳搁这儿了,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觉腕间忽然一紧,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带得踉跄了一步,天旋地转间她的后背便抵上了一片温热的带着潮气的胸膛。

      北堂墨染的胳膊箍在她腰间,力道虽然不重,却收得极稳,将她整个人圈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身上散发着松木皂角的味道,混着沐浴后散发出的热气,将她熏得脑袋有些发晕。
      “跑什么?”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时,带着一点刚出浴的沙哑,低沉而富有磁性。
      林初静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她轻轻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完全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没完全擦干的水汽沾湿了她的衣衫。

      “阿染……”她闷闷地叫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每次都是这样,在情.事上她总是被动的那一个,他只要一朝她靠近,她便慌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北堂墨染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微微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缠绵期待:“今晚可以吗?”

      林初静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这让她想起了今早替他更衣时的情景。
      他那时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黏稠得像是掺了蜜,落在她身上便化不开。
      她当时没懂,只当他想让她亲他,便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谁知他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便将她吻住,他吻得又深又急,唇齿纠缠间,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平日里不常表露的欲求。
      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前几晚他每每靠过来抱住她时那股克制的躁动,是因为她月事未走,他便生生忍了几日。

      此刻他贴着她的耳朵问出这句话来,声音里分明带着压抑了好几日的渴切。
      林初静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趁着他话音落下时微微松了力的间隙,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绕过屏风往外跑,丢下一句:“我……我先回房了!”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尾音落下去的时候人已经窜出了净室的门。

      里间的烛火已经让文馨再添过,暖融融的灯光铺了一室。
      林初静三两步奔到床边,掀开锦被便钻了进去,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净室的门扉。
      没过多久,净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北堂墨染披着那件月白色的里衣走了出来,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的发梢还未干透,在衣襟上洇出一点深色的水痕。
      他穿过外间慢步走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让他眉目间的清冷化去了大半,只剩下眼底深处那一簇幽幽跳动的火苗。

      见此,林初静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可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追着他走。见他的手伸向腰间解开了里衣的腰带,她红着脸把头钻进了被子里。
      下一刻,他便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带着一身沐浴后未散尽的热气,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急切得很,带着忍了太久的渴望,唇齿间的滚烫热得惊人。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攀,他指尖处的薄茧,所过之处激起她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身上的寝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扯开了,系带松松散散地垂在榻沿,衣料半褪不褪地挂在臂弯间。

      纱帐不知何时已经垂落下来,将室内的烛光滤得朦朦胧胧。
      帐内的气息渐渐滚烫起来,交织的呼吸乱了又乱。
      北堂墨染将林初静圈在怀里,动作间带着连日来未得餍足的急促,却又在每一次贴近时留意着不让她觉得难受。
      她被他吻得脑袋昏沉,双手环在他颈上,触到的那片皮肤热得发烫,底下却是紧实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却被他捉住了,扣进指缝间然后压在枕侧。

      烛影摇曳,帐内光影浮动。
      他凑过来吻她时带起了一阵风,将帐角的流苏吹得微微晃动。
      林初静偏过头去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像是被胭脂浸透了,可他偏偏不放过她,低下头来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太低,被呼吸声搅得听不真切。
      她只觉整个人像是被抛进了一汪温水里,起起伏伏的,连意识都有些涣散。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热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帐中弥漫着一股沐浴后残留的皂角清气,又被彼此的温度蒸得越发浓郁,缠绕在鼻息间,让人越发昏沉。
      到最后她实在是有些体力不支了,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
      北堂墨染察觉到她的倦意,便停止了动作,低头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了个极轻的吻,随即起身用那件月白色的里衣将她裹了起来,打横抱起来往净室去。

      热水漫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只感觉到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痛的身子,有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掌耐心地替她揉按着肩颈与腰际。
      她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意识便彻底沉了下去。再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经凉了。
      帐外烛火还燃着,只是焰心矮了许多,想来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林初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狐裘不知何时被人披在了她肩头,大约是北堂墨染临走前替她盖上的。
      她拢了拢狐裘,脚踩在绒毯上往外走,夜里寒气从地底漫上来,隔着绒毯也透着一股凉意。
      她猜测他应该是去书房熬夜处理政务了,便踩着步子,慢慢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脚下的绒毯吞没了所有声响。
      书房里烛火燃得极暗,北堂墨染坐在书案后面,背对着门,肩头那件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地挂着。
      昏黄安静的书房里,她忽然听见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又走近了几步。烛光终于照亮了书案前的景象。

      北堂墨染一只手放在书案下面,手臂紧绷得发白,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方丝帕,那帕子被他放在鼻端,他阖着眼,眉头蹙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一声压抑含混的低唤:“初静……初静……”
      见此,林初静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那方帕子她认得,是她贴身用的。昨晚她去他书房,还用那丝帕替他擦过汗。看到他唤她名字时的声音那样沙哑而又急切,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泄出来的渴求,这让她的心跳登时乱了,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情此景。

      北堂墨染忽然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猛地睁开眼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蓦地一暗,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猛地将那方帕子攥紧然后藏到身后,可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一把将林初静拉了过来,圈着腰拥进了怀里。
      “你……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胸膛剧烈起伏着,耳根罕见地浮上一层薄红。
      林初静被他箍在怀里,面颊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听见那心跳又快又重,咚咚咚地砸在她耳边。
      她埋在他怀里闷了片刻,才小声开口,红着脸抬头看向他:“阿染……其实你可以跟我说的,不用这样忍着。”
      北堂墨染的手臂僵了僵。
      林初静的目光难得地没有躲闪,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声音更小了些,“我……我帮你好不好?”
      北堂墨染喉间一紧,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她那副明明羞得不行却还强撑着说出这句话的模样,那些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轻爆的声响。
      她俯身下去,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仰起头攥紧了书案边缘。
      他的呼吸骤然重了,手掌握在她肩头,指尖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瞬猛地松开,像是怕捏疼了她似的。
      他仰起头,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齿关咬得死紧,可那些细碎的、含混的喘息还是止不住地从唇缝间逸出来,一声又一声,低沉而又沙哑,带着连日来积攒的渴切,在今夜汹涌辗转。

      林初静的动作很慢,带着初涉此事的手足无措,偶尔磕碰间,他便蹙着眉闷哼出声,胸膛起伏得越发剧烈。
      可没过多久他便轻轻推开了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拇指替她擦了擦唇角,眼底满是心疼,“行了。”
      他掌心捧着她的脸,眼底的潮热还未褪尽,却已经浮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要再弄了……”
      “为什么?”她仰头看他,眼角还泛着水光,“阿染…你不喜欢吗?”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方才余韵未消的沙哑,“可我舍不得你为我这样。”
      北堂墨染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我舍不得……”
      林初静埋在他怀里,面颊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她闷闷地开口,“可是我想让你高兴。”
      北堂墨染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箍得更稳。
      他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而郑重的语调。
      “初静,你听我说。”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爱我爱得超过爱你自己。”

      林初静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要抬头看他,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脑,不让她挣开。
      “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自然欢喜;可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更喜欢追风或者看海,我不会拿这份情谊来捆住你的翅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的一小片皮肤,动作极轻极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我爱你,不是为了把你圈成我的一方庭院。”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认真,“而是希望你在成为我的妻子之前,先成为你自己。完完整整的、自由的、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的那个林初静。”

      这次北堂墨染第一次直白地用“我爱你”来表达他对林初静的爱意。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里衣的衣襟,闷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咽地应了一声:“好。”
      北堂墨染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
      “所以往后……”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沁出的那一点水光,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温暖的泉水,“不要为了让我高兴,就做委屈自己的事。你高兴,我最高兴。”
      桌案上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将他们二人交叠的影子暖融融地映在一处。
      林初静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瞪了面前人一眼,那声音里分明还带着软乎乎的鼻音:“那你方才还……还拿我的帕子那样……”
      北堂墨染耳根倏地红了,别开目光轻咳了一声,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低道:“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眉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不那样了。有什么想要的,我跟你当面说。”
      林初静被他这句话噎得脸又烧了起来,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书房里的烛火静静地燃着,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夜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掠过案角的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眼前这一切安稳得刚刚好。
      林初静靠在北堂墨染怀里,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一生所求,不过爱与自由。”
      她那时候不懂,以为爱与自由是相悖的,选择了爱就要让渡自由,想要自由便得割舍爱。
      可北堂墨染却让她明白了: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绳索,而是港湾。他不会折了她的翅膀将她关进金丝笼里,而是把整片天空指给她看,然后告诉她:你飞多高都没关系,我永远在这里,等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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