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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世间万千谁可比 ...

  •   突如其来的暴雨,绵绵不绝,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放眼望去,整座金陵城都被迷蒙的雨雾围裹着,压抑得看不见前路。

      北堂墨染带着尚羽与一众暗卫侍从,在暴雨之中,不断在城里城外穿梭搜寻,每一步都踏破雨幕,只为搜寻凶手留下的踪迹。

      已入冬多时,一日寒过一日。

      今日这场暴雨,携裹着冬日的严寒与雨水的冰冷,搜寻中,不少暗卫都被冻得连连哈手取暖。

      冰冷的雨水顺着北堂墨染的衣衫哗啦啦地淋落在地,即使尚羽在一旁给他打着伞,但他的衣衫还是被迸落的雨水浸透。

      看着北堂墨染被冻白的嘴唇,尚羽好几次想开口,劝他回府取暖歇息一下,但都生生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冰凉的雨水冷却不了北堂墨染焦急如焚的心。

      **
      天色渐暗,白昼的边缘被暮色吞噬。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雨幕中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马蹄翻飞,落下,溅起的水花如同夜色中的一抹亮光。

      北堂墨染黯淡的目光在钟叙挑开车帘的那一刹那,犹如寒夜中突现的星火,瞬间明亮起来。还来不及思索,他便看见林初静的身影从车帘后显露出来,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揪住,旋即,他便不顾一切地迎着暴雨大步飞奔而去。

      林初静刚跨下马车,北堂墨染就已在她面前站好。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墨色的发梢滑落,沿着他坚毅的脸庞勾勒出一道道晶莹的痕迹,他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浸润得不成样子,那墨色的布料,紧贴着他坚实的背脊,却勾勒出平日里难以察觉的瘦削轮廓。见此,她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不受控制地疼了好几下,与此同时,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

      “阿染,我回来了。”林初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她跨过马车与泥泞的距离,向北堂墨染伸出双手,想拥入他怀中。

      北堂墨染只是紧抿着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一旁替北堂墨染撑伞的尚羽,已将他隐约颤抖的唇线尽数收入眼底。

      瞥见北堂墨染想回抱,却不忍心将寒气过给林初静而收回的手掌,尚羽眼底忽涩。

      “我身上凉。”北堂墨染伸手,牵住了林初静的手,稳稳地扣在掌心,十指紧扣。他将她半揽在怀里,小心翼翼,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将身上的冷气渡给了她。

      他眼中的那份克制与隐忍,在林初静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已化作酸涩的泪,悄然隐忍,让人无法察觉。

      尚羽见状,连忙上前,将油纸伞举过北堂墨染和林初静的头顶。

      瞥见自家王爷那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对眼前人的深情与渴望,却又想起眼前这对人,这一年来坎坷波折的经历,尚羽的鼻子也不禁有些发酸。

      回去的路上,经林初静解释,北堂墨染才知晓了林初静这一路经历的事。

      心疼的同时他又隐隐庆幸,幸好上天还是公平的,不忍心将他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再次打破。

      亲自向钟叙和谢嫣然道谢后,北堂墨染便带着林初静回到了上春岭。

      不多时,天色已黑沉下来。

      暴雨不久前就已停歇,但凛冽的风还是在乎乎地刮。

      上春岭后院中,已燃起温暖的灯火。

      北堂墨染带着林初静,步入了离卧房不远的温泉池。将温泉池水围建起来的木屋,甚是雅致,它与北堂墨染和林初静的卧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上春岭倚靠着巍峨的崇岭峰,其间生长着无数珍稀花卉与绿植,更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温泉。

      白沉桉特意命人环绕温泉池畔,建造了一处清雅古朴的院落,将温泉池围住,意境独特,甚是幽静。

      林初静换上柔软的浴袍后,转身间却发现北堂墨染已不见了踪影。

      她轻步走向那雅致的木阶梯与围栏,它们将温泉池簇拥成一个方正的天地。池底铺满温润的玉石板,清透温暖的水散发着沁人的温热,缕缕白雾缓缓蒸腾,如梦似幻。

      林初静一步步踏入池中,池水渐渐没过她的脚踝、小腿,直至胸口。她靠坐在一处台阶上,用手轻轻搅动着泉水,感受着那份温暖与舒心。温热的泉水透过皮肤,带来安心的慰藉,既暖和又舒心。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当腰身被人轻轻环住,熟悉的清冽香气从身后袭来时,林初静便睁开了眼睛,回过神来。她转身,正对上北堂墨染温柔的双目。“阿染,你刚刚去哪了?”

      “白大人派人送来了案卷。”北堂墨染揽着林初静,一同靠坐在玉石阶梯旁。温润的泉水没过他们二人的身体,水波纹理在洁净的玉石中摇曳生姿。

      其实一开始跨入池水中,林初静便发觉池水有点泛黄,还夹杂着丝丝药香。

      “阿染,池水中,是加入了药材吗?”林初静环住北堂墨染的腰身,舒适地贴在他胸前,微微抬头看他。“嗯,是灵道神医开的方子,给你疗愈身子。”北堂墨染抬手,将林初静额前已被浸润的发丝轻轻撩开,“这温泉池,也是为你建的。”

      语毕,他略微低下头来看她,眼底笑意不减,“喜欢么?”

      “喜欢啊。”林初静抿唇,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染你真好。”

      林初静幸福地贴在北堂墨染怀里,她身上的浴袍在不经意间斜落,却染上了一抹情欲的色彩,这让她眼前的男人,眸色暗沉了好几分。

      被男人吻住的时候,林初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想让他停下动作,可却无可奈何。

      ……
      离温泉池不远处,一名穿着女使装束的女子站在微拢的门旁,面上遍布泪痕。她望着温泉池中交叠的人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隐隐颤抖。

      原来亲眼目睹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欢爱,心里竟然会如此痛苦。她多么希望此刻依偎在北堂墨染怀中娇俏地喊着他“阿染”的人是她自己。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永远也入不了他的眼。

      原来这名女子是白媱音。
      她今日特地避开上春岭的奴仆,扮作了白沉桉派来服侍林初静的女使,偷偷溜进了温泉池。

      一想到这座围绕着温泉池的木屋还是自己苦费大半年设计的,白媱音的心便在滴血。

      许是她站立在门口许久未动,候在不远处的文馨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见白媱音的目光锁在温泉池内许久不动,却一点也不知晓避开,便觉得很生气。

      这个女使明知她家小姐和王爷在里边亲热,却依旧明目张胆地偷窥。思及此,文馨大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你候在此处作甚?”

      起初,林初静便隐隐约约瞧见木门处有个黑影一直不动,但她的精力全被北堂墨染占据着,整个人也有点迷迷糊糊的,所以便没太在意。可现下听到文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整个人惊得缩进了北堂墨染怀里。

      北堂墨染持续的动作瞬间被制止,他的眉头蹙起,不耐的眼神转向门外,语气冷意十足:“谁在那里?!”

      “王爷,是刚来上春岭不久的女使。”文馨的声音刚落下,一串落荒而逃的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阿染。”一早便感知到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体温,林初静抬手抚上北堂墨染的额头,“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初静还没等到回答,北堂墨染便抱着她起身,扯过一旁的狐裘大氅将她紧紧裹住。他抬步朝不远处的卧房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急迫又紧促。

      **

      屋外风雨呼啸,凛冽的风透过严拢的窗,还是泄了点进了房。

      呼呼的风声也压不住屋内的.呻.吟和.急.喘。

      不知过了多久,文馨在屋外,还是能听见里边传来细碎的.呻.吟。

      文馨好几次都想推门进去,但最终还是垂下了伸向门扉的手。

      不久前,北堂墨染从温泉池边将林初静抱回来时,文馨就发觉北堂墨染的面色红的不太正常,思及今日午时发生的事,她便知道他应当是又发烧了。

      平日里的动静绝不会持续这么久,眼下明显情况不对劲。

      越想,文馨越是焦急。

      某种不可名状的旋律,在交织、飘扬又息。

      汹涌的趋势还在持续…

      丝衾被轻薄的纱帐掩衬着,宛如晨雾中的轻纱,时而轻轻翻滚,时而悠然飘落,再次翻腾时则又仿佛含带着无尽缱绻,又如同翻滚的海浪,轻拍,落下,却又再次翻滚……

      林初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堂墨染才渐渐平歇了下来。他的面色红的吓人,眉头紧蹙着,整个人看起来难受极了。

      起初在温泉池林初静便发觉他今晚很不对劲。

      以往的他克制隐忍,待她既温柔又耐心,时时刻刻都会在乎她的感受,往日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收手便快得如疾电。

      今夜的他,与往日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平日里他有多温柔耐心,今日他便有多急躁强势。

      虽是如此,今晚的他仍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爱意。

      即便后面确实有些累,林初静还是没忍心拂他的意。

      陷入欲望中的他,满心满眼,目光里全是她的模样,他平日清冷的声音在欲望的渲染下,也变得格外痴情动听。

      那一声声“初静”,急迫又含混,却饱含了他对她的无限爱意与温柔。

      男人的手将她紧紧抱住,即使是在睡梦中,他手中的力道也大得惊人。

      林初静不知轻哄了多久,才从男人怀中退了出来。

      抚上他的额头,惊人的滚烫让她的心忍不住揪痛起来。

      起初在温泉池,她便尝试着哄劝,让他停下动作。可她越是哄劝,他的动作愈发深狠,像是怕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抢走,舍不得松一分力。

      后面林初静才明白过来,他是因为她被人劫走,心里悔恨又害怕,被失去她的恐惧紧紧压迫了一天,才生出这种极致情绪。

      这种情绪不狠狠发泄出来,他一时之间难以平复过来。

      简单地穿了几件衣服,林初静才缓缓走出里间去开门。轻缓踏步间,她的腰身不受控制地一软。她转头看了眼熟睡中的男人,脸庞烧热得很明显。她噘嘴,轻轻抱怨了句,“臭阿染!”

      不得不说,直到今晚,林初静才意识到北堂墨染平日待她,到底有多隐忍克制。

      见林初静把门打开了,文馨连忙迎了上来。

      瞥见林初静微拢的胸前,有几处显眼的吻痕,文馨担忧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王爷他呢?”

      林初静对文馨微微一笑,“我没事,阿染他只是生病了,因为发高烧迷糊了才这样。”

      接着她吩咐道:“我去药房抓药,你赶紧去膳房烧好水。”

      “小姐,药早就熬好了。”文馨回道。

      得此答复,林初静眉头微皱,“怎么回事?你们一早就知道阿染病了?”

      文馨这才解释,“得知小姐你被人劫持了,王爷今日一整日都带着我们在金陵城内外搜寻你的踪迹……”

      提及此处,文馨顿了顿,不忍心再说下去,缓了缓这才继续道:“所以王爷在雨中淋了一日,今日午时便发起了烧,烧了又退……又继续烧。王爷他不肯喝药,他说一定要找到你再……”

      现下已至寒冬,光是在外边站一会儿,面庞都像是要被寒风划破,更何况今日的暴雨那么大,雨水那么冷,他竟然在寒风暴雨中冻了那么久。

      思及此,林初静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赶快把药端过来!”林初静揩去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闻此,文馨迅速往膳房方向跑了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世间万千谁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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