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青龙要搞事情!》墨染陈情

8、控制 兄弟相残，

　　百里画廊 ·竹海深处
　　苏云影独自行于竹林小径，晨雾未散，露水沾湿了他的衣摆。他随手摘下一片细长竹叶，置于唇边。清越空灵的叶笛声悠悠响起，穿透静谧的竹林，惊起几只早起的雀鸟。
　　一曲终了，余韵在林间萦绕。
　　“殿下这曲子……可是想起了赵公子？”墨竹的声音自身后竹舍门前传来。
　　苏云影转身，眼中带着未散的迷茫：“赵公子？”
　　“正是。赵惊歌赵公子，是殿下自幼相伴的挚友。”墨竹缓步走近，“这首《风竹吟》，是您二人少年时所创。您抚琴，赵公子以玉笛相和，琴笛合鸣，曾羡煞无数人。”
　　苏云影凝神细思，脑海深处似有零星乐音与笑语闪过，却抓不真切。“可否……借先生古琴一用？”
　　“殿下请。”墨竹引他入内。
　　琴置案上，古拙朴素。苏云影静坐片刻，指尖轻落弦上。起初生疏，几个音符后，肌肉记忆仿佛苏醒，流畅的曲调自然流淌而出，正是方才所吹的旋律。
　　琴声清越，带着些许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怅惘。
　　忽然，竹梢无风自动，两道倩影如惊鸿般翩然落入院中，衣袂飘飞。
　　千音与薇雪儿落地，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苏云影，见他安然，紧绷的神色稍缓。
　　“先生，云影他这是……？”千音看向墨竹，敏锐地察觉苏云影眼神中的陌生。
　　“千少主。”墨竹行礼，“殿下为弱水所伤，漂流至此，恐是撞及‘洗忆石’，以至前尘尽忘。”
　　“失忆？！”薇雪儿惊呼，几步上前，盯着苏云影的眼睛，“云影，你当真不记得我们了？我是雪儿，她是千音！还有赵惊歌那家伙，你也不记得了？”
　　苏云影看着眼前神色焦急的明艳女子，又看向一旁清冷出尘、眼中难掩忧色的蓝衣少女，心底泛起奇异的熟悉与温软，但记忆依旧空白。他轻轻摇头：“抱歉……我……”
　　“叙旧，是否太早了些？”
　　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院中的凝重。黑影如鸦坠落，欧阳贡负手立于竹梢，俯视众人，嘴角噙着恶意的笑。
　　“欧阳贡？！”薇雪儿瞬间认出来人，俏脸含霜，南柯鞭已滑入手中。
　　（回溯）三日前·追梦族
　　“雪儿，恭喜破境通神。这是母后予你的贺礼。”王后递过一只狭长的锦盒。
　　盒中，一条银白长鞭静静躺着，鞭身似有星河流转，柄端镶嵌着梦魇兽晶核。
　　“南柯鞭？”薇雪儿认出这蕴灵器榜上有名的神兵，却无喜色，“母后，赵惊歌生死未卜，苏云影不知所踪，我的天劫还是他替我挡的……我哪有心思庆贺？”
　　“正因为有人为你如此拼命，你才更需有力自保，乃至守护他人。”王后轻抚女儿的发丝，“净灵瓶你已运用纯熟，配上南柯，往后之路，母后也能稍许安心。”
　　薇雪儿握住冰凉的鞭柄，感受其中浩瀚的梦系灵力，终是重重点头。
　　百里画廊 ·当下
　　“欧阳贡，你来此作甚！”薇雪儿踏前一步，南柯鞭如灵蛇昂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薇圣女莫急。”欧阳贡自竹梢飘然而下，姿态悠闲，“今日前来，不过是给各位送一份‘大礼’。只是这礼物，怕是要让苏云影殿下……长眠于此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被黑色雾气笼罩的人影凭空出现，随即被狠狠掼在地上。
　　“惊歌？！”
　　“赵公子！”
　　人影的面容显露，正是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赵惊歌。他衣襟染血，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
　　“你把他怎么了？！”薇雪儿目眦欲裂，鞭梢直指欧阳贡。
　　“没怎么。”欧阳贡摊手，故作无辜，“不过放了点血，喂了颗‘浮梦丹’。薇圣女可别冤枉好人。”
　　“我杀了你！”薇雪儿周身灵力暴涌，就要冲出。
　　“雪儿，冷静！”千音一把拉住她，“你若妄动，他必会以赵公子性命相胁！”
　　“还是千音少主明事理。”欧阳贡踱步到赵惊歌身边，指尖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短刃已抵在赵惊歌咽喉，“薇雪儿，你的脾气，可得改改。”
　　薇雪儿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恐惧，鞭子微微颤抖。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欧阳贡眼中闪过算计，“你们四人，轮番与他对战。”他踢了踢地上的赵惊歌，“只要能在三回合内制住他，我便放你们离开，如何？”
　　“你休想！”薇雪儿怒斥。
　　“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他？”刀刃逼近，赵惊歌颈侧立刻现出一道血线。
　　“住手！”苏云影喝道，尽管记忆缺失，但那地上少年与他之间仿佛存在无形的羁绊，让他无法坐视，“我们应战。你先放开他。”
　　“痛快。”欧阳贡收刀，却取出一支骨箫，“第一回合，谁先来？”
　　“我来！”薇雪儿欲上，却被千音按住。
　　“雪儿，你心境已乱，让我来。”千音上前，寒晶剑出鞘，剑身泛起霜华。
　　欧阳贡吹响骨箫，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诡异的韵律。地上昏迷的赵惊歌身体猛然一颤，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双目空洞，漆黑无光，烬羽剑自行飞入他手中，剑身燃起黯淡火焰。
　　“赵公子！”千音心痛，却知此刻唯有击败被控的他，才有一线生机。
　　箫声愈急，赵惊歌悍然出剑，招式狠辣，全无平日灵动，却招招致命。千音剑走轻灵，以守为主，寒冰剑气与火焰不断碰撞，蒸腾起大片白雾。
　　“他的身体撑不住这种消耗！”薇雪儿看得心急如焚。
　　苏云影按住她肩膀，低声道：“相信千音，也……相信惊歌。”尽管不记得，他却有种直觉，那个少年，绝不会轻易伤害同伴。
　　数招过后，两人各自震退。赵惊歌以剑拄地，□□，嘴角溢血，显然内伤极重。
　　欧阳贡面色不虞：“下一场。”
　　“我来。”苏云影上前，木系灵力涌动，周遭青竹随之摇曳，“此地竹海，是我的主场。”
　　欧阳贡冷笑，箫声再起。这次，赵惊歌动作稍缓，似在挣扎。苏云影以柔克刚，竹叶化刃，藤蔓为索，只困不伤。
　　然而，就在两人缠斗之际，异变突生！
　　无数隐匿于竹叶间的淬毒短弩被暗中引动，如暴雨般射向千音与薇雪儿！二女猝不及防，急忙闪避格挡，毒弩数量太多，转眼间险象环生。
　　苏云影分神望去，一道毒弩直奔千音后心！他想也未想，飞身扑去将她护在怀中，左臂却被另一支毒弩擦过，瞬间乌黑。
　　薇雪儿为救千音从竹梢跃下，背后空门大开，一支毒弩悄无声息疾射而至！
　　就在毒弩即将贯体的刹那——
　　本该被控制行动的赵惊歌，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清明！他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挡在薇雪儿身后！
　　噗！
　　毒弩射偏，深深扎入他右肩。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蛊控？！”欧阳贡又惊又怒。
　　赵惊歌踉跄一步，以剑撑地，脸色惨白如纸，却扯出一个桀骜的笑：“你的把戏……还差得远……”
　　“混账！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欧阳贡彻底癫狂，周身黑气狂涌，身形竟开始扭曲、沙化，化作一片流动的、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暗色沙暴！
　　“这是什么？”赵惊歌强忍剧痛，与苏云影并肩而立。
　　“幻身魔沙！”千音扶住苏云影，急声道，“魔界禁术！可令施术者暂时化为流沙之体，普通攻击无效，且灵力倍增！”
　　沙暴席卷而来，四人合力撑起的灵力护罩瞬间被侵蚀击破，被狠狠掀飞。未等起身，沙暴中凝聚出无数尖锐沙刺，疾射而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冥顽不灵！天界禁术，岂容你这叛徒玷污！”
　　一道恢弘金光与一道清越青光自天而降，精准击中沙暴核心！沙暴惨叫一声，骤然溃散，欧阳贡恢复人形，口喷鲜血，惊骇地望向空中。
　　太辰、太巳两位上神凌空而立，不怒自威。
　　“师父！师叔！”赵惊歌惊喜。
　　“惊歌，云影，疗伤，余下交给我们。”太辰上神拂袖，一道温和灵力笼罩住受伤二人。
　　欧阳贡见势不妙，怨毒地瞪了众人一眼，化作黑烟遁走。
　　两位上神落地，查看徒弟伤势。苏云影毒气上行，赵惊歌内外伤交加，又强行冲破蛊控，两人几乎同时吐血昏厥。
　　“随我来玉露池。”墨竹连忙引路。
　　池中莲台升起，二人被安置其上。太巳上神祭出净玉瓶，抽取毒素；墨竹启动机关，池水化为蕴含生机的水幕，包裹住二人，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太巳上神又以秘法点向苏云影眉心，助其梳理混乱的记忆。千音与薇雪儿守在一旁，心力交瘁，不知不觉倚着池边山石，沉沉睡去。
　　墨竹夫妇远远望着池中景象与疲惫睡去的少女，相视一笑。
　　“年轻真好啊。”墨夫人轻叹。
　　“是啊，就像当年的我们。”墨竹握住妻子的手，“走吧，莫扰了他们。”
　　几日后·竹林
　　熟悉的《风竹吟》再次响起，这次是琴笛合鸣。
　　苏云影坐于琴前，神色安然，记忆已然恢复。赵惊歌倚在一旁竹上，执玉笛相和，脸色虽仍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而笑。
　　墨竹夫妇，千音与薇雪儿自竹林深处走来，静静聆听，不忍打扰这劫后余生的静谧。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苏云影起身，对千音郑重道谢，“千音，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千音浅笑。
　　“咳咳！”赵惊歌故意大声咳嗽，挤到两人中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位注意影响啊！”
　　“就是！”薇雪儿立刻帮腔，脸却微红，“千音，云影昏迷时，你可是比谁都着急！”
　　“雪儿，彼此彼此。”千音从容反击，“不知是谁，看到赵公子受伤，急得差点哭出来？”
　　“谁、谁着急他了！”薇雪儿跺脚。
　　“我才没哭！”赵惊歌同时反驳。
　　两人说完，同时愣住，看向对方，又触电般同时扭开头。
　　苏云影与千音看着这对活宝，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在林间回荡，冲散了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