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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称名忆旧容 关北在看到 ...

  •   关北在看到那张脸以后,着实愣了很久,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顾正竟然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面对这个让她一度十分纠结的男人,她心头的想法却是‘自己这个姿势腿应该很快就会麻了,如果麻了岂不是还要让他扶,这是绝对要不得的’。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磕破流血的右腿和手肘,关北一个鹞子翻身,连地面都没有扶就蹭的站起来了。
      站起来以后,关北看着惊愕的朋友和顾正,只能挤出一个假的不能更假的微笑,气氛尴尬比她跌坐时候更加尴尬了几分。
      平时一度最擅长活跃气氛的关北同学,在这个情况下脑子却凝成了一锅浆糊,完全不给用,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的尴尬着绞着手指,时不时看看头顶的路灯。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初夏的傍晚褪去了高温,微风吹来,平添了一份凉爽。只是关北几人并没有享受这份自然舒适的心情,a大每年都要举办全校合唱比赛,时间每年都订在冬季,但今年校领导一改往年作风,把这个学生们大多觉得十分麻烦的活动订在了夏季,大约在6月中旬举办。烈日炎炎还要排练合唱,一时间,学生们怨声载道,但却也只能乖乖的配合。
      这个活动,之所以引起学生们的普遍不喜,主要是由于合唱是个功夫活,需要多次的排练,而全校的活动,自然引起各个院系领导的极大重视,排练次数就更多了。日常已经为学习与社团活动忙的不可开交的同学们,只能牺牲自己的晚上时间参加次数繁多的排练。排练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与矛盾,领导老师总是灌输学院大义的鸡汤来化解矛盾,实际上就是和稀泥。最后,一场排练下来,同学们总是既头痛,又喉痛,心累的不行,自然对合唱比赛异常排斥。
      对于很多大院来说,人多,有才者也多,很多不愿意参加的人就可以趁机溜走,但关北所在的历史系不仅人少,男生更少,所以大一、大二两个年级的人,除了一些实在五音不全的同学,剩下几乎全都逃不过。自从四月底开始排练,到现在,每周都要三四次排练,关北的晚间幸福宅不仅变成了泡影,排练以外的时间也几乎都献给了日渐增多的论文,每每想及此,关北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变成小美人鱼里的坏巫婆,把所有人的声音都拿走,让谁也不能唱歌,合唱比赛就此废除。但关北就是一个最平凡的大二学生,无权无势还怂唧唧,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每一次排练。
      这周距离最后的正式比赛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关北和舍友林奉雅、黄嘉妮又一次不情不愿的赶赴排练教室。关北此人,爱动调皮,总是不喜欢好好走路,三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向艺术楼,关北走在最外面,马路宽的很,但关北偏偏要在窄成一小条的马路牙子上走,又不肯拖慢三个人行走的速度,以致迟到,就试图在马路牙子上健步如飞。起初,关北还集中精力在脚上,但是听到黄嘉妮谈到当红明星岑玛要来本校拍摄的消息,又惊讶又激动,连忙问:“真的嘛?!岑玛诶,我之前就超级喜……啊!”一分神的功夫,关北的右脚就拌到自己的左脚,那一瞬间关北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身子向马路倾斜,然后就听到了舍友们的惊呼,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随着自己的身体也倒了,但她来不及去想就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啊,好痛,手也痛,腿也痛,不会骨折了吧’关北心有戚戚,‘摔了吧,让你作,协调性那么差还走马路牙子,当自己体操冠军么,活该’,关北心里想着,抬头看了看周围,抬头的瞬间牵动了身体,疼的关北嘶的一声。
      “你没事吧”一个温柔而略显焦急的男声传入耳际,关北循着声音向左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看来那句话也是出自他的嘴巴。关北嘴里说着“我没事”,同时慢慢抬头,待看清他的脸,一瞬间,关北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脑子里不禁走马灯一样浮现过去的数个场景,温暖的,甜蜜的,痛苦的,最后所有的回忆定格在那场漫天大雪里自己木然地一步步走回家的场景,她当时心里所有的无奈痛楚,爱而不得一时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全部都冲向她,仿佛要把她淹没。
      内心波涛汹涌,但于现实不过转瞬之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再见顾正是在自己这样狼狈的时候。

      林奉雅和黄嘉妮只见关北不知怎么就从马路牙子上跌了下去,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为了躲避缓冲带所以溜着边骑,正巧撞上了快要跌倒在地的关北,连人带车直接倒在了地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林奉雅和黄嘉妮晃过神来就发现关北已经可怜兮兮地趴在了地上,而那男生仰着身子,屁股着地,不过很快就胳膊撑地站了起来,还问了关北是不是没事,林黄二人听到这句话赶紧过去扶关北,两个人很受惊吓的问着关北的情况,可是关北不仅没有理她们,也没有站起来,反而一反常态的呆呆的望着那个和她一起摔倒的人,她们觉得,这件事实在是不太寻常。

      “关北?”顾正在关北抬头的时候也看清了她的脸,“你是……关北?”此话一出,在场几位都愣住了,林奉雅和黄嘉妮显然是被这两个人疑似认识的情形镇住了,而关北则是在听到顾正认出她的话更加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忘记了自己还跌坐在地上,只是呆呆地望着顾正。良久,关北看到顾正伸过来的手,惊觉自己还坐在地上,连忙一个鹞子翻身,蹭的就站起来了。她起来的突然而敏捷,惊呆了以为关北伤势较重,想要扶她起来的舍友。显然,顾正也被惊到了,待关北起身,顾正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良久,还是顾正先打破了宁静,他的声音似有些踌躇,“好久不见,我应该是没有认错人吧,你是关北。嗯,我是顾正。”
      “你没有认错,我也知道你是顾正。”关北迅速接了话,抬眼看了看顾正,她又迅速低下了头,之后关北好像鼓足了勇气一样,看着顾正说:“别来无恙啊,只不过我还有事,之后我们再联系,我请你吃饭。”这一段话一气呵成,然后关北再不看顾正的脸色,转身欲走,却在转身的瞬间从右腿传来阵阵疼痛,痛的关北剧烈的晃了一下。
      “啊!”林奉雅指着关北的右腿,“北北,你受伤了!”关北俯身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腿破了一块,还有一大片青紫和污泥,流了很多血,怪不得这么疼。
      “北北,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这个伤还挺严重的。”黄嘉妮很是心疼的看着关北。“现在校医院已经下班了,得去外边的医院了。”林奉雅有点欲说还休的样子,又道“可是等一下还要去排练,我和嘉妮是领唱,走不开,直接不去估计会被老头劈死的,这可怎么办啊。”此中老头正是指关北的班主任陈木,此人性格如其名,木讷古板,不近人情。日常中一声不吭逃掉班会都会被私下批斗一番,遑论这种领导一向重视的全校比赛,三个人要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溜,下场绝对不美好,即便事后有假条也估计会受到好一番批判。虽然关北受了伤,属于正当理由,但是合唱已经排练了这么久,林奉雅和黄嘉妮又都是领唱,两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北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舍友挨训,也不敢耽误合唱的排练进度。
      两害相较取其轻,关北看了看左右为难的舍友,说:“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跟老师给我请个假就行,谢谢了啊。”看着舍友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关北刚要说点啥让他们安心,就听到了顾正说,“我去送你吧。”
      关北略带惊讶地转头看向顾正,“不好麻烦你,我自己就可以了。”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关北实在不知道怎么和顾正相处,所以她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顾正的帮助。
      “你伤成这样,一个人不方便。医院不远,我又正好骑车,方便很多。”顾正低着头看她,语气是关北印象中一贯用来安慰炸毛的她的温柔。
      “可是,”关北还想拒绝,话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顾正驳回。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们也不是陌生人,我不会见死不救的。上车。”顾正的语气很是坚决。
      关北此人,典型的吃硬不吃软。听到顾正坚决了起来,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关北为难了一下,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对着还在身边,一直听着关北和顾正对话等待解决措施的舍友说,“那你们先走吧,他……送我去医院。”林奉雅还有点犹豫不肯走,黄嘉妮倒是很迅速地回答道,“Ok,早点回来啊!有事给我们打电话。”然后迅速拽着林奉雅就走了。
      走出几米后,林奉雅小声对黄嘉妮说:“不会有事吧,那个男生我们根本不认识诶。”黄嘉妮白了林奉雅一眼,用同样的小声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不是傻,他们一看就是很熟悉!没准这就是北北那小妮子的春天啊,嘻嘻嘻嘻!”林奉雅看了笑成傻子的黄嘉妮,想了一想,然后也笑成了傻子。两个不知情的人仿佛得知了天大的秘密,边走边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着关北坐上顾正的车,扬长而去,笑成了两只鹌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称名忆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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