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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柳 柳如非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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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宇息的智谋,无非是借刀杀人……”
江宇息站定,眯了眯眼睛,暗想:柳家余孽留到现在才暴露,看来大皇子余情未了啊……皇子这把刀还算好用,不如,再用一次……
江恩可就着美人手,饮了一口女儿红,向后一仰便窝在身后一美人酥软之处。指尖轻点美人柔荑,心想:这次大难不死,就让这江似再做一次替死鬼,相比我这个无名小卒,江似可是关键人物。那个柳小公子在京都时那般风流张扬,不知滋味如何?临走之前快活一把也不错……
想到这,江恩可笑了出来,朝着眼前舞动着、身上不剩多少布料的美人,淡淡说道:“苏淮,剩下的脱了罢,”他直起身子,箕踞而坐,“爬过来……”
玲珑女的探花图已经在花楼圈子传开了,许林松可不似那些文人墨客,收到好东西就束之高阁,珍之藏之;也不是贪色之人,想留住画中的人来爱之赏之。他只是个商人罢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画比人美是何等意味,怕只怕就算留下了玲珑,应该也满足不了被画引诱,前来看真人的客人。思索至此,许林松微有愤愤,若是画个有些本事姿色的头牌,能赚多少银子那可就是不可估量的了。
画作一出,水州各个勾栏瓦肆、烟花柳巷,算是正式知晓了柳公子来了水州。柳如非初来乍到之时,如果换一所青楼,别说能不能取得现在这个效果了,能否有人认识他这个人都是个问题。如此一想,许林松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寻欢楼也不是白开的。
当然,出名也不是没体验过,不过在水州这追求的美的地界,似乎有些无法控制住了。
且不说在自己眼前晃悠的美人变多了,许老板那里挡掉的请帖也有不少,江似嘛……
看着院子角落里那颗凄惨的歪脖树,这些日子被劈砍得惨不忍睹,虽然江似在自己眼前还是不动声色,但看那树,就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说他脾气暴躁了。
这日,柳如非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午后,却见许林松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柳公子,我这收来了一封请帖,左思右想还是不想轻易回绝,所以带给您看看。”
柳如非接过请柬,抬眼一观,有些惊喜地说道:“是苏淮苏美人,她邀我前往花柳坊一聚,”转而一想,“这花柳坊似乎……”
许林松的脸色有有些奇怪,说道:“花柳坊男女倌人都有,而且……”他皱了皱眉,略有隐忧,“这苏淮是那边的台柱子,近日来一直被一个叫江恩可的包下一月有余了。一般来讲这本来是寻常事,”许林松抿了抿唇,继续说,“这江恩可有些特殊癖好,而且玩得还挺疯魔……也不知他家老板怎么想的,台柱子拿出去给人糟蹋。”许老板有些心疼,像是心疼自己荷包里的银子。
柳如非暗暗沉吟,自己在淮州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好好给苏美人作一幅画,这次是一个机会……
“不要去。”
柳如非不敢相信地转头,若不是院子里的歪脖子树,江似平时宛如一个透明人,这时竟然出声了。
许林松仿佛才注意到他,一拍脑门,手搭上江似的肩,对柳如非说道:“忘了江似了,他能保护你安全的,花柳坊而已,柳公子若是想去,带他陪同就好。”
江似的眼神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见此,柳如非笑说:“我会好好考虑。”
送走许林松,柳如非与江似相对而坐。
江似直接开口道:“江恩可不是个安分的人。”
柳如非翻了个白眼:“虽然许林松隐晦成那个样子,我浸淫这个圈子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懂些个的,这个叫江恩可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就怪了。”
“他是我族堂兄。”
柳如非一口茶呛住,咳了稍许,细想想自己也是傻了,都是一个姓氏怎么没往这方面想。他缓了缓开口问道:“你们跟京都江家有关联吗?”
江似条件反射似的狠厉盯着柳如非。只一瞬,懊恼地低头答道:“……有关系。”
柳如非被他突然而来的仇视吓了一跳,半晌没有说话。
“江家没什么好人,”江似别扭地开口,“总之,你别去了。”说完便逃也一般离开了。
柳如非坐思良久,京都啊……说实话,自己也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可是苏美人,唉……世间安能得两全啊。
按照约定的日期,柳如非还是按时拿着请柬到了花柳坊门口不远处。当然,身边还站着脸色堪比锅底的江似。
柳如非叹了口气,劝道:“江似别气了,只是来看看,苗头不对咱们就走好不好?”说着讨好地攀上江似衣袖。
江似没再因为他的小意逢迎而心软,依旧阴沉着脸,凝重着看着眼前的花柳坊。
这花柳坊在此处能有立足之地,也是因为它的双全。什么花都有,自然什么样的采花人都来。兴致上头,自然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可能全水州的花楼,只数花柳坊的人换得最勤了。当然不仅因为客人口味繁杂,还因为……死的多。
虽说明的暗的死了那么多人,花柳坊还是好好的,近些年还有和寻欢楼一争高下的趋势。于是有不少人暗暗猜测,花柳坊后台不是一般的硬,说不准,水州官也掺和了一脚……
见江似不为所动,柳如非犹豫几番,刚想开口说回去好了,却瞟到花柳坊一抹熟悉的身影。
柳如非定睛一看,竟然是有一阵子未见的葛怀周。只见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久便在柳如非的注视下一头扎了进去。
柳如非瞪大眼睛,啧啧称奇:还真是士别三日啊,怀周这小子不止敢出言与自己玩笑了,还开窍敢逛青楼了。想到这,他不由得漫天猜测起来,他这是去找美娘子,还是俊男儿呢?
江似看到柳如非脸上略微猥琐的笑,不忍似的移开视线。柳如非一次次打破自己对京都贵公子的印象,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短了。
正当这两人各想各的,花柳坊门前却忽然有些骚乱。
只见几个护卫打扮的把一个人扔了出来,从他们身后缓缓走出一位身着华贵衣裳的公子,口中极为不屑地说道:“今儿还有贵人赴宴,你偏偏今天来这搅和,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说不定本公子心情好,还能让你摸上一摸,”他紧接着话音一转,“梦里去见你的苏美人吧。”
那地上的人浑身抖了抖,突然拼命似地跳起,嘴里喊着:“江恩可你不得好死!”在护卫身后,江恩可安稳地摩挲自己的手指,果然没多一会,任棋便瘫成一团,歪在地上,哭声道:“我求求你,放了苏淮吧,求求你,求求你……”
听到他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哀求,江恩可挥挥手,说道:“利落点,把这狗皮膏药扔远点,最起码今晚别再让我看到他。”
待那几个护卫把人拎走,江恩可掸了掸衣裳,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柳如非两人。
眼看着江恩可朝着这边走过来,柳如非低声说道:“这回想走也走不了了。”
“柳公子来了?快请进。”
一进厢房,便看见苏淮俏立而候。苏淮看到柳如非的身影,缓缓垂眸,再抬眼时已是满满笑意。移步走来,对着柳公子行了一礼。
直到几人落座,苏淮带着欢愉开口说道:“不知柳公子何时来了水州,”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回淮州那帮姐妹该羡慕我了。”
再见故人,柳如非也感慨良多,说道:“淮州那时总是惦念着早点画上苏美人,倒是你,”柳如非假意责备地看过来,“与其他美人推脱谦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画有多拿不出手。”
这边江恩可也看着这两个美人坐在一处说笑,不由得想入非非,却不防江似的冷刀子飞过来。他暗暗冷笑,说道:“江弟这是不认得族兄了吗?”
柳如非两人那边一静,朝这边看了过来。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江恩可贴近江似,别有深意地说道:“真是,许久未见了呢。”
不惧江似那想把他拆皮剥骨的眼神,江恩可转头看向两个美人,便被满堂春色晃了眼,无意识似的缓缓开口:“今日,终于是名副其实的花柳坊了……”
话音一落,苏淮一抖,脸色渐渐转白。
柳如非倒像是没听懂似的,笑得更加肆意起来,说道:“怕是和京都比起来,都只是蒲柳而已。”
“哎,柳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就算是京都也无法媲美……”
两人的机锋打得热烈,连沉浸在自己情绪的江似,也感觉到了不对头。
江恩可朝着柳如非倾了倾身子,继续说道:“京都相见后,在下日思夜想,再难相忘呢,”他说着伸手探向柳如非垂在肩上的发。
“嘭”地一声,江似猛然站起,带倒了凳子,狠声警告:“江恩可!”
江恩可漫不经心地收了手,人却凑得更近了,几乎贴近柳如非的耳边,轻声说:“柳家案我知道不少哦,你是真不感兴趣呢?还是装的呢?”
在他想更加感受美人温度时,江似已经不管不顾地把他拽起来。
江恩可依旧毫无恐惧,凑近江似说道:“看来你很紧张他呢,躲了这么多年不躲了也是因为他吧,可你知道吗?害你入狱的是谁?可别一片真心错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