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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连环 宫里传来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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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菡瑶也走了,带着他们的梦想和霍去病远走高飞了,而我却依旧生活在长安这片狭小的天空下。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本想好好和卫青说说话的,结果又吵了起来,多少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吵过。吵架、冷战、妥协、和好,每每总是这四个步骤,我也不明白成亲都快十年了,为什么我们还会为了写乱七八糟的小事而吵?
但是我们最终都选择了妥协,妥协也是一种博弈,我总是等着卫青来哄我,我也有实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向卫青低头的。
卫伉一事算是了结了,大家面上都没有说什么,但是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卫氏一族的势力正在急剧地衰退,没有匈奴入侵就意味着没有仗打,没有仗打卫青这个大将军的威信势必随着一代代服军役的百姓的退伍而不如昔日。
卧房里一如往日的宁静,卫青推开房门不着边际地说道,“过些日子陛下要去诸侯国巡视,我要同行陪驾。”
我抬头望了他一会儿,嘟囔道,“要你去陪驾?你什么时候被贬为侍中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起身打开衣橱整理起衣物来,先进正式秋收季节,天气时而阴冷,衣服还是要多备些的。
“陛下这是不放心碍…”身后传来卫青的叹息。
汉武帝的这份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卫青始终还是耿耿于怀,已经劝了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有得必有失,他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挑选着合适的衣服,“太子去吗?”
“太子监国,你也帮忙照看着点。”
我扭头看向卫青,刘据不过十二岁,汉武帝就让他监国了,看来已将他认定为皇位的继承人,刘据生性稳重大有卫青之风,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我手中的活儿。
“我无意伤你……”背后缓缓响起卫青温润的声音,他妥协了,我低下头微微一笑,静静的坐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卫青为自己开脱起来,“我是不希望你进宫,但没必要让你破相,你一向善解人意,也明白我们一门五侯,尚了两个长公主,如果以此来干预陛下的决策,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原来是这样的,所以卫青没有为卫伉求情,他总是那么谨慎!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冷面以对了,“什么时候走?带孩子吗?什么时候回来?”
卫青走进我结果我手中的衣物,“下月初才走,陛下要带五皇子去,青岩和他同在太学念书,我带他去。”
五皇子?刘髆,李夫人虽然已经香消玉殒,汉武帝还是喜欢她的孩子啊,想到刘髆,我的脑袋里就蹦出了依依,我无奈地笑笑,“恐怕依依会不开心……”
卫青搂着我的肩膀笑道,“明个我们出城骑马去,答应她很久了。”
“你呀,总是拆东墙补西墙……”我靠在他怀里用指尖戳着他的鼻尖,下一秒钟我的手就被他紧紧举过头卧倒在席了……
依依小小的心愿算是实现了,但是我却没能随行,宫里传来消息,霍嬗犯了天花,命在一线。霍嬗是襄儿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孙子,我怎么说也该去看看,天花在这个年代是很难治的,不少热死于此,而且天花的传染性极强,一不小心周围的人都会死于此。
霍嬗一被查出此症就被转移到了冠军侯府,空空如也的侯府聚集了不少丫鬟侍从还有大夫,汉武帝对霍嬗始终抱着殷切的期望,把他送出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所幸的是我从小接种过牛痘,不会感染到天花,也正因为如此我一接到消息,就赶到了冠军侯府。可怜的霍嬗,不过才三岁多,父母都不在身边,从小又生长在宫闱之中,虽然有皇后照顾但始终比不上亲爹亲娘。
卫青开始并不让我去,说是府里的人手足够了,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当我告诉他我小时候生过天花时,他才放心。但是依依撅得高高的嘴巴,让我心生愧疚,孩子多也是个麻烦!
霍嬗瘦弱的身躯无助地躺在床榻上,雪白的脸蛋和胳膊上一块一块的红疹让人触目惊心,身边的侍女都将自个儿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见到我,赶紧把我拦到了千里之外,为首的侍女摘下了面巾道,“公主,您小心啊,这是瘟疫,这儿有我们就行了。”
我焦急地瞧着床榻上的霍嬗,突然一阵抽搐,嘴角随机流出了污秽物,一旁的侍女见状为了上去,但是由于这些东西都是有传染性的,她们处理得很小心。
我吩咐外面的侍卫给我送来一套防护的衣物,如果不穿上这些岂不是让那些侍女生疑?别人都遮得严密,唯独我什么都不顾忌却没有被传染。
在冠军侯府待了一个时辰,霍嬗始终昏迷不醒,还是不是抽搐呕吐,高烧也烧了好几天了,宫里宫外的大夫来了不少,但是情况并没有大的改善。
临走前,襄儿携着小妹来了,襄儿知道了,一定是小妹情急之下吐露了实情。我把他们拉到偏厅交代了几句:来看霍嬗要适可而止,平衡好自己府里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十天过去了,霍嬗的病没有多大的好转,卫青追随汉武帝去各诸侯国巡视了,我少了一份依靠,霍嬗的病情始终揪着我的心,他依靠着宫里的珍贵名药续命,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恍惚先忽然想起了菡瑶的一句话——我不想成为历史上那丈夫儿子都意外身亡的女人。
霍嬗会死于此?去病和菡瑶元狩四年成亲,现在恰逢年关,到明年也就是四年了,这么说来霍嬗必死……
我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就把襄儿的孩子送给了菡瑶?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孩子,不然我又怎会在冠军侯府听到我不能生育的言语?
明知道孩子活不过四岁,为什么菡瑶还要抱走他,她明明知道嬗儿是我的孙子,为什么要让嬗儿成为那个不幸的孩子?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从民间找一个婴儿很难吗?为什么要襄儿的儿子?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哪里得罪她了?
我茫然趴在案桌上,是我害了这个孩子,如果当初把他送到一个殷实的小家庭里,现在他一定过得很好……
元鼎二年初,霍嬗因天花不治身亡,因为没有继承人,冠军侯的爵位和封地全部归还了朝廷,霍嬗的葬礼结束不过五天,小妹也染上了天花,因为地位低下,夏美被一到了唱完郊外的一处小屋中。
不用说,陈小妹是被她亲身儿子感染了,襄儿对她的情分不浅,每天都会前去探望,但是就这一份举动还是引起了刘媛的不满,小妹被纳妾以后刘媛的妒气也日益剧升,襄儿也算给足了刘媛面子,几年里总是刘媛先怀上一个孩子,小妹才能怀上另一个孩子,短短几年内,平阳府里又添了四个孩子,刘媛的两个嫡子曹光、曹竞,小妹的两个女儿曹霜、曹曼。
小妹病了不到五天,刘媛已经来大将军府来抱怨过两次了,天花是一项传染性极强的病症,如果襄儿天天往那儿跑,我也很担心,如今霍嬗已死,再拿这件事说事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但刘媛也并不知道。
每每她来我总是好说歹说,但是我又怕去见襄儿,他自从知道了霍嬗就是他的孩子以后还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知道他是在气我。
十天都不到,小妹也随着她的孩子西去了,由于只是侍妾,她只能葬在荒郊,她和孩子的死对襄儿的打击太大了,自从这么一场天花以后,襄儿再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整日郁郁寡欢。
元鼎三年初,襄儿病重了,他在床榻上已经躺了大半个月了,两眼凹陷,脸色蜡黄,强健的体格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大夫始终做不出一个明确的诊断,总是说气血瘀结,我每每坐在床榻边总是忍不住淌下眼泪,襄儿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病成这样?
一连几天襄儿都持续昏迷,大家都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我们都在期待奇迹。
一日清晨我刚到平阳府,襄儿碰巧醒了,他气若悬丝地说道,“娘,替我好好照顾孩子,特别是小霜和小曼,您是一个好母亲。”
我强忍着泪水微微点头,襄儿仅仅抓着我的手说了下去,“媛媛你让她改嫁,她能过得好我也算心安了。”
我的泪是一滴滴落在锦被上,哽咽着向说些什么,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襄儿和媛媛强拉在一起,不该把孩子送给菡瑶……
此时此刻我除了拉住他骨瘦嶙峋的手以外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娘没能给您养老,有负……有负……”襄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大口喘气气来。
我惊慌失措间大叫道,“来人啊!大夫……大夫……”
手间那双略带粗燥的手已经绵软地垂下了,温度一点点在降低,“襄儿,你醒醒……”我用力摇晃着襄儿苍白的躯体,但是什么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