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风茵》楹樱

10、相交 “公主，公

　　坐在书桌旁，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聊无生气的家具，烛光很昏暗，朦胧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夜未深但已寂静了，古代人都保持着早睡早起良好的生物钟，可是近20年的生活习惯让我很难在此时就入睡。
　　身后的书架上堆放着一卷卷的竹简，指尖滑过，上面已经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它们原先的抄写者会不会感到遗憾呢？他们辛辛苦苦奋笔疾书地把圣贤书抄在竹简上，可这最后竟成了富贵人家的摆设。
　　我识字用的《论语》是从襄儿的书房里拿来的，有整整二十卷，想当初我纠结于它拗口的文字，如今却成为我学习小篆的启蒙读物了。
　　来到汉朝也有些时候了，我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现，这是一个繁盛的时代，这也是一个开放的时代。虽然仍然是男性在主宰这个朝代，但是女人也拥有自己的自由，不用裹足，不用守寡，也不用三从四德，有事我甚至觉得比我生活的时代还要开放。
　　前些日子上街的时候，公主府前还看到大长公主挽着董偃还笑盈盈地和我打着招呼，我估摸着她应该有六十好几了吧，可是这个日子过得滋润啊！
　　话说卫子夫已经生了三个公主了，只要她生下皇子，那么离她封后不远了，加上卫青带着战功而回的话，卫氏家族要崛起了。卫青出长安将近两个月了，听说是去了上谷，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凯旋而归……
　　一连几天，我都在期待郭解给王子期给魏顶给围观的百姓一个交代，可是一切都风平浪静，似乎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件事。
　　“公主，公主，郭解来找您。”相距发生纠纷的那夜将近十天了，郭解总算来了。
　　“哦，你让他去大厅等着，招待好他，还有让小林过来帮我换件衣服。”我似乎越来越习惯这种居高临下式命令的口吻。
　　我迅速回到卧室，挑了件朴素的纱裙，理了理发鬓，心中不免有些兴奋，传说中的大侠亲自登门造访了！
　　“见过公主。”郭解见到我进门，便爬起给我作了个揖，看到我的一瞬他似乎有点惊讶，他应该是记得我的。
　　“郭大侠坐。”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他依然一身布衣，可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傲气。静静地看着他，我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此时该如何起头我也没什么头绪。
　　“公主严重了，还是直呼郭某的名字吧！”他先我没有搭话的意思，又说了下去，“公主一个月前就想见草民了，不知有何事？”郭解看出了我在等他开题，开门见山地道出了他今天前来的目的。
　　“我久闻郭大侠的大名一直无缘相见，正巧我儿襄儿想学骑马射箭，不知郭大侠能否赐教？”既然你都开门见山，我又何必忸忸怩怩。
　　郭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那么直接地跟他道明，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没想到公主也是个爽快之人，只是郭某已习惯四海为家，长安似乎也不是我的长留之地。”
　　很明显他拒绝了，古代的侠士大多以清高著称，往往不愿搭理官府的人这也合乎常理。“既然郭大侠不便，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其实几日前我曾见过你，郭大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只是未料到你就是公主。”郭解朝我笑了笑。
　　是啊，我还是缺乏点公主高贵的气质！“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完全熟刘茂在背后搞鬼，他陷害两家家人入狱，双方都为是为了赎金才闹起来的，”郭解顿了顿，“双方都想要把聘礼折算成赎金，于是王家不肯归还聘礼而魏顶想要要回聘礼而悔婚。”
　　“原来是这样，他们干嘛不说清楚，反而要在王家小姐身上绕呢？”这让我有些不解，搞得大家云里雾里的。
　　“两家人都是读书人，都是为自己的声誉着想……”郭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我不该问出那么低级的问题。
　　“那后来呢？”我对这件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也顾不得郭解怎么想了！
　　“后来，我去找了些证据证明他们家人无罪，于是就不用缴纳赎金了，魏顶答应还是会娶王姑娘为妻的。”郭解笑了笑。
　　“我早就听说郭大侠对人以德报怨，厚施薄望，果然如此啊！难怪你备受崇敬。”我不禁惊讶，作为一名百姓他的能力似乎大了些，竟然能使廷尉放人而且还是在一个诸侯王把人送进去的情况下，看他说得那么轻巧，似乎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我喝口茶，慢慢镇定下来。
　　“公主谬赞了，公主怎么想起让平阳侯学武？”郭解原来也有不解的是啊！
　　我晃了晃身子，腿又点麻了，“学武当然是为了投身战场，扬我大汉威仪！”投身战场，让我隐隐约约又想到卫青，我支持襄儿去军营，是不是或多或少是希望他和卫青一样成为一个应用之人呢？
　　“公主真的舍得让小侯爷万金之躯上战场？”郭解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不屑。
　　我对你那么坦诚，你居然这种态度！还怀疑我，太过分了！“我妹妹耻辱地远嫁匈奴，难道我的儿子就不能来终止这一切吗？！看来郭大侠一进门就对我抱有偏见，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郭解突然大声笑道，“公主当真是个有趣之人，郭某愿意结交！”
　　“郭大侠的意思是你答应教襄儿的事了？”居然峰回路转，我开始好奇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朋友的事就是我郭某的事，我自当愿意效劳！”郭解显得很真诚，也一扫了刚刚拘谨。
　　“小桃，去把襄儿叫来。”我回头吩咐道。
　　阳光通过纱窗洒进房内，我感到了浑身的暖意，也许郭解真的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不一会儿，襄儿就进来了。“襄儿，你知道眼前的是谁吗？”襄儿张大了嘴巴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从他的眼神写满了敬仰。“人家刚才可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学武呢？你自己来说说。”
　　“我从小就听说我太爷爷的文治武功都是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的，我也要向太爷爷一样做出一番事业！”襄儿有点兴奋有点紧张，可是眼神却是坚定的。
　　“没想到平阳侯小小年纪竟如此有志向！难得啊！爵位的世代相传让顶着侯爷帽子的人不学无术整天嬉戏人生。”郭解用力一拍桌子，让我不禁震惊，大侠的气质终于爆发出来了，“如此说来，我郭解定当好好教授！”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我。
　　觉得我把儿子教得太好了？对此我还是很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