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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牵线绕(9) 秦,水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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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越进入了一条倒流的时间线,直到遇上了席飒,或者说席飒心口的那一道光,才有重顶逆流回到原来的时间。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来当初席飒所遇见的鬼,就是自己。
但即便他回到了本来的时间,也并不能将他从一个绿头怪变回正常的人。他有了实体,但依然是原来那个怪物。
直到释空找上他。
释空看到他那样模样,低叹一声:“真是造孽。”
闵越经历了这一切,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释空将他领了回去,闵越心中有很多疑问,关于相思结,关于席飒,关于那个男人等等,但就是因为太多,反而一句都问不出。这些或都堪称秘密,或都堪称心事。更何况,他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而席飒,她再一次重见光明时,那失子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子楚将她拿出来,不仅如此,还打开瓶口,意思是要放她出来。
席飒从瓶中如一阵烟雾般出来,后又凝实。“你把闵越怎么样了?”
子楚充耳不闻,他转身在一个袋中翻找了一阵,忽然拿出一个钻状物,对准席飒灵魂体的心口一顶,席飒就感到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的雷电之痛。只一下,就让她虚脱到几乎要散形的地步。
子楚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剑门的人?”
席飒恨之极,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刚才我验证了一下,你身上果然有自绝印结。这种印结是刻在灵魂上的,所以不会随肉身消失而消失。自绝印结是剑门的东西,不过却是从我们水门偷师学艺后加以改造的,不得不说,他们改得很高明,但也一贯剑门的作风,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他说的,席飒已经信了一半,一边荒唐,一边相信了。但她依然没有任何概念,这所谓的印结是何时下的、是何人下的。剑门,谁又是剑门的人?
“自绝印结,通常是为达到一个终极目的而下,在目的达到之前,在宿体身上发生的一切灾难和变故都会被印结阻止。但这个结印有一个大缺点,印结的阻止是不择手段的,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可能会为了躲避一个小石子,而选择摔倒。”子楚这时候探究地问:“你又是发生了什么呢?”
席飒看着他的目光,觉得不寒而栗。他的探究不是兴趣的,而是如同冷冰冰探照灯投入阴暗的下水道,像是要把她扒皮抽骨,揉个稀烂,再看看她的筋骨中藏着什么秘密。
很显然,令他感兴趣的不是自己,而是那背后给自己下这个印结的人。
后来的大半天,子楚一直坐在他布的一个阵法中冥想。而后他忽然睁眼,看了看天色,说了声莫名其妙的“时间到了”。席飒被迫囚禁在一个阵法中,又加上她此时仍然虚弱至极,根本不可能逃走。
子楚出门以后,席飒也以灵魂状态冥想起来,她想这样或许会让她好受些。方才子楚的那一下,直到她现在仍没恢复回来。
她此时在一间简单的客房中,起初还能听到客栈外人市的叫嚷声,后来她的思绪渐渐下潜,逐渐变得一片安静。就在这时,突兀地冒出一道轻笑。席飒猛地惊醒。
她张开神识,并未发现周围有什么人。
可那人又说话了:“子楚,不行啊。奈何有天分,无天道,想要追赶我,我看无望。”说话狷狂却又洒脱。
“是谁?”席飒警惕地问。
桌上的一本书,纸页忽然哗啦啦地自己翻动起来。就是这本书,又说话了。“他看不出来,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你身上的全部底细。”
奇怪的事见多了,席飒渐渐就不再总是惊异了。她看着一本书“说话”,只是淡定地问:“你又是什么?一本魔书?”
书仿佛被她侮辱一般,一时半会儿没有搭理她。过了一会儿,才道:“魔书?我是当年水银门头顶挂高空的明月,绝尘远在,可望不可即。”
“当年?”意思是,那你现在呢,混成了一本书?
那声音带着几分愀色:“你可知盘古的故事?盘古开天辟地,倒下后,他的气息变成清风和流云;他的声音,化作隆隆雷声;他的双目化为日月;四肢演变东南西北四极;肌肤成了纹理大地;血液成了奔流大川;汗水化成泽被万物的雨露……只有登峰造极才能得到这样的契机,而凡人即使想做到这样,也没有那个资质,可我做到了。如今的天下,这一风一动,一纹一理,全都编织在我眼中。所以子楚那小子才那么要紧我。”
“你是书?”
“无知。没听说过水银门千年前的中兴之祖、神仙人物,水遗情吗?”
“你在说你自己?”
水遗情:“这本书只是我,但我不只是这本书。子楚这小子说的没错,你这印结确实有点意思,你的死亡触发了它启动了一个自我保护机制——当然这种自我保护机制的一整套运行原理是从我们水门刻制过去的——它按照这样一套运行法则将你带来了这里。所以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为了遇上我?……咳咳。”
席飒:……??
“你来这里和相思结有关吧。”他又正经了起来。
“真的有相思结这种东西?”
“怎么,你以为是讲志怪书吗?”咋的,你以为是讲童话呢?“相思结,世人传闻是宋公室的宝物,但他们也不想想,就算用金丝做成、贵女手编成,它也终究是个贵一点的相思结罢了。能成为宋公室的一等宝物,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那有何说?”
他没有回答,而说起:“子楚虽然有天分,但着实无聊,他辜负我一番期望,他的路也差不多止于此了,不会再有大的突破。我看给你下那印结的人倒是不错。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想不想回你的世界?完完整整、毫发无损的?”
“你可以让我回去吗?”就连释空大师都没办法。
“记住,我能做的多了去了。我可以送你回去,这印结对别人来说如同天堑,但对我来说不过是稍费精力。当然这也不是说明给你下印结的人厉害,之前我早就说了,这印结是钞了我们水银门的一套运行法则。水门运算法则的一大特点就是,一旦运行起来,就自成一体,可以乘以十倍甚至百倍的力量,远超人所能企及的力量。但对我来说,都是小巫见大巫。”席飒看出来了,说了这么多,这人就是傲于他的实力,想要炫耀。不禁深深怀疑起,他口中所说的“神仙人物”,真谪仙会这么自吹自擂吗?
席飒知道他有和自己做交易的意思。“你不想再待在那个人身边,可我难道要偷走你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他困在这里,连一步都迈不出去,更何况去偷走你。”
“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啊。”
席飒听出了他的反话。“那你说。”
“五百年后,也就是你回去以后,你去清水里捞一把莲花,那就是我。你在不该死的时候被人杀死,触发了身上的结印,结印在运行中,与相思结的力量相碰,才使你来到这里。要想解相思结的秘密,我便亲自送你去看看吧。。”
他一通话说完,席飒根本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到一股挤压之力一放又一拿,转眼,就是一个一千年。
再看天,已是千年前,春秋月、战国壕之后的墨云苍空。天边有金云余烬,而近处的乌云堆积。就是在这样一个城楼上,她看到一个穿玄服戴王冕的人背手而立。
“陛下,都准备好了,您还要见一见宋美人吗?”一个中年宦官跟前询问。
奇怪的是,这宦官说的话,全都不是现代话,也并非席飒在明朝听到的那种味道,这次,她本该是完完全全听不懂的。然话入她耳,她却字字明白。
她低眸一看,自己穿着浅黄无纹的曲裾。
“朕杀蒙毅,她素日隐忍不发,暗地谋划出逃,更欲谋害于朕。看着是如花美人,却有当年荆轲之心,朕最恨他们这些人!这般不忠不洁的女子,若非她于朕有用,何须留到此时?朕与她无话好说,令水巫君开始吧。”
那宦人应“诺”,转身走下去,席飒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也在跟着他走动。
她发现,并不是自己在走,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走。或者说,她现在其实是依附在这具身体上的?
“她”跟着宦人一路走进了一个黛瓦青墙的地方,渐渐就见到了许多人来来回回地忙碌,人声也渐渐升起。有不少人看到那宦官,皆称“赵大人”。
这位赵大人一路穿行,身后跟着她和另外一位垂眉静目的宫女,找到了一位着墨绿大袖袍、顶白玉华冠的男子。
“水巫君。”
彼时男子正与他人交代,听到赵大人叫他,淡笑回头:“赵大人,陛下是准备好了吗?”
他这一回头,席飒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同样发着席飒本并不熟悉的也从未听过的语音,但到了这会儿,席飒不禁猜测,她恐怕是正在经历早已成为历史的秦朝。她不知道刚刚在城楼上玄服加冕的人是不是秦始皇,但如果是的话,那么眼前这位“赵大人”的身份也很清晰了。
历史上有名的“指鹿为马”,赵高。
如此想的席飒内心是不可能没有激动的,尽管此下的氛围似乎并不适合她表达激动的心情。
关于席飒此时心中有多么激动便不赘述,想来看官们对此也不感兴趣。只说另一件,席飒并不曾知道秦朝有什么“水巫”的封君,但想来史料残缺也未可知。可那墨绿袍说话的人,她一听便觉出,这就是那个自称“水遗情”的书中人。
想来水并不是他的姓,依照此时的习惯,水应是水遗情的氏。秦始皇赵政认为是秦水灭周火,因而尚水德。被赐“水巫君”的封号,应是极高的荣誉。而“水巫”二字又不免让人联想到“水银”门,那么此“水巫”是否为水银门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