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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牵线绕(3) “飒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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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
席飒端着牛奶,站在厨房里愣神。程潇潇叫了好几声,她才听见。转头看了看外面,今天阴天。进来转秋,早上微冷,犹有轻薄白雾飘浮。
“是不是好几天没见到陶哥了?”程潇潇下来倒了一杯水,问起。她这样一说,席飒也想到,“好像是。”虽然平日里陶灼霄也大多深居简出,但这几天确实一点也没看到人。
程潇潇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席飒把做的那个梦跟她说了。程潇潇不以为异地看了她一眼:“有的时候是会有人在通梦方面的魔力加深。其实像你这种呢,意外开了鬼瞳的人,的确可能在梦境方面敏锐一点。你做梦那天是不是见了或碰什么东西了?”
“有个认识的人,他手腕上戴着的那根红线让我挺在意的。”
“我和你说啊,这个世界上比鬼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缘由的都有,你这双鬼瞳也算是带你长经历了。”
席飒不置可否。
席飒要出门的时候,程潇潇塞给她两张符。“呐,一个呢,你自己留着防身;另一个,你把它送给你那位朋友吧。”
“管用吗?”
“你那朋友要是真碰过什么脏东西了,这张符就会立马烧了。”
席飒给于森打了个电话,那边刚一接通,席飒还没说话,就听见于森虚弱萎靡的声音:“帮帮我……帮帮我……”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电话就挂断了。在席飒再一次打过去之前,于森又打回来了。
“于森,你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道:“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虚弱,正常了很多,只是仍旧有些低沉。
“中午见一面吧?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不过,于森,你最近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吧?”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更加阴郁了。“你都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我刚才……”
“你刚才为什么要我帮帮你?”
“你来我家吧,我跟你说,我最近遇上了麻烦。”于是于森就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走路的时候,席飒觉得包忽然一沉,后又恢复如常,什么异样都没有。等她到了公司,打开包才发现,里面居然多了只不明生物。
席飒把那疑似是只鸡的东西拿出来,原本它缩在包的角落,一碰它它却很警觉,马上就睁开眼,耿直地与席飒相对。席飒从没觉得鸡好看过,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鸡,它是真的丑,全身黑焦,仿佛刚从烤炉里拿出来,在睁眼之前也奄奄一息的样子。虽然这是不是鸡她还摸不准,难道真的是天降烤鸡自入她包?刚才路上她包一沉,准是那时候它进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
席飒琢磨了两秒没琢磨明白,看了看这样也不能吃,但是又长得太丑有碍观瞻,放在脚跟都嫌膈应,于是就毫无同情心地想要把它拎到楼下生死由命。鸡看出了她的意图,毫无威胁力地“啾啾”长叫两声,也不知是在乞怜还是在示威。
听声音像是鸡的幼崽,但体型又比小鸡仔大一点。
席飒觉得它有些聪明,就给它剪了个纸杯倒了点水,放到它面前。这鸡一开始似乎不太情愿,后来也低下头,沾了两下水。席飒一时也就没有将它往下拎的心思了,她这样决定:“还挺乖的。要是乱叫了,再把你抱下去吧。不过这只鸡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思忖着,又找了个大一点的纸盒子把它放进去,想着不管是个什么,临死了却不知怎么跳进了她的包里,也算稀奇了,看在这一点上,就让它死在一个体面的地方,也算是尽了相识一场的缘分了。看在这鸡要死了的份上,本着怜悯,她笑得格外甜美以希望能安慰到将死的鸡:“等你死了,我再把你带下去吧。不过你看起来今天之内就会死。”
就这样临近中午,她蹲下身去查看办公桌旁边的黑鸡,发现它缩在纸盒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席飒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东西,把纸盒子和鸡一起拿起来,而这时鸡又睁开眼了。
原来还没死。
她又把纸盒子放下,给它弄了点水放在一旁,打开手机看了下于森给她发的定位,就拿起包离开了。
于森是个富二代,家里有些小钱,还有几家公司,他工作的那家公司就是他家的。他给席飒发的定位,是在一个别墅区里,应该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只不过席飒在于森家门外面,见到了乐黛。
乐黛却似乎是专门站在那里等她的。“你之前和他好过吧?”
席飒有些诧异,乐黛会这样问。因为席飒上一次和她接触的时候,她看起来应该是个很洒脱的人,并不像是会带着一点妒忌问这种问题的人。
妒忌,是的,此时乐黛的脸上藏不住她心里的妒忌。席飒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很早之前就没关系了。他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但你们以前互相喜欢过。”乐黛依依不饶,面目甚至有些凶狠。
席飒道:“我今天和于森约好了见面,有什么话你们两个等我走了再谈吧,我今天来找他是有重要事。”
席飒绕过她,准备按门铃的时候,乐黛忽然拉扯她的手臂,席飒手心一烫,发现原本拿在手里的符纸自燃了。与此同时,乐黛脑袋一疼,尖叫了一声,也松开了她。
席飒就知道她和于森果然不对劲,这一定与他们手腕上相连的红线脱不了干系。
她抱住乐黛,控制住她的双手,对她喊道:“你冷静点,乐黛,你怎样样了?”于森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见到这样的场景,也帮她控制住了乐黛。于森抱着乐黛,边抚边道:“没事了,没事了”。乐黛也在他的抚慰下很快安静下来。
于森对席飒道:“你先进去坐着,我马上就进来。”席飒点点头。
等席飒进门以后,于森才抓起乐黛的脸,压着声音怒道:“你差点坏了事!”乐黛冷哼一声。
席飒甫一进门,就注意到一楼的四面都摆放着大面的镜子。于森进来了,关了门,席飒问他:“她呢?”
于森摇摇头,愁容满面,一脸阴郁,跟她道:“你随我来,我们去书房说。”
书房在二楼,席飒跟他走到楼梯中央,看到楼上也摆着两面镜子,其中一面里映射出于森的脸,于森他正趴在镜面上,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席飒步子一顿。
走在前面的于森,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停顿,往上方看去,镜子里看见席飒的眼睛。他转身问:“怎么了?”
席飒觉得浑身有些发寒,但她不想吓着于森,便说没什么。但是她问:“你放这么多大镜子做什么?”
于森又抬头往那镜子中望,他看着镜子问:“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席飒也往那镜子中看,镜子里的面容依然不是现在的于森的样子,而是眼球布满血丝、愤怒狂躁,有些吓人的于森的样子。那个于森,正在拼命地拍打镜面,仿佛想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席飒觉得于森可能是早就知道什么,不然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摆这么多镜子,便和盘托出:“你这镜子里照的人很奇怪。”她直言道:“于森,你就没想过摘掉手上的这条红绳吗?我觉得它有问题。”
于森低头看看:“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今天的于森有点过于温和了,说话的措辞也有点不同,他以往的气场都挺张扬的,难道真的是被这些事吓怕了?
“我第一次见它就觉得有点奇怪,而且当时在你身上……我还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人影。不过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看错了。”
于森带她进了书房,书房里依旧有两面大镜子。于森道:“原来你那时候就觉得异常了。席飒,你好像和常人有些不同。”
“这个说来话长了。”其实是不想深聊。
“你是不是在镜子里看到另外一个我?”
席飒点头。
“原来你真的能看见。”他低了会儿头,室内安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复又响起,只不过衰弱了很多,很像席飒早上在电话里听到他求救时的那样。他一一和席飒道:“其实一开始,我刚戴上这根红绳的时候,是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只是那几天,我对和我一同戴上红绳的乐黛,感到越发浓烈的爱意,我对她尤其痴迷,她对我也同样爱意加深,起初我只觉得是这根红线牵真的有用。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有时候会忽然断掉一块记忆,别人说的那些我都没印象,我以为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我和乐黛说,她却也说自己那两天也是这样。我就觉得这不太可能,同时两个人都有这样的症状。然后那天早上,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另外一个人怎么了?”席飒催问。
“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说的。他只是长得像我,但我很清楚,他根本不是我。他当时对着镜子跟我说,我已经快被他蚕食掉意志了,我的这具身体很快就会是他的了。并且我也还知道了,原来乐黛和我是一样的情况,而我们两个手上相连的这根红线,就是罪魁祸首,是它把他们引入了我们的身体,而他们想要杀了我们,然后霸占我们的身体。”他说到这里,开始发抖。
此时于森侧对着镜子,因此席飒也看到镜中的于森一刻不停地在拍打镜面,而于森说这话似乎更是激怒了他,令他更加狂暴。他仿佛对席飒张口说着什么,席飒觉得吓人,转开了目光。
席飒沉默了会儿,问:“那根红绳,是不是摘不掉了?”
他抬头:“是,就是这样。一旦戴上,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摘掉。这红绳与乐黛那根相连。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乐黛一开始都只是玩玩,但大概人的潜意识都总奢望追求真爱,就是既不愿认认真真付出真心,又想追求真爱,这就是我的代价。我不该想要用装快餐的盒子,来装美味珍馐。”
镜中的人仍不停歇。
“那现在那个镜子中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但我发现镜子可以关住他,所以我才会在家里放了那么多面镜子。”
原来是这样。
于森问她:“刚才……你是怎么把乐黛弄成那样的?”
席飒把剩下的那枚黄符拿出来:“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这个是在你碰到邪物时会自燃警示你,并向邪祟反弹力量起到保护作用。你放在身上防身用吧。”
于森看向她:“席飒,我没想到……”他看起来很感谢的样子。果真是人在遭逢大难之时,连性情都会有些变化吗?
“于森,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既然事情已经确定了,要不明天我带我朋友来看看吧?她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你那位朋友厉害吗?”
程潇潇有时候爆发起来厉害,但是她水平不稳。但这种时候就是打强心剂的时候,席飒点头:“嗯,你放心,如果还不行,我还知道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他连百年僵尸王都能对付得了,而且我觉得那对他来说还并不是特别大的难题。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问问能不能请他来。总之你挺过这两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于森脸色又难看了些。“嗯。”
席飒站起身,觉得他脸色实在太难看,担心他太害怕,就把桌上的纸符塞给他,想要定一定他的心。然而,纸符自燃了。而此时镜中的人变了,变成了一个月袍束发、脸色虚白、目光阴郁、与于森全然不同貌的人,他从镜中直直看着席飒。而于森的神情骤然改变,他神情惊惧,忽然高声吼道:“他是骗你的!我才是于森!”
电光火石间,席飒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厅看到的模糊的影子。
下一刻,于森的神情又回归平稳,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刀子,慢慢朝席飒走来。“本来是不想杀人的,现在杀人之后想要逃脱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可不得不杀你了,你要怪就怪于森,是他害死了你。”
于森在镜中猛烈击打镜面,席飒这回终于看明白了他的口型: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