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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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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萧益将自行车停靠在楼下后,便径直走向单元楼。
萧益每次上电梯之前都会查看一下邮箱,检查一下有没有杂志社寄来的最新一刊杂志。他打开手机里安装的手电筒功能,一束亮光照进邮箱缝隙。
一本用牛皮纸包装好的杂志躺在里面,他从口袋里掏出邮箱钥匙,打开邮箱,取出了杂志。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大字——半月杂志第298期益生菌(收)
萧益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抓挠了一下自己的卷毛头发。上电梯的过程中,他把头抵在电梯的侧壁上,想试图通过电梯运作的这一时半会儿来小憩,驱逐困意。
脑海里在不自觉的重复着刚刚与余夏一起回家的画面,萧益一想到余夏的笑,余夏的窘迫,余夏微红的双眼,还有余夏嘴边的那颗痣......就情难自禁,感觉内心的载满的喜悦快要荡漾出来了。
余夏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呢,自己心心念念了九年的人,在对方看来,自己只是游玩后的一个玩具,丢弃了,就再也不想去寻找了。
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九年呢?
拿自己的小半生去惦记一个人,需要多大的毅力。
萧益在教室第一眼见到余夏时有点怀疑,当余夏报出姓名后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本想告诉余夏,“你还记得我吗 ?你的萧益。”
但把名字显眼的写在黑板上他也不为所动,告诉他又有何用。
萧益看向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附近布满了细小的红血丝。在电梯狭隘的空间里,空气微薄,均匀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萧益却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叮咚——
回到家后,萧益把书包甩在沙发上,随手将杂志搁置在了茶几上,茶几的另一侧是码得整整齐齐往期寄过来的杂志。
萧益从来都没打开过牛皮纸的包装过,在编辑群里简单的打个招呼才算是结识了其他的写手。
萧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受人追捧的写手,在他仅存的17年光阴里,失去了最珍爱的人,就相当于失去了全部。
爷爷是萧益最珍爱的人,但萧益不想失去全部。
爷爷老了,剥夺性命的刽子手在爷爷安眠时,一刀砍去了爷爷与现世的联系。
萧益用尽全力把快要崩塌的自己用蹩脚黏合剂重建起来,萧益心里很清楚,爷爷的逝去是每个人必将到达的终点。可他的人生才起步没多久,他就被迫要独自一个人踏出成年的第一步。
叮铃铃——
萧益的手机响了。
萧益掏出手机一看,是老吴的电话。
“喂,萧益啊,回家了吗?咳咳。”老吴站在办公室的小阳台处,他一只手抵着台面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烟,时不时的吸一口。
萧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回家了。”
“咳咳咳咳。”老吴又忍不住咳嗽。
萧益眉头一皱,“你就少吸点烟吧,小姨在家受得了你?”
老吴拿烟的手不自觉的驶向自己的地中海,心虚的抠了一下:“你这小兔崽子,说话不知道委婉一点,有这么说自己舅舅的吗?”
天渐渐暗了,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校园外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总有那么一辆车会喇叭的声响。
老吴吸了一口烟,看着马路旁被风吹得摇摆的树叶,“你妈妈和你爸爸忙啊,他们两个当警察不容易,他们也是放心不下你,才把你交给我。你从老家转过来,在这边呆的还习惯吗?”
萧益故作轻松的说:“还好吧,在哪边都是一个人过。”
老吴心疼的叹了口气,“这个周末你到我家来吃顿饭吧,喜欢吃什么尽管和你小姨提。”老吴把烟灰抖在阳台的地面上,“我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大,怎么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萧益沉默的听着老吴的一字一句,“对了,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接着写作还是考警校?”
萧益脱了鞋,把两腿交叉在一起,搭在茶几上,“反正不会考警校。”末了,萧益突然眼前一亮,“对了,你什么时候换座位。”
“不想坐后面?”
萧益勾嘴一笑,“不是,想要个同桌,一个人坐没意思。”
老吴哈哈一笑,“没问题,座位本来也就是轮流坐的。”老吴接着说:“我看你今天都不怎么和同学交流,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不多说一个字,让我尴尬的哟。”
“说到字,你的字怎么这么丑?写作水平不挺好的,怎么回事你这个孩子。”老吴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觉得自己心里憋了口闷气,没地方发泄。
字怎么可以这么丑?
“你爷爷是书法家,你难道没有得到他的真传吗?”
“... ...”
老吴花了几分钟不间断的吐槽后,终于停下来了。
“那我今天晚上把座位表排出来吧,记得在家把作业写完。”这时铃声正好响起,“那我先挂了,我要去守晚自习了。”
“对了,别忘记,私下喊舅舅,学习尊称一声吴老师。”
“好的,老吴。”
......
萧益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就径直走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码字了。
学生时期的写手都是趁着刚开学还不忙的时候多囤一点稿子。
支持萧益码下去的动力是爷爷。
萧益不想失去一切,他想通过文字来抓住回忆里面的感受。与爷爷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但爷爷的过世,让悲伤充斥着萧益的周遭。
爷爷教会了萧益如何细致的观察生活,观察人们内心的柔软。可爷爷并没有教会萧益如何独自消磨痛苦,如何学会与孤独为友。
萧益试图抓住与爷爷的最后一点联系,来进行创作,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爷爷生前喜欢书画,萧益就把爷爷的作品珍藏起来;爷爷生前很喜欢半月杂志,他就把自己的作品投递给半月杂志社;爷爷生前希望萧益活得开开心心的,但他......还没能够做到。
其实......
余夏也是萧益最珍爱的人,萧益还没来的及抓住,对方却早已离去,没给自己诉说的机会。
当然,他还有一部分私心,如果,余夏能够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呢?
虽然每次都会告诉自己在妄想,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
如果能够重新回到那个夏天,他一定会告诉余夏那个游戏的答案。
那个夏日,两个孩子,一把碎石。
在河边构成了一幅画,一幅等待了九年还没有解开谜题的画。
......
萧益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码字需要的时间。
他打开Scrivener,自言自语道:“总不能开学第一天就给舅舅一个不写作业的惊喜吧。”
等到萧益码完字,写完作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萧益简单的去洗漱了一番后躺进床上。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碎碎念,“不知道我的同桌会不会是他。”
......
第二天萧益一到教室,就是一片混乱的场面。
沈铭手里的煎饼果子成了男生群里面的香饽饽,每个人经过他旁边都想啃一口,沈铭到处逃窜,边逃边吃,嘴里含糊不清的喊道:“这是我昨天好不容易求来的煎饼果子!”
王同同穷追不舍,“那又如何!你看看你这煎饼果子香的啊!”
追在沈铭背后的一票男生也附议道:“就是!”
而学委顾欣恬同学则被程澎湃悄咪咪的拉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尽头处,程澎湃把煎饼果子往顾欣恬面前一递,“学委,谢谢您昨日高抬贵手。”
看顾欣恬没反应,程澎湃急躁又羞涩的一把拉过顾欣恬,把煎饼果子放在她手上,刚想仓皇而逃,就听到顾欣恬说:“澎湃同学啊,我不吃煎饼果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澎湃和顾欣恬同时看向楼梯口,余夏弓着腰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哈,不...不好...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
余夏笑得直接蹲下去了,程澎湃脸涨的通红,“余夏,你怎么不做声啊!”
顾欣恬不明所以,只是被余夏的笑声给逗乐了。
余夏蹲着换了几口气后,“程澎湃,你这也太low了吧。”余夏试图站起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后,又开始笑得蹲了下去,“哈哈哈,不是我说,你该不会上了沈铭的当吧。”
顾欣恬一脸疑惑:“沈铭又怎么了?”
程澎湃气不从一处来,“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铃声?还不回教室上早自习!”老吴扯着嗓子从办公室门口里对着余夏等人咆哮。
老吴拿着教鞭正赶过来,余夏见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顾欣恬和程澎湃并肩跑的时候,“谢谢你!”
程澎湃瞪大了眼睛的看向顾欣恬,心里面埋了很久的一颗种子,悄然间,发芽了。
回到教室后,经过老吴的一番整顿,终于井然有序的进行早读了。
......
“还剩几分钟就要下早读了,你们把东西整理一下,等下一下课就换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