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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回家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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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课代表把作业写到黑板上,走读生记好作业之后再离校。”老吴把此话一放出来,很多同学就开始躁动的不安的准备冲向食堂。
丁零零——
下课铃一响,大家就成了一盘散沙,各自结伴去食堂。
高二学期的第一天也就这么结束了。
沈铭及大多数男生都因各种各样原因,只能选择在校寄宿,但余夏这种家就在学校附近的人,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荣耀走读生。
沈铭扯着余夏的衣角,抱住程澎湃的手臂,用求爷爷抱奶奶的语气说:“我的好朋友,明天帮我带个早饭吧,就门口的煎饼果子,拜托拜托了。”
余夏笑眼咪咪的看着沈铭,毫不留情的一把拍开沈铭的手,“我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沈铭见状连忙攀附在程澎湃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程澎湃使出吃奶的劲,他惨兮兮的看向已经溜到后门的余夏,“余夏!你这没良心的!快来救救我!”
背好书包的余夏,朝程澎湃挥手示意,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那今天我就先自己一个人回去了,祝您好运!”说完转身就逃,都不带走地上的一粒灰尘。
程澎湃看着像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沈铭,欲哭无泪,等余夏已经没了身影,沈铭突然贼兮兮的对程澎湃说:“我和你说,学委最近特别迷恋煎饼果摊上的套餐二。”
程澎湃对着沈铭的耳边就是一句:“我信了你的邪!”
......
就在程澎湃还在和沈铭斗智斗勇之际,萧益斜挎单肩包,骑着自行车正从校门口出去。余夏迅速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追了上去。
刚步入秋季的时节还留有夏日里的余温,宽大的夏季校服穿在余夏身上空荡荡的,余夏与迎面而来微风较着劲,他急切的想要追上前面的人,总感觉有一根线牢牢的拴住了余夏的心,而线的那一头是萧益。
风掠过他的面颊,他的发丝,他的耳畔...
就在余夏快要与萧益并排的时候,余夏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微风对衣摆轻柔的控制,也在那一刻停止了。
余夏双手抓着把手,气喘吁吁的看向停在他前面的萧益。
萧益把自行车的脚撑放了下来,他下车依靠在自行车的座椅边,双手插着裤口袋,扭头看着余夏,就好像等待他多时一般。
余夏喘着气,胸荡起伏,此时的他无法辨认自己是骑自行车累的,还是看见萧益后抑制不住的心跳。
萧益朝着余夏温柔一笑,“我俩是同班同学吧,要一起走吗?”
隔壁街道传来的车鸣声,路边小孩子们的嬉笑声,余夏激烈的心跳声,似乎都混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团无形的迷雾,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萧益声响,在耳畔萦绕。
余夏有点心虚的低下头,他缓缓推着自行车走到萧益身边,“嗯,是的。”
然后余夏抬头看向萧益说:“你不是从外地来的转学生吗?不寄宿?”
萧益一愣,随即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外地来的?”
余夏摸了下鼻头,“之前听老吴说的。”
萧益重新骑上了自行车,“嗯,我在这附近租了一套房。”
余夏紧紧的跟在萧益的旁边,“哦。”
太阳快要下山了,落日余晖轻柔的照耀在余夏和萧益身上。一时间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朝着未知的街道驶去。
萧益:“你......”
余夏:“你......”
萧益:“你先说。”
余夏:“你先说。”
这一瞬间,两人相视而笑,余夏说:“哈哈,还是你先说吧。”
萧益骑着自行看向前面的道路说:“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余夏恍然大悟,“哦对!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余夏。余音绕梁的余,夏天的夏。”
萧益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挺有趣的名字,余下多少?有人拿余下这个梗和你开玩笑吗?”
余夏一脸不想回忆往事的窘迫表情,“何止是有人,是一堆人。”
萧益比余夏稍微高一点,但萧益不像余夏那般瘦弱,萧益身材比列协调,有着无一丝赘肉的精炼。
“你小时候有去过别的城市旅游吗?”
“嗯,去过。我记得去过好些个地方。”
“是吗,那你还有印象吗?”
余夏沉思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有些地方有,但很少。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地方我只记得我去过。”
萧益一下子黯然失色,不禁咬了下下嘴唇,不再说话。
但余夏并没有发现异样,反而很好奇的反问道:“你呢?”
“我父母工作忙,我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基本上就是呆在老家,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样啊......你知不知道......”
要过马路了,前面的红灯迫使两人停了下来,萧益看着余夏说:“刚刚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平时看杂志吗?”
“不看。”
看来......他不是益生菌啊,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你租的房子在哪儿?”余夏的一只脚来回在地面上摩擦。
“高陵小区。”
余夏颇为震惊,“呃...好巧,我们就隔一条马路,我在你隔壁的那个小区”
萧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绿灯了,走吧。”
气氛与刚刚相比,缓和了很多,余夏问:“今天我们在讨论你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你挺不好相处的,你是因为和班上的同学还不熟的缘故吗?”
萧益扭头看了余夏一眼,然后有接着目视前方,“不是,只是不太想有过多接触。”
“嗯......看来我很特别。”余夏一不小心把心理所想直接说出了口,“呸呸呸,我刚刚一下子嘴瓢。”余夏想说点什么来进行补救。
萧益坦然道:“是的。”
“嗯?”余夏疑惑的看向萧益。
萧益对余夏说:“你是很特别。”
余夏不经意间吞咽了口口水,余夏故作轻松的打趣道:“你这样子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哦。”
萧益不以为意,“你不也一样,在教室与同学那样相处,你开心吗?”
余夏心中大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夏喜欢男孩子,自从初中他的日记被他同桌看见之后,一时间全校皆知,当时只有余夏自己被蒙在鼓里。等到余夏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老师质问余夏,是不是别人造谣。
余夏至今为止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老师眼中的惶恐。
但余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余夏的沉默,证实了一切。
老师失望的叫余夏先回教室准备中考。
让余夏措不及防的是竟还有学生的家长来学校闹,想要把余夏从学校开除。
余夏身边原有的朋友,都一个一个慢慢的离开他。也就只有从小陪他长大的程澎湃依然坚守在他旁边,还把他当哥们儿。
事后,余夏不断的追问自己,自己错了吗?
感觉自己错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错,但人人都说他错了。
无数个夜晚,余夏什么也不做,只是睁着眼睛,蜷缩在被子里面,眼前漆黑一片。
无数个夜晚,余夏陷入了迷茫之中,找不到真理的出口。
又或者说,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好难受啊。
明明已经入夏了,但手脚依旧冰凉。
余夏小时候是在国外出生的,四岁半就被父母送到在中国姑妈家寄养。
姑妈是一位小学老师,她对余夏很好,对待余夏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这件事爆发后,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来,谁也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余夏的爸妈。
姑妈对余夏还是一样的好,只是,总感觉两人之间少了一点东西。就像有一块巨大的玻璃横穿在两人面前,看不见,但摸得着。
中考志愿填完以后,余夏给爸妈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自己一个人搬到学校附近住。
起初余夏的爸妈强烈反对,但余夏以不想高考失利为理由,和爸妈软磨硬泡,终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那段回忆简直就是噩梦,触目惊心,余夏不禁鼻头一酸,哽咽到有点说不出话。
......
萧益等了会儿没听见余夏的回复,转头就看见余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益有点紧张,他突然凑到余夏面前。
余夏吓了一跳,“你是哭了吗?”
萧益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他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头发一样稍卷,但睫毛有点往上翘。
余夏慌张的推开萧益,抬起一只手擦了擦眼梢旁的泪花,“没事,刚刚眼睛里进了点沙子。”
萧益看着想要对余夏说点什么,可他在即将出口的那一刻,将话语又咽回肚子里了。
他看见余夏嘴唇左下角的那一颗褐色的痣了。
很小,也很淡。
但萧益一直没能忘记这颗痣,他的记忆是清晰的,但余夏什么都忘了。
萧益垂下头,有点失落。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只是静静地行驶在道路上。
直到经过一颗大梧桐树时,不远处就是两人的住处的位置,余夏说:“我要从这里拐弯过去,那明天见。”
萧益点头,“好,明天见。”说罢,余夏转身径直朝小区门口驶去。
萧益停在原地,等余夏的身影从他眼里消失后,他才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