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兄弟阋墙》雾影迷离

4、第 4 章 你尝试过被

　　你尝试过被人伤害的感觉吗？
　　李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破碎的哭泣听进去的，那个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温柔娴淑的安——他一直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不禁畏缩了。这个仓库还是那样灰尘满布，但却再也不复之前的心境。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崩溃的女人，但此时此刻，竟是无语凝噎了。
　　他甚至不想再靠近她了。
　　大脑中好像有层壳在慢慢碎裂，本来澄澈的异色瞳孔，一瞬间，怔住了。然后李土听见了自己，漠然的询问：“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快否定，快否定啊！李土眼巴巴的看着安，仿佛只要她否定，这一切就都还可以若无其事的继续下去。但是他的愿望是注定落空的，尽管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着，但安却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啊啊——
　　“李土”，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明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切，被否定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他”，也不必存在了。他不禁苦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毕竟……他，只是“玖兰李土”虚构出来的人格。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仍旧看着安——本来就冷血的“玖兰李土”，大概就会摒弃最后一丝心软了吧。视线定格在那里，他发出一声虚弱的呐喊：对不起……安……
　　但这一切都发生的措不及防，在外人看来，李土只是因为安的话语而被打击到摇摇欲坠，但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少年的步伐是慢条斯理的、也是漫不经心的。他审视着安，半晌，略显自嘲：“你不用哭了，你烦恼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那不是“李土”一贯的语气，尽管仍旧是那把充满质感的华丽嗓音，但安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在她因为泪水而模糊了的视野里，那漂亮的黑发少年，像猫儿一般的异色瞳孔，却褪去了它无害的伪装，露出了血腥的本质。那苍白的手搭在她的额头，她竟动弹不得了。
　　“李……李土……？”
　　“呵，”少年嗤笑了一声，“安，我应该感谢你。”他弯下腰，直视着安染上畏惧的那双眼，“你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
　　“……亲情。”
　　黑暗吞噬了安，她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飞快的离去。她想阻止，却徒劳无功。最终，她脱力的身体，也只能颓然的倒在地上。一滴泪，悄悄滑落。谁也不会再知道它的踪迹。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玖兰悠看着这行字，不禁有些出神了。在纯血种漫长的生命中，毁灭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问题。漫长的岁月里，牵绊着纯血种的，大约是执念这种东西。
　　从出生到现在，“玖兰悠”的人生可以说的上是一帆风顺。父母的宠爱、祖父的看重、内定的下一任玖兰家当家，这所有的名号都是属于悠的。而在那场晚宴之前，悠也确实是以这些为荣，并循规蹈矩的遵循着它们的。但是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李土，这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悠生命中的纯血种，似乎唤醒了掩藏在风平浪静的外表下的暗潮汹涌。那时，他看着那个破坏了宴会规则、让父母面上无光的兄长，内心却充斥着羡慕。
　　——真好啊。
　　他似乎听见自己内心的感叹，是的，现在他更加确信这一点，自己是羡慕着李土的。那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自由、不羁，如同一只美丽的兽，所有的行动都是由心而发的。
　　指尖在书页边缘摩挲，闭上眼睛，眼前就可以出现那妍丽的容貌，那异色的瞳孔里，是自己因为血的味道而目呲欲裂的身影。那柔软的嘴唇好像近在咫尺一般，甚至连鼻尖都嗅到了那甜美的血液味道。
　　等等，血液？！
　　悠忽然惊醒了，就算是自己的想象力再丰富，连味道也想象出来也有点不可能。所以难道是——
　　他猛地睁开了眼，不出所料，自己那朝思暮想的兄长，此刻，正在自己面前。他似乎是刚刚经历了长途跋涉，包裹住身体的黑色风衣上的水雾还没来得及散去，顺着袖口滴落着水珠。那卷曲的褐色头发异常乖顺的贴在他耳后，而贴身的单薄衬衣上，扣子滑稽的掉了一颗。甚至连一向打理的整洁的领口也粘上了泥土。
　　他半倚在墙上，一向神秘莫测的端丽容貌上，那双猫儿般的眼睛，此时正在疲惫的打量着自己。
　　“哥哥？你怎么这幅样子？”
　　悠试探着想扶住兄长，出乎意料的是，李土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居然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了他身上。
　　悠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那个不可一世的、傲慢的兄长，此刻却显得这般柔弱。那没有完全长开的纤细身体、那自己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揽住的单薄臂膀，这还是自己的那位兄长吗？但近在咫尺的呼吸却如此真实，他勉力扯回了纷乱的思绪，道：“哥哥，你怎么了？”
　　李土没有理会悠小心翼翼的询问，弟弟身上属于纯血种的气息是那般诱人，那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温暖的、未经风霜的血液，大概还没有人有机会品尝一下这属于少年纯血种的干净血液吧，那想必是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高贵味道。思及此，李土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那跃跃欲试的尖锐牙床。
　　好想啊……好想尝一口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的味道。
　　在悠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兄长，此刻却已经红了眼睛。尽管没有得到兄长的回应，但悠却能感受到，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他担心的搀扶起李土的身体，想仔细看看他的情况。不期然却撞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悠愣住了。
　　就算是再迟钝的血族，此刻也能察觉出不对了。这幅样子太过明显，以致于李土根本不屑于掩饰了。那妍丽的容貌上忽然漾出一丝魅惑的笑意，刚刚的虚弱忽然从他的身上褪去了，他单手撑着墙，把悠困在墙壁和自己之前。另一只手却如水蛇般悄悄滑上了那白皙的颈项，停留在大动脉上。
　　“悠……”这是李土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叫弟弟的名字，“我好饿……你能，满足一下哥哥吗？”
　　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抵挡此时的诱惑。单薄的少年，一双血红的眸子带着氤氲的水汽，直勾勾的盯着你。那本就出色的容颜染上了艳丽的玫瑰色，衣领间还能瞥见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但悠却只看到了一点，那就是，“渴望”。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的兄长正热切的渴望着他。这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那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目中无人的兄长，却像是在向自己摇尾乞怜般的诱惑着他。
　　大概我也快疯了吧……
　　他这样想。因为他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说：“请用，兄长。”
　　下一刻，刺痛感从脖颈袭来，悠听到了咕咕的饮血声，那是他那不知满足的兄长正在贪婪的摄取着弟弟的鲜血。随着毒液的渗入，他的感官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只是我单方面的被吸取，怎么可以呢？
　　悠抱紧了不知餍足的兄长。
　　“哥哥……这不公平吧？弟弟已经满足了你，难道你不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吗？”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而这又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时刻，于是悠竟然轻而易举的推开了李土，把他狠狠的压制在地上。他爱抚了一下那具仍沉浸在兴奋余韵中的身体，尖锐的牙在那玉白的颈项上磨蹭了一下，然后刺破了它。
　　大约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李土的深思凝滞了下，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对于纯血种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血液更加直接的表达。就像这个孩子……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竟然对自己抱着这样隐秘的心思。
　　很好……这很好……
　　……省略N字过程……
　　看啊，你把他玷污了。
　　似有恶魔在耳畔低语，但李土却不屑一顾。不管是谴责、咒骂，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看到那群人愤怒的嘴脸，只会他开心。李土一直就不是个乖孩子，从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高潮的那一瞬间，李土这样想着。然后，历时弥久的疲乏席卷而来。最后的一瞬间，只看到少年因为兴奋而血腥的眼睛划过视线，然后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