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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安最近很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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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最近很烦恼。
英格兰有很多小镇,而自己生活的,不过就是这些边陲小镇中的一个。而作为一个面包店的店主,维持着现有的生活,已是举步维艰。
面包店、家、工作,这三点一线的准绳有条不紊的拽紧着安的生活,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她现在已经30岁了,在英格兰人的眼里,安已经算是一个老姑娘了。
安安静静的存钱、安安静静的生活,她本来可以就这样活着。
但这一切,都被那个忽然闯入的少年——李土,打破了。
“……该死的……”
安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明明维持一个人开支还绰绰有余的小店,仅仅是增加了一个少年,就开始捉襟见肘了。
所以,为什么要收留那个男孩?
每天在忙碌的闲暇,安都在不停的质问自己。甚至无数次,她都在想,是不是要立刻把李土赶出去。
诚然,最开始收留李土的时候,内心总是微妙的鼓胀着,满足着,这个少年乖巧的像是一棵植物,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露出一点点的笑意,温软的对她说:你回来了。
这种隐藏着的独占欲一时之间填满了她的内心。
但凭感情终究不可能填充的了现实的空缺,财政上的支出很快开始让她焦头烂额。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安纷乱的思绪,她打起精神,迎向了进门的客人。
“欢迎光临——”
但安商业性的笑容尚未维持半刻,便僵硬在了她的脸上。只见一个魁梧的男子正伫立在这间狭小的面包铺里。本来便不多的空间,因为男子的到来,而更显得拥挤了。
但这都不是让安愣住的理由。真正让她愣住的,还是这个男子说出来的那句话语。在那压低了的帽檐下,发出的沉闷声音,它清晰的重复着:“你这里来过一个少年吗?”
啊,是李土的家人来接他了吗?
安这样想着,正要开口。但一股格格不入的味道却打扰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那是血的味道。
在英格兰的这座小城镇中生存了许久,谨小慎微已经深深渗入了安的骨髓。于是她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人:“没有来过啊?客人,那天是有个少年在门口看了许久,但他傍晚就走了。”
她的话显然并没有取信于男子,那尖利的目光掠过安的脸庞,似乎要从这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挖出一些信息。
“废什么话?直接……搜一下这个女人的住处。”
这把傲慢的声音让安不由得转移了视线,一个金发绅士正站在门口,精致的装束和他手上闪烁着的戒指让他和这家小店划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这是个有钱的贵族。
安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这个判断。但同时她警惕起来,这样的人都来搜寻李土的下落,那么,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冷汗悄然滑落。
现在、如果就这样坦白从宽的话,或许真的是一个摆脱麻烦的好时机。
“两位大人……”她怯生生的开口,“我知道您找的那个人去哪了。”
李土安静的蜷缩在仓库的一角。
蜷缩这个词,似乎并不适用于玖兰家的长子,与他相配的,似乎都应该是那些华丽的辞藻。但实际上,充满灰尘的仓库、仅有一点夕阳余晖从腐朽的木头缝隙中透出来,这一切格格不入的词语,都昭示着玖兰李土现在的现状。
那双摄人心魂的异色瞳孔紧闭着,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聚在了耳朵上,然后他听到了——
那个一点点接近着这里的脚步声。
“吱——”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那个人的身影也撞入了李土的视线。
“安……”
他笑起来,就像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他几乎是欢欣鼓舞的跑向了那个自己最信任的人:“你今天下班好晚。”
玖兰家的美貌总是那样的富有魔力,几乎是身心俱疲的安,此时也不禁感觉一丝轻松,她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李土柔软的脸颊。
“李土,你怎么又跑到仓库来了?在房间里呆着不好吗?”
但那少年却黯然垂首:“安,没有你在……在哪里都一样。”
显然这个时候的李土并不明白自己的杀伤力,那处于少年发育期特有的、雌雄莫辩的语气,轻而易举的缠绕住了安游移不定的心。他似乎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发出这样的信号:别离开我。
所以今天,安也毫无抵抗力的丢盔弃甲了。
“抱歉……抱歉,李土。”
她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跟我回去吧?”
李土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头卷毛整个的埋在了安的胸前,就像是一个孩子在眷恋着自己的母亲。只有那一声声急促的心跳声,是实实在在存在在这里的。
也许是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安静,安一时之间,也没有要求他回应。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躯体,是那样的冰冷。冬天的英格兰的风也许是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吧……如此,寒冷……
这个时刻并没有持续很久。准确的说,是尚不足10分钟的时间,李土就放开了安。异色的眸子抬起,他怯生生的道歉:“……安……我不该任性的……你每天都那么累……”
“别在意!你看,我不是很有精神吗?圣诞节刚刚过去,店里的客人还不多,我没有那么忙的。”天知道安是怎么把这话说出口的,每天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身体上确实轻松,但是对于金钱的忧愁却让她整日精神都处于焦躁的状态。很多次、很多次,回家的路上,安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让李土离开的说辞——她并负担不起两个人的生活起居……
但每次看到李土的脸,听到李土的声音,她就开始言不由衷。不满被慢慢积压进了身体的深处,但却并不是消失了。
她牵住那双冰冷的手,向着仓库的门口走去。一步、一步,她紧盯着步步紧逼的木门,但此时此刻,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你瞧,她现在是多么开心?那憔悴而苍白的脸上显露出罕见的红晕,就像是要赴一场甜美而梦幻的约会。木门静悄悄的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她靠近了它。风通过木头的缝隙呼啸着、嘶吼着,那喑哑的声音敲打着她的耳膜,那种喜悦的、舒服的神色从她的脸上褪去了,她忽然就惊醒了。
“李……李土……”
她颤抖着,甚至连两人交握的手也松开了。李土不禁疑惑的看着她,“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他踮起脚,冰凉的手抚向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是否身体不适。
但安却忽然甩开了他。
“滚开!”她歇斯底里的大喊,“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额头上的血管在她扭曲的面容下已经突突直跳,那狰狞的脸色,让李土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但他仍锲而不舍的询问着:“安?安,你没事吧?”
但安此时却无暇理会他了,她气喘吁吁的倚靠在木门上,因为大喊而脱力的身体滑坐在地上。半晌,她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呜咽起来。
农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安崩溃的哭声回荡在李土的耳畔,她在说……
“李土……李土,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