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玄牝

9、第 9 章 徐半夏

　　徐半夏的体育课是交谊舞。舞伴是许久不见的东地文同学。东地文真乃男生的榜样——随叫随到，毫无怨言。在时隔一个月后才被想起，才再联系，东地文不问，徐半夏也懒得说。
　　顼珏却在一旁叹气：“唉，竟然是郎无情妾无意，花不落水照流。”摇头摇头，将半夏嫁出去的计划就此落空。徐半夏听着好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张扑克脸，问：“谁是郎谁是妾？无情有意你又怎么知道？”
　　顼珏刚舀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这厮每天一杯冰激凌，美其名曰“抓住夏天的尾巴”），含含糊糊地说：“他是郎你为妾，他不问你不说。他不问说明他并不在乎，你不说说明你不愧疚。两者皆无情。”
　　徐半夏默然。
　　顼珏也不再纠结，捧着将融化的冰激凌开始看电子书。
　　不得不承认，顼珏有时候的感觉敏锐到让徐半夏心惊的地步。徐半夏暗暗地叹口气——怎么身边尽是些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正懊丧着，顼珏横来一笔：“半夏，国庆你怎么过？”
　　“国庆啊，没打算。当宅女算了。”徐半夏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就我们两个？”
　　“要不叫上东地文？”顼珏窃笑。
　　“不要。”巴掌拍上脑门的声音（还有顼珏喊疼的声音），“就我们俩吧。去哪？”
　　“我有亲戚住在附近沿海的小镇，我们去吃海鲜吧～”
　　“好！”一锤定音。

　　结果还是叫上了东地文——提行李。因为是短期旅行，坐长途车三个小时就到了，行李其实很少，所以，行李全给东地文提了。
　　出了公交车站，有人来接。年轻的男子，二十来岁，黝黑的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大男孩。顼珏看了他就冲过去，亲热地喊“哥”。
　　所以徐半夏也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打招呼：“哥哥好。”
　　东地文嘴角抽搐一下，走过去，却不说话。收到白眼两对。
　　来人是顼珏的堂兄，叫作顼耀华。他驾车把三个游客全带了回去。一下车，海腥味迎面而来——他们将下榻的地方就建在海边，穿过一条窄小的马路，就到了海滩上。虽然已经是秋天，中午气温却不低，仍然有人赤着脚踏浪。
　　所谓的亲戚家其实是一家小旅馆，只提供住宿不提供食膳。家庭旅馆，帮工就两个。进了旅馆，顼珏的伯伯婶娘就迎了上来嘘寒问暖，把半夏地文耀华晾在了一旁。再想起这三个人的时候，已经是半天后。
　　然后是房间分配的问题。提前预留的一间双人房自然是徐半夏和顼珏住。至于东地文，只好委屈他和耀华住一间。皆大欢喜。各自提各自的行李去房间，转身的一刹那，徐半夏分明看到顼珏嘴角那一抹ＹＤ的笑……
　　在房间里稍作休息，下楼吃饭。其实午饭饭点早过了，顼珏的婶娘担心这几个孩子饿，加了一餐。都是海鲜，还有一份素菜。没有用太多的调味料，反而更加衬出海鲜的鲜味。
　　顼珏的婶娘说话如连珠炮弹般，带点乡音，倒是位精明的妇人，旅馆上下俱是由她一手打理。顼珏的伯伯是个典型的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颇有点“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的意味。伺候这样一位老爷，婶娘却是毫无怨言。
　　吃完饭，东地文便与顼耀华跑得没影了。顼珏继续看电子书，徐半夏发呆睡觉。
　　到了晚上，东地文出现了，神神秘秘地拉着徐半夏出去。沿着沙滩走了近一刻钟，沙滩的沙粒逐渐变得细腻，到最后变得像珍珠粉末般。
　　徐半夏不由感叹：“要是夏天来就好了，那我就能赤着脚走。”
　　东地文笑，带着讨好意味地说：“不错吧？喜欢吧？”
　　大抵真是心情极好，徐半夏的扑克脸破例泛起一丝微笑。月光星光，相映成辉。
　　像是着了魔般，东地文情不自禁地靠近，再靠近——直至眼对着眼，气息交融。东地文轻轻抚上徐半夏的脸，轻轻摩挲。徐半夏闭上眼，感受他手心的温度。
　　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