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玄牝

10、第 10 章 崩坏，

　　崩坏，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上一秒还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下一秒就已回归现实。概因为晚来风急，徐半夏一时受寒，打了个喷嚏。
　　相对无言半晌，爆笑。笑够了，东地文搂着徐半夏回旅馆。
　　回到旅馆，适逢晚饭时分。众人围坐在小饭桌边，伯伯与耀华聊着天，婶娘正责备顼珏没有去找地文半夏两人。但一见着这两人，立刻就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顼珏不吭声，只埋头啃螃蟹。
　　徐半夏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本想问问顼珏怎么了，却又被东地文拉着去洗碗，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回到房间时，顼珏已经蒙着头睡觉了。
　　待到第二天，顼珏又开始活蹦乱跳，充分发挥在此长大的优势，哪里都敢去，什么都想玩。所以一行人决定去海钓。午饭就在船上吃，自带的饭菜以及新钓上的鱼做成的鱼汤。顼耀文充分发挥“渔民”的功能，鱼的处理及烹调都由他一人完成，直看得东地文徐半夏在一旁赞叹不已。
　　一天下来，徐半夏玩得尽兴不已，早已把昨天的疑问抛于脑后。
　　可顼珏已然崩坏。
　　那晚顼珏其实是去找了东徐二人的。那个地方很美好。夏日傍晚的时候，很多情侣会携着手，赤脚在那块沙滩散步。宁谧的，美好的。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听到他们在那的时候，顼珏其实是不相信的。心中也许有负面的情绪，她不愿正视。等到看到他们挨得那么近，鼻息交融，顼珏蓦然觉得愤怒，觉得委屈。
　　被背叛的感觉。
　　从此崩坏。
　　《圣经》中，嫉妒是人的原罪。顼珏看着镜中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惶恐和厌恶。可是停不了，停止不了。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生根发芽。顼珏再也无法坦然面对徐半夏。
　　这种幼稚的情感，顼珏自己都看不起。
　　可罪恶一旦滋生，再也无法根除。顼珏只有明面上面带笑容，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
　　就这样貌合神离过了剩下的假期。
　　回到学校的时候，竟遇上不速之客。

　　东地文并没有将徐半夏和顼珏送到宿舍楼底下，而是选择了中途分手，自己回去。临走时留给徐半夏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得徐半夏摸不着头脑。看得顼珏怒火中烧，却还得强打精神与徐半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或许徐半夏也发觉顼珏的不对劲，说的话越来越没意思，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干脆闭口不言。两个人闭着嘴，阴沉着脸，倒像是吵了架。
　　等到到了宿舍楼下，徐半夏登时明白东地文那意味深长的笑了——温书礼来了。他靠着车站在宿舍楼前，难得地抽起了烟，一脸不耐，隐约能看见他头上的青筋……
　　徐半夏不由停住脚步，头皮发麻，一张扑克脸看不出情绪，心下却不知骂了东地文几千遍。
　　顼珏事不关己，目不斜视，快速飘走打酱油。
　　见徐半夏停在那里，温书礼忍无可忍，大步流星走到半夏面前，手也抚上徐半夏的脸，开始狠狠蹂躏——狠狠狠狠地捏……
　　纵使徐半夏是扑克脸，也不禁疼得皱起眉，龇牙咧嘴。
　　虐待完半夏的脸，温书礼开始虐待她的脑门，一边用食指不停地戳戳戳，一边不停地数落：“不接我的电话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回短信？不知道我会担心？让我担心很好玩？一声不吭地消失很好玩？”
　　徐半夏不由回嘴：”你也会担心人？我还以为你没有心，不好意思。你的ＫＧＢ呢？他不是每时每刻向你汇报我的行踪么？“
　　温书礼怒得不行，直接一巴掌拍在半夏脑门上：”我的ＫＧＢ辞职了。他说想好好谈次恋爱，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再和那女孩结婚，生一双儿女。“
　　正在揉脑门的徐半夏蓦然停了动作，慢慢地低下头，长刘海遮住脸，看不清表情。可就算刘海遮住表情，短短的头发也遮不住通红的耳朵。
　　温书礼很熟悉徐半夏这样的表情。她害羞了。那时，他们还亲密的时候，徐半夏像她母亲一样开朗，生气勃勃。但在他的面前，半夏常常害羞，为了他的一句赞扬，或是其他的事。
　　但都是为了他。
　　也是这样低着头，手指因为紧张而缠绕在一起；刘海遮得住表情，短短的头发却遮不住红透的耳根。
　　可现如今，徐半夏已经长大。他已放手。她已离开。徐半夏已开始为别人害羞，已开始思念别人。
　　时光如流水，倒退不得。
　　温书礼嫉妒不已，心中也是一阵烦躁，无处宣泄。他只好揉乱徐半夏的头发，半是抱怨半是感伤：”你我还不知道？想笑就笑，偷笑做什么？“
　　徐半夏只维持这个姿势，不理会他。
　　温书礼给她一个拥抱，转身逃离——理智残存无多，崩坏一触即发。

　　徐半夏傻笑够了，拖着行李慢慢走回。至于有关恋爱，结婚，生子的那些话——
　　真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