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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正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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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落地的玻璃窗户,一眼望去,办公室里尽是一颗颗趴着午睡的后脑勺。当然也有不休息的人,比如苏叶,她受不了枕着胳膊睡觉醒来后手脚酸麻的感觉,索性对着电脑浏览网页了。
正看完一则新闻,右下角的企鹅就跳动了起来,一看头像就知道是林风,打开一看只简单两字:上来。外加三个感叹号。
他的意思是叫她上去他办公室,好像还带了点情绪在里面。苏叶撇撇嘴,回复如下: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事上班了再说。
那边很快打出:那我下去。
苏叶无奈,只好关掉了对话框走向电梯。她特别讨厌去林风的办公室,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当然不是说室内空气不好,而是里面的人让她觉得不自在。
在门扉上敲了三下,听到里面的回应后,她便开门进了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四次到这个办公室。在他的办公桌前站定,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提交上去的申请表,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才叫她上来的呀。
公司里有个项目需要出差,目的地是偏远的山区。据说那里还未通电,照明用的是蜡烛,也未通气,生火靠煤炉,用水也不方便,要用担子从好远的地方挑回来,这么热的天,洗个澡都是奢侈的事,条件艰苦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苦差自然没人愿意去,苏叶就自告奋勇地填好申请表上交给了经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林风手上。
其实她会申请这个名额或多或少是因为秦树阳,最近他不知道怎么了,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臭着张脸,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芥蒂梗在了两人之间,问他他又说没什么,她最讨厌‘没什么’这三个字了,不想说就不想说吧。与其这样不冷不热地天天见面,倒不如干脆让他见不到一段时间。
室内很安静,只听得见空调运作的声音,林风将申请表推到她的面前,冷着脸说到:“你的申请无法通过。”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去完成这个项目,而你显然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苏叶追问到,事实上递交了申请表以后她也有点后悔的,担心自己适应不了那样的环境而把任务搞砸,可是如今遭到他的质疑,她也就偏不退缩了。
“哪都不合适,别说要在那呆上一个月,就是一天你都忍受不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准去!”林风字字坚定地打断,不让她去,一方面是不忍她受苦,另一方面,他就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要一个月都看不见她,想想都觉得恐怖,尤其是在习惯了和她共事的如今。
霸权主义、强权政治!苏叶在心里不平道,趁他低下头去时朝他翻了个白眼,下一刻他就抬头,她也立刻挤出笑脸:“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见她不再辩驳,林风也就安心让她离去了。
回到办公室后,苏叶的心情就一直阴沉沉的,为着自己总是被林风压制,为着想远离他却又抵抗不住流言。是的,从秦罗岛回来后,有关两人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就像刚才从林风办公室回来后又被调侃了一番。当然同事们知道她有男朋友只是开玩笑的,可都令她觉得十分郁闷。
可能老天也感受到了她的不痛快,跟着她一起变脸,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下就被密布的乌云替代,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果然,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大雨就倾盆而下了。
办公室里的灯纷纷亮起,苏叶望着窗外汹汹的雨势,祈祷着它快快过去,她可没有带伞啊,要是下班还不停的话她怎么回去啊。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知道他们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烦恼。也是啊,出门时那么好的天气谁会想到去带伞。
然而天不随人愿,直到下班这雨都没小过,仍然大颗大颗地落向地面。五点一过,那些没伞又没车的人都堵在公司门口,不一会,有的人搭顺风车走了,有的人提前打电话让人来接了,有的人冒雨跑出去了,原本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剩下稀疏几人。
这雨看来是不会停了,苏叶本想打电话给秦树阳的,可是想起昨晚分别前他那张仿佛欠了他五百万的臭脸,她就赌气一般没去烦扰他了。
把包顶在头上,踩着高跟鞋一鼓作气地向外面奔去,企图以最快的速度拦到一辆出租车。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原本十分空闲的出租,此刻竟全都有客。
为了挡住雨势,苏叶在旁边商店的檐下站着,满心期盼着能有空载的出租车过来。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自己面前,没注意到牌照不知道是谁的,疑惑间车窗降下,她一下便看见了林风探过来的脸。
“还不快上来。”
“不用了,我等出租就好。”
就知道她会拒绝,林风故意叹了口气,“别这么别扭行吗,我顺路而已,今天大马路上都是没伞的人,出租不好等。”
苏叶想了想,确实没必要跟自己较劲,有车停在跟前,不上白不上,于是她就拉开了车门。本就很短的路程,没多久车子便驶到了‘金运小区’的门口。
“等一下。”苏叶正准备开门下车,立刻被旁边的声音叫住了。她看着林风下了车后冒着雨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把伞,撑开后绕到她这边为她打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接了出来,接着把伞递给了她:“拿着,雨还很大,撑回去吧。”
“谢谢。”苏叶由衷说到,随即便与他道别,转身往小区里走去。她没有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停靠着一辆银灰色别克。
那不远处,秦树阳就坐在车里漠然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待苏叶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后,他才倒车回去,路过垃圾桶时,随手将旁边座位上的礼盒扔了进去。原本是想给苏叶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定忘了吧,今天是他们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他老早就准备好了礼物,提前二十分钟下班过来接她,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遇到了她的同事,是她告诉他苏叶刚走不久,于是他立刻追了过来,看到的便是她上了别人车子的一幕。他不知道车里是谁,心底却隐约有个答案,便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前去,然后,心底的答案得到证实,果真就是那个男人。脑海中又回荡起一些画面,与眼前他们同站在一把伞下的情景交织一起,有无数道讥笑声从心底浮现,他几乎就要冲上去揍那个家伙一顿,但还是忍住了。
车子经过‘贝莱德’公司门口时,秦树阳又见到了那个女子,他停下车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那个女子——也就是罗佳——扁着嘴颇有些愤慨:“我等的人临时放我鸽子,我得去打的了。”
“你往哪边?”听她说出一个地址后,秦树阳对她说:“我们一个方向,我带你吧。”
“真的吗?谢谢。”她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整了整被雨打湿的衣服和头发,随即偷偷地望向旁边,看到那张阴郁着的脸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到:“你没有追到苏叶吗?”
“嗯。”
“你要来接她应该早点打电话给她嘛,这样也就不会错过啦。”
秦树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哦。”罗佳鼓了鼓腮帮子赶忙闭嘴。车内归于宁静,使得雨点打在车玻璃上的响声格外清脆,幸好这雨声够大,否则她那颗鼓噪得砰砰直跳的心就要无处遁行了。
好不容易与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可不能让沉默继续,她积极地寻找话题:“我们之前见过一次的,那天也是你来接苏叶,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
对方的回答显然心不在焉,罗佳自动忽略掉他的爱理不理,径自热情地说到:“那你记住啦,我叫罗佳。”
秦树阳望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置一词。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说着这话的林风是嘴角带笑的,他刚毅的明显西方风格的脸庞上,因想到某事而变得柔和万分,他问沈亦心:“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苏叶的吗?”
“她不是你下属吗,应该是在公司里认识的吧。”
“不!”当时公司要从中国调来十个员工交流学习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没放在心上,这事儿底下的人自会办理妥当。所以苏叶初到德国的接风宴上,他并没有参加,也就错过了初识的机会。“你一定想象不到,我第一次遇见苏叶,是在一副画像里。”
他永远记得那天,他应朋友邀请去参加一次画展,布置一新的展览馆里,展出的都是一些名家最新的画作,各有各的画风,或清新或张扬,或写实或想象。
他对画并没有兴趣,会答应前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麻木地浏览着一幅幅过目即忘的图画,听着其余人的啧啧称奇声,他实在觉得自己与这氛围有些格格不入。而那幅画就是在这个时候闯入他的视线的,当目光扫到那里时,他整个人就被定格在了一米开外的空间里,灵魂被吸附般动弹不得。
那是一个柔美的东方女子,独自静坐在浪花朵朵的海滩边,抱着双膝眺望远方。夕阳的余辉洒在她扬起的侧脸上,晕红了她纯白的衣裙,美得不切实际。海风吹拂起她的黑发,那飞扬的发丝一缕一缕,犹如海藻般缠绕上他的心。
只是一个侧面就如此牵魂摄魄,他多想入得画的那面去,一睹那画笔勾勒不到的容颜。
离开展览馆的时候,他将那幅画的题名记在了脑海——《夕望》,强尼约翰,8月3日,于莫斯利海湾。
找到那位约翰先生并不难,依着朋友提供的线索,他很快便造访到他的家里,那是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近天命之年的男子。
钟点工将他请至画室,约翰正在作画,即使林风来了也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画笔,他头也不抬地说:“买画还是问画?”他的绘画主要以人物为主,而人物又以少女为主,他已经习惯了人们对她画中女孩的探询,是以有此一问。
“都是。”
“哪一幅?”
“《夕望》。”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的笔顿了一顿,终是将目光离开了画板,“这幅不卖。”
“为什么?”
“这是我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也是唯一一幅侧面图。”以往的人物画,侧重的都是脸部勾勒,所以不管什么姿势什么背景,正面都是清晰的。这算是他新的挑战,没想到会那么成功。
“如果我说,这幅画我要定了呢?”林风字字坚定:“这是我看到它第一眼就有的执着,你应该能明白吧,就像你一定要完成某幅作品一样。”
“那你说说,你愿意出多少钱买我的这幅画?”
“说实话,它在我心中是无价的,是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是如果一定要拿钱交易的话,那么你说一个数字,我给你。”
约翰听了哈哈大笑,彻底搁下手中的笔,转身到一旁取出了那幅《夕望》,递到林风的手中对他说:“你拿走吧,分文不取。”
“送给我?!”林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说不卖的么?
“你都说无价了,我怎么还能开价来贬低自己的作品呢。”约翰取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还有,我是说了不卖,但没说不送啊。”
“谢谢!”早就听说画家的脾气都很古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林风将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一边问着:“对了,能告诉我这个女孩是谁吗?”
“这我就帮不到你了,我并不认识她。”在他探究的眼神里,约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天我在海边写生,选角取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海滩上很是热闹,她却一个人望着天际,应该是在思念着什么吧,故乡或者亲人。那是一个极具感染力的女孩,那个时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不见了,天地之间,我只看得到她。”
原来他也不认识她,林风有些失落,那他该如何才能找到她呢?是的,他要找到她,非常强烈的一种意念,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女孩如此上心。
回去后,他就把画收藏进了柜子里。空闲的时候他会跑去莫斯利海湾,企图邂逅那个俏丽的身影,但从未如愿。
那个女孩,就这样成了他心中的一个结。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在外面苦苦搜寻的女子,竟然会在我的公司里,我竟然与她共事了近一个月。”林风颇为激动地对沈亦心说到,接着进入下一段叙述。
那天他到公司有些晚,还有两三分钟就九点了,反正他不用打卡,自然很是优哉游哉。然而当他跨进电梯正要按下关门键时,一个扎着马尾风风火火的东方女孩用着明显带有口音的德语边跑边冲他叫嚷:“等一下等一下。”
“谢谢。”女孩跻身进来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便侧过了头去不再看他。她一直紧紧盯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情绪有些急躁。而他,早已心湖澎湃。
刚才看到她正面的时候,他的心就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这身材像极了画中的女孩,而此刻侧过身去后,几乎就与脑海中的画像重合。
电梯停在16层,她几乎是箭一样冲了出去,而他进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来了她的档案。公司里的东方女孩,无疑就是从中国调来的十个名额之一。
原来,她叫苏叶。
迫不及待地把她叫来了办公室,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把你的头发放下来,好吗?”
她起先很是疑惑,他以老总之势压迫她,皮筋扯去头发披散下来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心底惊呼:就是她!
“苏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从遇上她开始就对她紧追不舍,她可能一直觉得我是因为得不到才会如此骚动。”林风收回思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态道:“所以,虽然她已经有男朋友,我都不想放弃。”
沈亦心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林风,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是啊,她原本也以为这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对妙龄少女的一时兴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