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檐上语

14、定远关 回到客店，

　　回到客店，已是晌午。
　　原本湿透的衣服，在烈阳下走来，已然干了。
　　小二见我进门，熟稔的向我这来。
　　脸上是一片了然，问我，他昨日所说的是否有假。
　　我知道，他笃定我寻仙扫兴而归。
　　若真如小二所说，一切都发生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初，那么师父是何时离去的。
　　前年，武青待到花谢才来的桃花山，我同武青离开时，已是夏初。
　　莫不是那场大霜，与我有关。
　　我想，这桃树的俱毁，并非让师父离去的缘由。
　　因为去年二月末，武青却依然到桃花山拿了画，那时，师父还在的。
　　只是，武青既到山上，发生了如此剧变，回府时，却不曾向我提起。
　　在我继续游离于思绪时，小二却唤醒了我，他让我别太在意。
　　或许我应问武青，他定然知道点什么。
　　掌柜叹了口气说，我走后不知何时方能再人来住店，也或许不会有了。
　　上次的客人，已是去年年末的事了。
　　曾经的客栈早在不知觉间，慢慢地变成了茶楼。
　　而后，掌柜眼神迷离的飘向门外的远山，他是在惦念那一去不复返的兴隆罢。
　　却听见他幽幽呓语，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么。

　　许是昨日上山太累，待我醒来时，已是卯时。
　　掌柜和小二都已在厅堂里忙碌着。
　　而堂中客人们，多是来喝早茶的。
　　清完账，备好粮，待到出发，已午时。
　　将至定远关，日已昏。
　　原想在锁关前入绛州界，不料晚到。
　　正苦恼之际，后面来了辆车马。
　　只见车帘轻起，车内之人给车旁小厮一样物件。
　　小厮奔至关前，叫唤。
　　不知他与那守卫说了些什么，偏门便开了。
　　眼见着后面那辆车马，经过眼前，朝那驶去。
　　不想，就在车马行至我跟前之时，那辆车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她问我，可是误了通关时辰，可与她一同入关。
　　这个苍老的妇人的声音，让我感到一阵熟悉，有股暖流在心中缓缓淌着。
　　入城后，便赶上前道了声谢。
　　帘子终未掀起。
　　那股熟悉，让我不愿就此错过。
　　我回到关口，从那守卫处，得知。
　　那妇人，却是绛州州牧的母亲。
　　询问时，那守卫的语气，她应极受尊敬。

　　再到沉龙岸边，忽想就此沿河而行，到那江源处。
　　时间不允，而目前更为重要的应是回扬州找武青。
　　不知为何，心里却惦记着那带我入关的老夫人。
　　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我定然是听过的，而今却完全记不起。
　　虽觉得我应是认识她的，而她似乎并不认得我。

　　或许真是我想太多。
　　夏徴曾说我，不适合忧郁。
　　真是忧郁么，或许吧。
　　他说，我可以快乐点的。
　　我何曾不想快乐点，但我并寻不到可以令我快乐之事。
　　也许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完成一副自己满意的画作。
　　曾经也想改变，后来发现，原来是我在意的东西太少，追求的东西也太少，因此寻不到可以令我欣欣然之事。
　　砚景说，我这个年纪，应是意气风发，对酒当歌。而我似乎始终都是缥缈的，让他看不透。
　　并未经历太多，可我总觉得人生太过沉重。
　　却说不清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