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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时候他想 ...

  •   2.坎覃锁

      肖战是个神人。
      这是他出生时,一个神婆预言的。听说他出生的时候,脐带和母亲的连了十多个小时,剪不断。
      这一叫人呓呼的奇事似乎就注定了他“神人”的一生。

      他学画画不是偶然。据他妈考证,当时那条脐带终于被剪断后缩成的样子,很像一支画笔,他妈把那条脐带留了下来,放在他家祭祖的香灰里供着,然后有一天就不见了,有说被狗当香肠叼走了,有说化成灰殁了,有说被祖先带走了,他妈都信了半分疑半分,只觉得是个提醒,便让肖战学了画画。

      肖战是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的,他就记得有段时间喜欢和其他小孩玩火。大概玩火是个标志性的好奇心,大部分小孩都有这个阶段。一开始烧草,殁了几小片草坪,被邻居街坊训了几顿就过去了,然后想改烧活的,肖战妈给他修的大慈大悲课又让他不允许,于是烧生的,或者半生半熟的,比如香肠、火腿肠、腊肠、玉米肠。然后有天疯累了回到祠堂,对着祖先修大慈大悲课,看到香灰里的东西就觉得很亲切。

      自己吃了一根脐带这种事没什么好宣传的,所以肖战在一次喜酒宴上,三姑六婆七叔八爷聊起陈年旧事,才福至心灵记起那条脐带是怎么没的时,他只是愣了几秒,放下了夹着的大火腿。还有那么一两秒觉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吃过一条脐带的神人肖战,到底有什么神的地方,在40岁前,他都没觉出来。
      倒是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改行晚,火的倒快。神人肖战觉得这可能跟自己小时候修多了大慈大悲课有关。
      如果没有王一博,神人肖战大概会一直平凡地神奇下去吧。

      知道是王一博饰演蓝湛时,肖战练了一天的舞困得懵逼,随口蹦出一句:“蓝湛不是比魏无羡高么?”
      队友笑他:“你怎么知道他比你矮,你还关注他身高啊。”
      肖战:“我们一起上过节目啊。”
      “哦。”队友酸他。

      又来了。肖战觉得烦,索然无味,面上还是一派无辜:“唉,他battle是好,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跳的吧。”
      队友抬头:“真的?”
      肖战:“对啊。”
      队友凑过来:“那你喜欢我哪一点?”

      肖战借着散热的姿势退开了些,心里又累又烦,很不想应付这些歪脖子青少年。
      肖战:“就……喜庆吧。”
      本来都想好正经词搪塞一下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不想迁就了。
      队友又气又笑,抱着他摇,肖战装着体力不支,撒开他溜了。

      到门口撞上另一个队员,顺手就是搂腰,拦了他一把:“战战哪里去。”
      肖战好脾气地挪开他:“说了别叫我战战。”
      那人笑哈哈地又叫了几遍,肖战佯装生气“揍”了他一下,才跑了。
      遇到助理时,肖战问:“队里没有配心理医生吗?”
      助理:“怎么了?”
      肖战:“给他们治治病吧。”
      助理:“什么病?”
      肖战:“弟弟病。”

      肖战好不容易躺下,困得只想睡,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些烦,又没那么烦,说不清什么情绪,就觉得好无趣,这样的日子。

      他极难得的时候会检讨,弟弟病是他弄出来的吗?一个队友曾对他说过:“我性格还挺好的,对谁都不这样,就是碰上你,就很手痒啊,肖战你有问题。”
      呸,你才有问题。
      他只想当好一群鸡仔中的母鸡,谁知这群鸡仔一天天性别分明起来。

      这个蓝湛,比他小六岁,要是也有弟弟病。哎。

      不想了,烦,那就想想魏无羡吧。
      魏无羡。好刺激一男的。他就要演魏无羡了。

      肖战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起来,整理行李。
      第二天肖战就进组去了,导演惊讶于他来这么早,肖战诚诚恳恳:我想早点融入角色。

      肖战定妆定了七八版,龙须要不要下来就换了三四版,最终定的那版,其实不是团队开始满意的那款,是怎么定下的,据说是肖战穿着那版在屋顶走动时,来了个主演,只看了一眼就问:“魏无羡这就皮上去了?”
      然后就敲定了。没人比他更能确认魏无羡了。

      肖战问那主演是谁,蓝湛是主演,江澄是主演,师姐是主演,温宁也是主演,再往下还有小辈组,义城组,大兄弟组。不知道是不是角色太深刻,肖战总觉得这剧里的全是主演。

      也没人告诉他。到第一次围读时,他才知道是谁。王一博进来,礼貌而形式地跟一圈人点头致意,导演虽然已经把“多主动和他交流,把气氛带起来”的锅甩给了肖战,还是尽责地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王一博:“不用,见过。”
      肖战附和道:“对,我们一起上过节目的……哦,是我上他的节目,哈哈。”
      王一博:“我是说屋顶。”
      肖战啊了一下,于是知道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那些“弟弟病”们,还觉得怪可爱的。

      王一博能跳能演能摩托,十项全能型酷盖。但这些都不重要,让肖战欣慰的是,他没有弟弟病。因为他就是个弟弟。

      爱口舌之争,好胜者为王,肖战自己都奇怪和王一博熟起来的形式居然是互怼和互啄。他多么温良恭俭让,修了大慈大悲课的人,面对王一博总要暴躁起来。
      肖战觉得王一博的脑子可能有两种自转方式,他喜欢的诗人有一句话: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王一博的心,略大于五六七八个宇宙。
      肖战也不那么想跟王一博熟,直觉他是个麻烦,而神人肖战一向是以直觉活着的,直觉要开工作室就开,直觉该出道了,就去出道,直觉该演戏了,就去演戏,迄今为止他都做得挺好。

      但肖战又必须和王一博熟起来,魏无羡喜欢蓝湛,他不是方法派的演员,得有投情的习惯氛围。
      于是开始时,他是小心翼翼投情的,用一种我喜欢你和你无关的精神演着独角戏,几场戏后就被导演找了。
      奇了个青天大怪,明明是王一博没有入戏,为什么导演要耳提面命他?还说他是戏眼,必须带着人过。

      肖战很头疼,他能control自己,又不能control别人,他的大慈大悲课又不是谁都修过。
      怎么办呢。肖战本来像对待那群“弟弟病”一样处理王一博,甭管是啥,顺着就行,甭管好不好,夸他就行,明明脸水肿了,说怎么这么小,明明全程就一个嗯,说台词功底好,明明比他矮,还是能找着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对,他时常会在王一博面前主动矮下来,不是导演要求的那种,是在戏外都不自觉地,要么驼背,要么开脚。

      蓝大的演员是个细致的,有回就摇着头对他说:“你也太会了。”
      肖战:“什么?”
      蓝大没说什么,啧啧两声,然后蓝忘机过来了,肖战一边问着蓝大,一边顺手把王一博头发上沾的碎屑弄了下来,边弄边问着蓝大,似乎注意力完全不在王一博,只是习惯成自然。

      这个蓝忘机不像剧里的不喜与旁人接触,倒是很乐意肖战帮他搞这个搞那个,头就杵在那里,任肖战扒完碎屑,扒别的,扒到后面肖战都烦了,王一博嗯了个转调长音,头更往前杵了点,肖战也就继续了,越扒越往里,最后就絮叨起真头皮的健康问题,蓝大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虽然蓝大没说,肖战是心领神会了的。他确实也觉得自己挺会的。好像对比他小的,总是很得心应手。
      但他一贯把这种当成大慈大悲课的修养。他体贴包容善解人意,这有什么问题。尽管确实带着些“control”的心态。

      那难道不是吗,母鸡喂小鸡,也是希望小鸡长大了给自己捉虫吃,再不济,也是希望小鸡能把自己的基因带下去。哪有基因不自私,哪有体贴不利己。而已。
      他刷过自己的分析贴,黑他的。抱着好奇心和虚心,他逐字逐句看完后,有些震惊。
      咦,他这么有魅力吗?那些捕风捉影过度解读纯属yy的分析,把他说成了一个韦小宝。
      心情复杂,却不是难过,甚至有点好笑,就跟想起自己吃过一根脐带时一样。

      王一博对他的态度转变,是从戏里开始的。导演喊卡的时候,肖战通常不会急着出来,他不是那种需要靠着明显反差出戏或休息的人,在魏无羡身上休息也挺好的,而且他更喜欢内化反差,而不是昭告天下,我现在是肖战,不是魏无羡,一会儿你要是觉得我像魏无羡,那只是我演得好。

      王一博跟他相反,是极容易出戏的人。肖战觉得王一博敬业,是真的,因为他真的是把演员当职业,完成后,毫不犹豫地收工,只在完成的范围内努力,不在野心的范围内努力。

      但不知哪一天起,喊卡之后,王一博靠过来的感觉,让他意识到王一博还在戏里游离,他福至心灵,拉了王一博一把,于是人彻底掉了进来。

      很久之后,当直觉再一次验证了它的正确,王一博当真是个麻烦,还是个前所未有的大麻烦。肖战反省过,是不是当初,没有拉王一博比较好。

      那是隔壁剧组开机,大夏天不知从哪里搞了几十支梅花来拜。肖战和王一博拍屋顶戏,刚好看到,梅花和香火都正旺。
      肖战刚想吐槽,转头发现王一博正用蓝湛看兔子的眼神看着那梅花。
      他先是一愣,而后眼珠一转,再而后也就犹豫了一秒。

      当晚拍戏结束,肖战神神秘秘地半道截了要回去休息的王一博,拖到了一边,从身后拿出一支梅花。
      王一博惊了,眼睛都亮了:“你,这。”

      肖战笑嘻嘻地,和魏无羡截然不同又分外相似:“看你很喜欢,就去偷了,嘘,还有呢,明天拿给你,一天一支,等你杀青了,就捧着一束去拍照。”

      在那一刻,肖战明显感觉王一博掉进来了,掉进哪里,不知道,他对自己都一知半解,何况王一博这种比五六七八个宇宙都大的东西。

      王一博:“傻子么,大夏天的梅花不会凋谢吗。”
      肖战神气道:“害,给你搞成干花还不容易么,比真的还好看呢,我能做。”

      于是杀青时,王一博当真凑齐了一束干梅花,肯定不都是隔壁偷来的了,怎么来的,只有肖战知道。可他当然没有拿着拍杀青照,他藏起来了。

      于是在第三个时空里,王一博有句经典的话就出自这里:“真想把你做成干花,永远压在枕头下,再怕你旺,就捏碎你,剩枝干光秃秃的,谁看了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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