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伏戏锁》山戈了戈

2、第 2 章

　　肖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一直在跑，一枚巨大的锁横在他头顶。见了无数个王一博，却都长得一样，一样无情。多奇怪，人怎么会长得一样呢，他不认识这个人的。

　　睁开眼，看到潮湿掉皮的天花板，肖战盯了很久，才拿过手机。
　　2025年，9月28日。
　　他还在这里，34岁。

　　肖战到拍摄现场时，有些乱，助理过来说明情况，好像是昨夜有山石滚落，撞塌了他们搭建的茅屋和凉亭。
　　肖战四处看了看。
　　助理：“照这个情况，今天的景应该是拍不了了，战哥，你回去再休息会儿？等吴导确定了我来叫你。”
　　肖战：“先拍后面的，这茅屋和凉亭本就是要塌的。”
　　助理：“有这场戏吗……”
　　肖战：“现在有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助理：“王老师早，我去……给你们拿早饭。”
　　肖战转身看来人。

　　王一博皱眉：“这里时不时就有山石滚落，太危险了，你们这戏开拍不久，换地方吧。”
　　肖战：“不可能换的。”
　　王一博：“肖战！我没跟你开玩笑。”
　　肖战笑了：“你哪里有让我误会成玩笑，我也是认真回答啊。”
　　王一博上前了一步，似乎这样气势上能压过肖战，这小把戏肖战很熟悉，然后自己会矮下肩膀来，让他得逞。

　　肖战：“你玩摩托不危险吗？”
　　王一博：“那不一样，我能控制，你能控制自然么。”
　　肖战嗤笑：“你能控制，”他也走近一步，手戳在王一博的肩窝处，“你这里，钉了三根钢筋。”
　　王一博：“你在说什么？我哪有钉。”
　　肖战笑笑：“你不听我的话，以后就会钉上。”
　　王一博翻白眼了，从昨晚起肖战就总在胡言乱语。
　　肖战：“说真的，你别老晒你的摩托图了，让那些小粉丝成日吹捧你，把你吹上天了，赛道上容易昏头。”
　　王一博：“我现在是在说你，你扯我干什么，收拾东西，跟我回医院。”
　　肖战笑了好半天：“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呀。”
　　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你想以什么身份。”
　　肖战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肖战：“你其实很享受吧，挑明了暧昧之后，我这副样子。”
　　王一博有些局促，没说话。

　　肖战觉得荒唐，他都想好好嘲笑自己一番：“相信我，我比你清楚你现在的心思。”
　　王一博也僵了脸，他大喘气，忍了下来：“跟我回医院，你已经很敬业了，没必要。”
　　肖战：“哈，敬业？我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我现在最想的啊，是一只手宣布退圈，一只手带你私奔，怎么样，走么？”

　　肖战说这话时，是以一种摆明了要被拒绝的恶心人的状态。他确实恶心王一博方才的表情，曾经的他俩倒过来了，他看到了彼时自己对着他的样子。

　　王一博脸上的局促和关怀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只是单纯地，探究一般地望着他：“战哥，你想怎么样？你这样弄得我也混乱，不知怎么和你相处，我不喜欢这样。”
　　肖战哈哈两声：“你王一博问我想怎么样？你不是最遵从本心么，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问我做什么？”
　　王一博不吭声了。

　　助理老远走过来：“战哥！吴导真的让拍后面的戏，临时加了一段坍塌后的。”
　　肖战整理了一下长发，微扬起头：“你滚吧，老子要工作了。”
　　肖战没再等王一博的表情，朝助理走去。

　　助理：“战哥，好神奇，你怎么知道吴导会加戏。”
　　肖战：“这一行不就是这样，突发情况总是很多，随机应变罢了。”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

　　他一直是这么走来的，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出现问题，解决问题。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他这么辛苦一次次往回，是为了在这里跟那人阴阳怪气的吗？
　　肖战，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王一博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想来也只是，他无法接受一个不喜欢肖战的王一博。

　　肖战站在废墟中，盯着导演比划。
　　是啊，他怎么能默认，这么多的时空里，每一个王一博都喜欢肖战呢。
　　可为何如此意难平。所以才会不成熟地向着28岁的王一博撒气。他这是被谁惯成这么讨人厌的。现在那个把他惯成这样的人却不要他了。

　　一场戏拍到了深夜，道具组来问了几次，什么时候重搭茅屋，都被吴导冷回去了，看得出他拍得很不顺心，这段突然加的戏，似乎没那么必要。一共179幕戏，179+1必须要大于180，这+1才有意义。拍下来显然没能大于180。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等着已经思考了两个多小时的吴导下一步指示。
　　刚入秋，天还是闷热，山里蚊虫又多，众人有些撑不住，几个配角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肖战。

　　助理横在他身前帮他挡掉视线，气鼓鼓地：“别去，战哥，每次这种事情，都让你冲在前面。”
　　肖战喝了口水，拧紧瓶子，站起身，拍了拍助理的头：“你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不饿吗？昨晚也没睡好吧。”
　　助理眼眶又红了：“你不饿我不饿，你不困我不困。”
　　肖战笑了笑：“我去解决一下，很快让你又饿又困。”
　　肖战走到导演那儿，导演助理拦下了他，小声道：“吴导说谁也不见。”
　　肖战：“你去问他，孟晓见不见。”
　　孟晓是肖战在电影里的角色。

　　助理去了回，很快把肖战放了过去。
　　吴导正坐在坍塌的茅草上，腿窝外开，毫无形象，肖战看到了便笑他。
　　吴导视线斜了过来，看了他一会儿：“孟晓，你笑什么。”
　　肖战也过去坐下：“没什么，喜欢笑而已。”
　　吴导：“没这个理，你每个笑都得有意义。”
　　肖战：“你看到我时笑得要有意义，你还管我其他时候笑啊。”
　　吴导哼了一声，拔了些草，丢给他。
　　肖战叹了口气，闭眼从草里抓出一根，吴导也抓出一根，吴导的长。
　　吴导：“你输了。”
　　肖战：“行，那我要做什么呢？”
　　吴导没说，反问道：“这游戏谁发明的，这么无聊。”
　　肖战笑笑：“一个，无聊的人吧。”
　　吴导：“跟你一个片场的？”
　　肖战：“嗯，挺久以前了，这样无聊的游戏，他还有很多。”
　　吴导吹胡子瞪眼：“这么无聊你还带到别的剧组，还教给我？！”
　　肖战好笑道：“那您配合我玩什么呢。”
　　吴导又扔了他一把草：“说吧。”
　　肖战：“说什么？”
　　吴导：“孟晓，来找我干什么。”
　　肖战：“孟晓有个事没跟你说。”
　　吴导：“什么？”
　　肖战：“孟晓之前的衣冠冢没了，可能是烧没的，可能是压坍的，他记不清了。”
　　吴导没说话。
　　肖战：“孟晓去哪里，哪里就没了，这就是孟晓的命。”

　　吴导还是没说话，肖战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
　　约莫十分钟后，吴导说：“叫大家收工，明天早上拍。”
　　肖战笑笑，站起了身，递给吴导一只手。
　　吴导横了他一眼。
　　肖战：“您腿不麻吗。”
　　吴导：“不麻。
　　肖战：“那我手麻，您给我按按。”
　　吴导没好气地把手给他，撑着站起了身。

　　听到今日拍摄结束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对肖战报以感激，男四号是个刚出道的小男生，嫩芽尖儿，还搂着肖战撒了会儿欢。
　　19岁，鲜嫩极了，皮肤也好，笑容也甜，还会撒娇，一口一个肖战哥哥。
　　肖战挺累的，但没推开他，这孩子的喜庆劲儿让他感受点活力，多看两眼，还挺像那谁年轻时的轮廓，不过那人可不会这么笑，更不会挎着他胳膊喊他肖战哥哥，那人但凡出口一个敬称，都带着三分揶揄，七分挑衅。

　　“怎么才下。”
　　冷淡的声音自前方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小男生惊喜道：“一博哥哥，怎么在这。”
　　王一博：“别这么叫，不熟。”
　　小男生尴尬极了，肖战忍着笑，拍了拍小男生的腰，小男生识趣儿地跑了。

　　王一博直接上来，从肖战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伸到他面前。
　　一把钥匙。
　　肖战：“……我不知道，他自己塞进来的吧。”
　　王一博：“你现在知道了。”

　　来了，王一博式直球逼问，你现在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做。以前虽然也有烦过，但总体还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可现在他俩的情况，这模样看着就有点可憎了。
　　肖战露出八颗牙齿，从他手里拿过钥匙：“那我现在去还给他吧，哟，就住我楼下，挺近。”

　　肖战没走出两步，王一博说：“吴蒙导演反同吧。”
　　肖战停住了步子，转过身看他：“你想说什么？”
　　王一博：“给你带的移动冰箱，不知道摆哪里。”
　　肖战：“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王一博皱眉：“我大老远带来的，再带回去多不方便！”
　　肖战耸肩：“管我什么事”。说完继续走。
　　王一博：“肖战！”
　　肖战再停下脚步，闭眼，叹了口气。他在作些什么呢？一把年纪了，还跟那孩子置气。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俩吵架，王一博总会一败涂地，肖战知道怎么伤他，拿捏住那个部分，就能百战百胜。
　　可有什么意思呢。

　　一疲惫如山倒来，这是第几次了？他一次次抱着希望往回穿，每一次都失败，再鼓起勇气，再往回，非要找到那个可能性，这次倒好，干脆给他来了个切断脐带式的。
　　王一博没有开始。如果王一博没有开始，肖战怎么会开始？肖战又怎么会在这。

　　肖战走回去，抓起王一博的手，把钥匙塞回他手心：“别扔在外面，走吧。”
　　王一博看看钥匙，看看他，咆哮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口吻说话，出口的状态倒是像极了他们第一部合作的戏里，那个叫江澄的角色，他最不喜欢的角色，说话拐弯抹角，夹枪带棍，一点都不酷盖。
　　王一博：“去哪。”
　　肖战软了语气，无奈的样子：“看你的移动冰箱摆哪里。”
　　王一博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