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你的这一世》飞翔的稻草垛

74、第 74 章 完结篇

　　宗翰在密密的阵营后喊：“程霁云，我敬你是个英雄，跟你做个约定可好？”

　　程凛凛然而听。

　　宗翰继续：“你这不足千人队伍，若胜了我眼前这三万五精兵，我就退出北国，不来战；你若输了，降我大金为将如何？”

　　程凛：“胜负不论，誓死不降。来战吧！”

　　两军交战，又杀得天昏地暗……

　　我军虽人数少，但全是千万次战斗中磨砺出的精兵，是强者中的强者——兵技过人，有勇有谋，几乎个个都是百万大军中的赵子龙、冷血将军吴起、飞骑神兵霍去病……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是从无数战友尸山血河中站立起来的人，都有血海深仇；面对家国之危，民族之困，父母妻儿乡亲之难，都深沉于家国大义，都视死如归……所以，他们简直如天降神兵，有无法阻挡之破竹之力之势！

　　所以，我军长驱直入，杀红了眼，而敌人则成片倒亡，更有怕死的，往后逃，互相踩踏，而敌将最怕被取首级，更是纷纷遁逃……我军节节向前，局势大利于我……宗翰在后方下令“退逃者力斩”，又大批向前涌回……直杀至晌午……

　　这时，我后方传来：“民已尽渡河，请程将军撤兵！”

　　有部分军兵欲撤，但见前方仍奋力拼杀，又杀了回来……程凛则指挥大家：“撤。”后方传来撤兵之鸣金。

　　宗翰眼见数万兵战不足千人军不见优势，就安排箭阵和弩车阵，万箭如雨，为杀程将军，连自己人一起射杀。

　　由于不备，我军敌军都纷纷中箭，死伤无数。我军人已稀少，而敌人又从后面涌上步兵、骑兵，同时，箭雨不停。

　　程凛掩护和指挥大家撤退，自己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骆羽正掩护大家，回身见程凛倒地，惊而跳下马，用尽全力使出婉莲，形成一张网挡在敌军前面，而之前因战斗激烈和快临盆，已经使不出仙力了……

　　骆羽扑在程凛面前，浑身颤抖，手伸着，竟一时不敢碰程凛，因他身上那数支箭……她想喊，却哑了，怎么也喊不出声：“啊！——啊啊——！啊——！”声嘶力竭，大张着嘴，发出的声音低哑，却如山洪海啸，而眼泪是猛烈的洪水……曲桐、都满也赶到程凛眼前……骆羽从背后抱着、托着程凛，脸贴着程凛，抖索地用手抚摸程凛的血脸，徒劳地轻轻抹拭，想让那张俊美、坚毅而苍白的脸变得整洁……还擦拭程凛铠甲上的血，越擦血越多……程凛则用微弱而威严的声音对都满和曲桐道：“撤！保护所有人撤！”两人迟疑不肯走，程凛严厉：“听令！”两人悲伤难抑道：“遵令！”护剩下的军兵撤退……

　　程凛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对着骆羽，扶着她的手制止她，虚弱地笑了。带血的手想摸骆羽的脸，却怎么也举不起来，骆羽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不要死！求你，不要死！我们的孩儿就要来了……”因为这一惊吓和过度用力，骆羽忽觉下身涌出热血，知道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程凛无尽的眷恋，眼神柔软地看着骆羽：“谢谢这世有你。莫哭，有你，此生至幸！只是，憾失北国！恨不斩尽卖国贼！倘有来世，愿人人知耻识危，人人护国如护睛，国土尺寸不失，百姓安稳无苦，永世昌乐太平。你我，则再不用颠沛于战旅，好好过活，平凡知福……”

　　骆羽：“愿与君许生生世世之约……”泣不成声。

　　程凛满意，落在骆羽怀里，只有眼睛能动了，闪闪地看着骆羽，笑着，脸颊缓缓流下泪来，人就仿佛要向无尽的深渊落下去……骆羽哑着声音，气都短了:“啊，不要，不要啊！程凛，我怎么能没有你！求你，天啊，求你！”紧紧地抱他在怀里，眼泪冲刷着程凛身上的血……

　　这时，因骆羽仙力变弱，那婉莲形成的网就要被突破、被扯下。宝马绿耳一身仙光飞过去，用身体和仙力维持着婉莲，亦摇摇欲坠。

　　就在绿耳用仙命护着的网就要双双崩裂、炸开之际，骆羽忽然忆起为仙童时，掌管星河的仙父，星河君落阙领着自己，曾指着星河说：“这里有张仙网，才网得住这些许星辰，叫它们依序而行……”她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将背上被王母压制的仙制顶落，她的仙命则高高立在无尽天宇、星河之上，用力，扯下缚住星河的网……往敌军方向投去……敌军被这仙网弹开，退去千里。仙网罩住整个北国……而天空忽地就黑了，星河有星子燃烧着飞去，天之角在摇动、塌陷……

　　与此同时，天宫马上察觉。天帝先命落阕修复星河，再伸手将骆羽掳至天宫。天帝、王母怒而坐在殿上，下跪骆羽，及仙父、仙母、仙师……

　　王母：“此女竟犯如此大罪，必须立诛！以儆效尤！”
　　仙母哭：“求天帝、王母开恩，她亦为救黎民苍生……”
　　仙父：“吾等愿代罚，求天帝、王母看在她谪在凡间所做举正却邪、爱民护国，不曾失德的份上……”
　　仙师：“万请天帝、王母开恩，仙徒正在流血，马上临产。程家为人可敬可嘉，当被天以正德护佑……请救无辜忠烈之后……”

　　王母不悦看天帝：“不能总是纵着她吧？”

　　天帝：“虽天地有序，然亦尊正气、至德、仁爱。此女虽犯险过矩，但其心其行可感天动地，其德其善可为人仙之表。过嘛，是该罚的。贬星河君、仙乐师为下仙，下仙界感罪重修，不得再入天宫；仙师缣素褫夺仙师籍，不得再教仙童仙子，责令回虚弥山，永不得出。谪仙落羽儿凡人命尽，返人间诞下腹中胎儿后，即返天庭，贬为下界仙女，织云为职……”

　　绿耳仙马驮落羽儿自天庭而返，天空一道美丽的白色仙光，缓缓划过……

　　七年后的某一天，壶丘山石梯上，一束角孩童冲梯下喊：“姥爷，快点快点！”

　　这孩子一身轻装，穿着细藤条编织的“铠甲”，带着一把磨得有些油光的木头锁，手腕上系着绣有白色木槿的手帕……明亮有神的眼睛，好看的圆嘟嘟的小嘴，一脸正气。抬头看看天上的彩云，向下几步，向老人伸出手。

　　白发骆笙还算精神矍铄，神情半自得半忧虑半平静：“慢点慢点，我这老朽能走上这石梯，已是不易咧。”但对外孙说话，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孩童等着老人靠近，上前用手搀扶着，一同拾阶而上。

　　“您说，那神女的石像像我的娘亲吗？”
　　“像像，是匠人按大画斗应重华的画像塑的呢。”
　　“嗯，快点，我想娘亲了……”
　　“莫急莫急，能看到能看到，先看看这漫天的七彩祥云……”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