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你的这一世》飞翔的稻草垛

73、第 73 章 守城待民全

　　第二日，即是朝廷给的返南十日限。这天，城外日昏地暗，似欲雨。程凛及官将站立城墙之上，环顾四野，只见城西北似无际地驻扎着金军营帐……勘查营曹恪道：“计有八十五万金军。”

　　听的人都无惧色。

　　程凛问城内粮草、箭矢、火器等准备情况，程忠答：“够七日。若敌攻城急猛，守城军械恐不抵五日……”

　　程凛点头，回身看几个将领：“今日是朝廷给的十日限，大家都知轻重……尚有民众未及渡河，若我们护他们，十日限后，我们都将是死罪，所拼所护将无正名……现在你们都来得及做最后选择……我会尊重你们，绝无二言，亦不会损伤我们之间的情谊……”

　　都满：“我没问题，此心如铁！”
　　曲桐：“武侯放心，我营全体此志弥坚！”
　　程忠：“誓死跟从！”
　　骆羽：“你在我在！”
　　梁尚：“你们都在，我绝不会落下！”
　　曾恪眼含泪水：“此生之荣！”

　　第三日起，金军开始攻城。先发箭矢雨、石炮、火炮，再竖梯车，如倒流的洪汛淌向平定城墙，一次又一次，一阵猛过一阵，但均被守城将士抵住。

　　连攻三日，金军未果，城墙外横尸密布。金军开始改变策略，着人在外骂阵，极尽侮辱，我军不为所动。

　　程凛只问民众渡河情况，因黄河上游下雨，几日河水暴涨、湍急，已翻船数艘……渡河进度延缓。

　　再问城防和粮草。城尚坚固；箭矢尚多；十二台弩机已损失三台，无法修复；沸火汤油、草药减少；夜叉檑及狼牙拍等防攻城利器损坏较多；成粮几无，尚有大批民众临走时拉来的烘烤青麦，道粮足时可冲水代茶，粮少时可煮焖，比拌糠好吃不伤身……

　　安排地听报，未发现敌人向城内挖地道……

　　平定城地势自成扇形谷口，易守难攻……

　　之间，程凛安排几支机动部队，从敌后方、胁掖游击进攻，断其补给、扰其视听、攻其弱环，减缓了守城压力。但金军很快就调整、适应，第五日后再度发起攻城之势，一阵猛过一阵，又五日无果。两军皆乏，攻城、守城器具皆大损……金军急调后防补给……我军仅剩三千五百兵，粮食全无，仅有少量带穗麦草……

　　金军再度改为擂阵，不料，第六日平城城门忽大开，涌出轻骑兵约八百，直冲敌阵，敌一时慌乱，尤其主帅宗翰宗望怕汉将轻取其头颅，着金兵密布相护而逃，使得金军大败，一退三十里。

　　第七日，金军改将著名“拐子马阵”为前，向我军进攻。程凛安排枪刀阵，只斩马腿（拐子马每三匹马相连，与重兵铁浮屠配合作战，形同现代战争中的重型坦克，威力无比，为金军之秘器。但三马有一马倒，三马皆废），再派精兵出战，浩浩荡荡拐子马阵没多久被程军斩尽。金军后方从未见此败状，大举溃逃……宗望大哭：“自我建拐子马阵，所向披靡，胜敌无数，今只一战，竟悉数覆没……”

　　第八日，城已无喂马之草，兵将能食麦草亦几尽，箭弩亦尽，草药等治伤之物全无，火油、石料等退敌物全无……

　　进攻不得，唯退能全……

　　军情使报：“河水已平稳，民众已剩不足五十万，若情况不变，日以继夜，后日晌午后能渡完……”

　　梁尚忽当着大家慨而发言：“另有密报，丞相已派兵在黄河以南守着，专等诸将过河，即投下狱……”

　　几人均冷静铁面。都满道：“怕甚！”

　　程凛：“敌攻城，我已难守，唯主动出击，尚有相持之机。数日寡肠，兵将几无气力，先杀了伤弱老马，让大家晚上吃得好些……”

　　程忠点头去安排，骆羽跟上：“勿认错，即使我死，有一马万万不能动！”
　　忠：“这自然，我知道。”
　　骆羽不放心，还是跟去了马厩，快临盆的她走路已经有点一拐一拐地，把心爱的宝马牵到自己房中……

　　这日的厮杀异常惨烈，从早上直杀到黄昏，刀墙剑雨，血天血地。我军以一当十、当百，杀得金军尸垒成山，而我军亦仅剩八百……两军疲而收兵。

　　这夜，数将无人回营，都依在城墙上歇息。除了都满、骆羽，几乎所有将领都负了伤。程凛左肩中枪，是骆羽见梁尚倒在血泊中，下马去救，被敌军盯上，程凛赶来护而伤。梁尚现躺在医账中，深度昏迷。他是被骆羽驮在马上，救回城中的，身中数刀。曾醒过一阵，把带血的金锁交给骆羽，说骆羽若能活着见到璐姐姐，给她的孩儿。

　　现在骆羽手中握着一个木锁、一个金锁，默默无语。被程凛劝着休息，不去，说背靠着城墙，能最早发现敌人是否来攻。

　　曲桐伤了右腿，却是为了护都满。她也在城墙靠着，都满想搂过她倚靠在他身上休息，被她推开：“去。”

　　都满一脸严肃半跪在她身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都要死了，你还不知我心！”
　　曲桐：“谁说会死？我们再有五千人，让那金鬼子统统给我们的殇英亡烈陪葬！”
　　都满：“你知不会有五千兵……”
　　曲桐：“死又何妨，我们从戎时，便抱死而来。”
　　都满：“可这许久了，你仍不知我心，仍不应我，是为憾！”
　　曲桐：“你不是说过了吗？我知了。”
　　都满：“不行！你要答应我，若我们能活，你要嫁我！”
　　曲桐看着都满，似乎嘴角动了动，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不看他。
　　都满使劲摇晃她双肩：“这都什么时候了！曲桐！你什么时候能像打仗和带兵一样，对我痛快一点？！”这是都满第一次直叫曲桐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毫无掩饰和顾忌。曲桐果然回过头来看他，深深看，深深地看。
　　都满：“嗯？说啊。”言语轻缓了许多，目光和神情有着这刚野男人少有的温柔，和无限的期待……真让人心疼。
　　曲桐却笑了，眼里含着泪：“太晚了，又太早……”
　　都满想了半天：“有答应的意思，一点点，一丝丝？”
　　曲桐笑而不语。
　　都满满意了，回身挨着曲桐憨笑，使劲靠着她。曲桐推他：“远点。”他就是不动……

　　程凛巡视遍了城中情况，做好各种安排部署。过来把歪倒睡着的骆羽抱在怀里，也靠着城墙，神色坚毅、深沉，眼睛深邃、明亮……

　　第二天清早，众人被城外密而重的马蹄、步履声惊醒，起身看，金军黑压压地立城数百米外，旌旗招摇，喊声震天。

　　我军全体整装出迎，两军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