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莲锁》天池

6、[五] 此中有真意

　　夜柒向那个叫二筒的小孩子借了什么，孙辨自是万分好奇的。于是，千金之躯的孙大公子便甘愿为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长去跑这趟路。
　　将一锭银子带到城北那间土窑馆，把小孩子叫了出来。老鸨热情地招呼他，他一脸厌恶。
　　“公子，二筒那孩子不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吧。”老鸨有些担忧，见这位公子衣衫不俗，定然是出自名门望族，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
　　孙辨就说：“让你喊个人要这么麻烦嘛？快叫他出来，公子有事询问。”
　　老鸨无奈，只能让人把跑出去玩的小耗子叫了回。
　　“干什么啦，我这几天什么事都没做过。”被拉扯回来的孩子倔强地扭着头，朝身后几名大汉喊着，拉扯之间又被打了几拳却不见有服软之意。孙辨坐着观望了许久，心想：这在市井长大的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阿。
　　这之后。孩子被带到他的面前，并被要求跪下。
　　“不干，老子谁都不跪！”小孩子狠狠地瞪视他们，但终究比不过大人的力道，膝盖被人踢了几脚后，扑到在地。
　　“你这小畜牲是不是又手脚不干净偷了人家的东西？”老鸨嚷嚷着指着他狠狠地骂道。
　　“我呸。”
　　抬头恶狠狠地丢去一记白眼后，撇过头哼了声。
　　孙辨觉得有趣了。
　　他转头对老鸨说：“这孩子确实就是叫二筒嘛？”
　　“是的。”
　　老鸨心中也有疑问，“这孩子是我们院里姑娘生的野子，不知道公子找他有何事？”
　　“本来是受朋友之托想把一样东西交给他，并有个问题想问问他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事先不着急。”孙辨盯着孩子，是要问他话：“我问你小鬼，你近日可有遇到过一个年轻道士？”
　　“道士？”
　　孩子抬起头，歪头似在思考这个问题。
　　孙辨看到他的表情，忽然想笑。刚才那个倔强恶狠的孩子哪去了？眼前歪着头眨着眼睛的孩子未免过分俏皮天真了吧，这几乎就是两个人。
　　“你见没见过啊？”
　　“道士？”孩子又问了一声，托口而出的嗓音清亮如鸟叫，孙辨听了点点头。
　　“对。”
　　“见过阿。”
　　“在哪？”
　　“你叫我说我就说了？”神情瞬间变换成翘唇微笑，狡猾的孩子。孙辨意识到这个孩子并不像他长得那样善良好欺，也是，这个环境里长大的又多少还能纯良呢？
　　“你告诉我，我自然会给你好处咯。”孙辨不急着套话，显然是对孩子有了好奇心。
　　这是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物，孙辨忽然想到，无关年龄和阅历，从本质上就是完全不同的。
　　“你先让他们放开我。”
　　孩子在地上挣扎想脱身，孙辨对老鸨说：“这孩子我想带回去。”
　　“这孩子？！！”老鸨对孙辨的话惊讶无比。
　　“一锭银子。”孙辨点头：“如果有卖身契那就现在把卖身契给我，如果没有我就带他走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银子丢在桌子上。
　　“这个……”老鸨看了眼银子，犹豫不决。
　　孙辨抬头：“你嫌多？”
　　作势要把银锭收回去。
　　“没有没有。”老鸨赶紧将银锭收走。
　　孙辨于是笑问道：“他原名叫什么？”
　　“这孩子就叫二筒。”想不到赔钱货还能卖个一锭银子，老鸨眉开眼笑自然问什么回答什么了。连孩子的老娘几年前死于花柳病这种缺德的事也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地上的孩子一句不吭，听到老鸨说到自己老娘的事，也只是轻哼了声，目光落处狠意不绝。
　　孙辨把这些全看在眼里，拍拍桌子就站起来准备要走了。
　　“我把你买了。”
　　走到孩子身旁，他说了这句，果不其然得到一记冷眼。
　　好一双眸子。孙辨心中叫道。妙，实在是很妙的孩童，如猜测不错，那个夜柒或许也是看上了双眼眸，一个七八岁孩童的眼睛怎会冷锐成了刀剑？真是要把他们这些个大人统统射出个万千的窟窿来阿。
　　“你不愿跟我走嘛？”
　　“哼。”
　　孩子挣开了那些压制自己的大人，
　　“我不会逃的。”
　　他对孙辨哼的声音，孙辨大笑起来。
　　“那么请吧。小少爷。”

　　“你真的就叫二筒嘛？”
　　在路上孙辨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孩子正在啃着一个大饼，钱自然是孙公子掏的。
　　睇了眼儒雅的公子，孩子咬下一口，咀嚼着口齿不清地回道：
　　“他们都叫我二筒，不然就是耗子，还有小畜牲……”
　　“是嘛？”孙辨若有所思。
　　“名字而已，你要觉得什么好听怎么样叫着舒服，也可以按你心思喊我。”
　　孙辨看向他。
　　忽而笑了。
　　名字而已，称呼罢了。
　　夜柒是不是想借这个孩子告诉他，这个简单的道理连七八岁的孩子都懂？是要他莫再探寻夜柒的秘密了嘛？！
　　“看你是个不错的人。”孩子抬头朝他笑了。
　　“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
　　“就你这小鬼？”
　　孙辨瞥了眼啃大饼的乳臭未干的小孩。
　　笑得更大声：
　　“夜柒你连人情都想好怎么还我了阿！！！”
　　“你干什么啊。忽然笑起来，吓死人了。”
　　小孩子跟在大人身后追问：
　　“那个夜柒是谁阿？不会是抛弃你的人吧！！？？？”
　　“闭嘴。我还想知道他是谁呢！！”
　　孙辨忽然觉得自己不会要带回一个小麻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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