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43、卫道尺 终于，日出

　　终于，日出了！
　　楚若羽没有动手。
　　在树叶散落下来的一瞬间，一只蓝色的美丽鸟儿像是忽然出现，灵巧衔着一片枫叶滑翔到楚若羽的身前，楚若羽一伸手，写着一的枫叶便落入他的掌中。
　　楚若羽微微一笑，在蓝汐歇在他的肩上，为他整理鬓发的时候，道：“谢谢姐姐。”
　　或许是那几个核桃起作用了，林开放开怀里的乌鸦之后，乌鸦没有忙着啄他的头发，而是直直朝着一片枫叶飞去，凶悍异常，只要有人抢它看中的叶子，便会惨遭乌鸦嘴攻击。
　　林开高兴地接过它口中的树叶，然后呼吸一滞，因为半天不伸手，自觉被用完就丢的乌鸦对着林开就是一通乌鸦嘴攻击，林开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伸手抱住这个小祖宗。
　　楚若羽蒙着眼睛，便问道：“林兄，几号？”
　　林开生无可恋地道：“三百零六。”
　　楚若羽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问程辞，还未开口，程辞便道：“我是五十七号。”
　　林开在旁边不乐意了，把楚若羽拉离他身边，道：“又没谁问你，自作多情？”
　　“林开。”楚若羽喊了他一声，等林开应了之后，楚若羽才道：“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
　　“我怎么了？”
　　楚若羽道：“你太不对劲儿了！你竟然用对了成语，昨天还瓢泼大盆雨的你那里去了？”
　　林开拍了楚若羽一掌，道：“怎么，我就不能用对一次啊？小看人。”
　　程辞就站在一旁，看了林开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所有的枫叶都有了主人，等有小和尚来统计好各自的号数之后，楚若羽便要和林开、程辞分开了。
　　路过程辞时，楚若羽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你就是在小小地报复我，不然你完全可以换个时机放出消息。不过你这样可比毕恭毕敬的木头人有意思多了。”然后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按照号数，今天上午能进兵藏寒洞的十几个人在小和尚的带领下往山后走去。
　　走了一段路，无染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蒙眼睛？”无染问道。
　　楚若羽张口随便就来：“因为眼睛会骗人，我要用心看世界。”
　　无染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蒙上？”
　　楚若羽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要经历一边，才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爬上了一个坡，像是走到了山顶，楚若羽感觉已经远离了那乌泱泱的人群，便伸手把眼上的布条摘下来，卷了卷，收进了乾坤袋里。
　　他们确实翻过了一座山头，此刻站在山顶，无染指着对面山腰上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告诉楚若羽那就是神纹谱所在的兵藏寒洞。
　　楚若羽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便将四处打量起来。对面山上也有些的建筑，不同于前面相连的那些房子，山的这边是些错落的一些独栋小院子，想来是寺里地位较高的人的住所。
　　其中有两个院落引起了楚若羽的注意，一个院子里栽种着一颗巨大的枫树，另一个院子几乎被一方水池占满。
　　小和尚领着众人下山又上山，到了兵藏寒洞近前，洞穴入口不大，仅仅能供两人同行，但是进洞之后往下走了数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兵藏寒洞很高，楚若羽觉得整个山体仿佛就是一个罩子，罩住这藏有神纹谱的石壁。原本楚若羽以为这寒洞只有一个入口，进入洞中之后才发现在寒洞顶部也有一些粗糙的洞口，零零星星有光从外面透进来。
　　虽是在洞中，但是却并不昏暗，这倒不是因为头顶上的洞口，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面前这一池散发着荧光的池水，正是这池水中的荧光把洞穴照亮，光映照在池水的上方，像是一道光墙阻碍在众人前方。
　　光墙的那边有一块丈许长，半丈多高的石壁，上有简单但是玄妙的蓝色纹路，和楚若羽的道纹很像，这纹路是活的，在石壁上不断衍变着。
　　天下皆知神纹谱依附于石壁之上，有缘者可得神兵。
　　但是要得神兵，需得淌过洗心池，即横跨前方如同美人柳叶眉的这方池水，这也是观神纹谱的唯一考验。
　　说实话，洗心池并不难过，这一关只会刷掉那些邪魔外道和大奸大恶之人，神纹谱神兵难得也不是因为这项考验，而是一个“缘”字。
　　古往今来，除了道之子，有缘者寥寥无几，所以得了除魔剑的临江仙才会在当时轰动修真界。之前曾有人断言神纹谱其实就是道之子的藏兵库，然而后来事实证明并不是，也有道之子在神纹谱面前铩羽而归，比如楚林。
　　楚若羽虽然看过龙的记忆，但是其中并没有楚林在兵藏寒洞的片段，只知楚林也失败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此刻，楚若羽望着对面，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心中莫名笃定自己会成功。
　　就这么看着对面的石壁，看着看着，身侧之人仿佛都远了。
　　楚若羽觉得石壁中很一双眼睛在看他，审视他，楚若羽毫不畏惧地迎上这目光，突然他感觉到一阵迫切，不是他迫切，而是石壁中在看他东西很迫切，它在催促他，也在等着他的召唤。
　　像是只要楚若羽张口叫出它的名字，它便会飞出神纹谱。
　　它很急，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楚若羽合上眼，眼前还是那块石壁，上面的纹路却停止了衍变，而是固定下来，有东西想要出来，楚若羽静静地望着，不为所动。
　　终于，心中不属于他的焦急被一点点消磨干净之后，楚若羽耳边传来无染的声音，楚若羽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无染道：“你快些去吧，香已经燃了一半了。”
　　楚若羽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香，对着身后的修士不好意思地笑笑。
　　正了正神色看向对面，楚若羽心中的名字越来越清晰，呼之欲出，楚若羽走到洗心池边上，看了看自己的鞋，有看了看池水，决定还是别淌过去了，弄湿了鞋子还得动用灵力烘干。
　　楚若羽抬起手来，对着看着它的那双眼睛唤道：“卫道尺，来。”
　　受到召唤，对面石壁上的不断衍化的神纹一滞，神纹飞出，似一道白光破空而来，落在楚若羽掌心，便化作一把通体如白玉雕琢的剑，上有蓝纹，从剑柄蜿蜒至剑尖。
　　说是剑，其实也不太对，主要是它看起来既像是加了剑柄的玉尺，又像是一把错接剑身的灵剑。
　　楚若羽收回手来，看着手中的卫道尺，却很满意。
　　无他，卫道尺也无锋。
　　楚若羽小时候练剑也曾用过有锋之剑，但是一开始的时候练剑老是割到自己手指，后来剑练好了吧，剑鞘老是丢，没有剑鞘，剑还是老是割到自己。后来楚若羽求孤清君找来一把无锋剑，练剑不用担心自己被割，鞘丢了也就丢了，不收回鞘中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割，一直用到如今。
　　难怪说神纹谱在等有缘人，楚若羽此刻算是信了，他也觉得自己和这把卫道尺实在是太有缘了。
　　楚若羽心中欢喜，拿着卫道尺忍不住耍了一套剑法，本想用上灵力试试威力如何，但是眼前像是又飘过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把楚若羽的念头盯得缩了回去。
　　算了，还是回到钟灵山有人守着再试吧。反正拿到了神纹谱的神兵，此间也算是事了了，楚若羽算算时间，和江楚寒分开也才一天，现在回去，应该算是遵守了自己“尽早回去”的承诺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通叫好和掌声把楚若羽吓了一跳，楚若羽回过头便正面对上了十几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场面有些尴尬，楚若羽清咳了两声，抱了抱拳，强行把到了嘴边的：“有钱捧个钱场”之类卖艺人该说的话咽下，算是暂时维护住了道之子仙气飘飘的形象。
　　楚若羽转身对目光灼灼的修士们微微点头，便往洞外走去，在大家憧憬的目光中，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楚若羽准备先回禅房那边找林开，跟他说一声就回钟灵山，只是才走出洞外无染便追了上来。
　　“道之子请留步。”
　　楚若羽回头，无染走上前道：“住持有请。”
　　才在人家的地盘上得到了趁手的武器，楚若羽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着无染去见住持长老，走了不一会儿，楚若羽来到之前见过的小院子外面，就是那个种着巨大枫树的院子。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颗枫树比远看的时候大得多，树枝舒展到了小院儿之外，还未进到院子里，头顶便已经是层层叠叠的红枫了。
　　无染让楚若羽独自走进了小院，在树下有一位中年僧人，想来就是寒山寺住持了。不同于固有影响中的慈眉善目，这位住持寒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很有威严，见到楚若羽只是冷硬地说了一个字：“坐。”
　　佛法有云一切众生皆佛子，但凡夫是外子，声闻、缘觉是庶子，唯菩萨是真子。
　　寒山寺的主持历来都是由佛子担任，这个佛子说的自然是佛的真子。更有传说道寒山寺的佛子均是菩萨转世，为度世而来，功德圆满之后，便会回到佛境中去。
　　楚若羽依言坐在树下的另一个蒲团上。
　　“贫僧法号寒莫。”他说，说完之后便审视着楚若羽。
　　“在下楚若羽。”楚若羽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自然没在怕的，与人有约便不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寒莫大师邀我过来有何贵干？”
　　寒莫不回答，冷着一张脸却摆出了讲故事的态度，道：“听说你得了卫道尺，关于卫道尺，有些陈年往事，需让你知晓。”
　　楚若羽道：“愿闻其详。”
　　寒莫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起已不可考了，千百年来寒山寺住持口口相传一则密辛。”
　　楚若羽闻言眉毛一皱，总觉得自己可能摊上麻烦事儿了。
　　果然，寒莫接下来说的话让楚若羽更是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