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39、觊觎之心

　　楚若羽甩甩头，把乱七八杂的心绪压下，长出一口气，然后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打起精神问道：“姐姐，江兄呢？”。
　　蓝汐美目流露出些许担忧，道：“江公子到了岛上之后，像是有些不适，我观他属水，便建议他去海岸边寻个地方打坐调息去了。”
　　闻言，楚若羽也有些担心，想起初次见面时江楚寒就曾言自己修炼出了问题，跃上浮在身侧的无锋铁剑，道：“我去看看他。”
　　蓝汐看着他远起，眨了眨自己还有些酸涩的眼睛，飞向自己的巢穴。
　　卧在树下的楚若羽用幻术造的老青牛只是甩了甩尾巴，仍然闭着眼睛反刍。
　　然而楚若羽在岛上寻了一周，并未见到江楚寒，心中着急之时，还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突然出现的一点碧色灵光提示了他的所在，楚若羽定睛一看，海水中闭目躺着的不正是江楚寒吗！
　　“江兄!”
　　楚若羽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驱剑急速靠近，直接跳进海里，潜到他身旁，一眼便知江楚寒此时状况不太好，整个人仿佛气息很轻很飘，像是要在海水中彻底沉寂下去一样。
　　楚若羽抓着江楚寒的右手，揽住江楚寒的腰，架起他便要带着他上浮，却没想到异变突生。
　　原本温顺的水流像是活了过来，像是链条般迅速锁住了楚若羽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水中迅速出现一个漩涡，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柱把楚若羽包围在其中。
　　楚若羽一手揽着江楚寒，一手驱动无锋铁剑想要速战速决，携着蓝色灵光的无锋铁剑一出，仿佛定海神针，包围着楚若羽的高速旋转的漩涡凝滞了一瞬，便迅速溃散，海水平静得仿佛根本未起波澜。
　　楚若羽体内灵力一震，双腿上的水链便被震碎，被他揽着腰的江楚寒却忽然正面把他抱了个满怀，力气极大，把他紧紧扣住。
　　与此同时，楚若羽汹涌运转的雄厚灵力也忽然一滞，像是溢满水的水池忽然在池底低洼处出现了缺口，灵力奔涌而去，溃不成军。
　　与佩戴绝灵玉时的阻隔不同，此刻灵力急速流失让楚若羽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楚若羽的灵力不能运转全数被流入江楚寒体内，在加上惊慌之下呼吸更是急促，一时间楚若羽连在水底呼吸都维持不住。
　　眼看一代道之子就要以溺死这种不惨烈的死法离世了，腰间的落月古莲玉佩发出柔和的碧色灵光，如同一层灵力做成的薄膜，虽然看起来并不亮眼，却阻隔了灵力的流失。
　　楚若羽稍稍能凝聚起灵力，便用力挣开了江楚寒的拥抱，却又被江楚寒握住了手腕，楚若羽抬眸，直直地望进了近在咫尺的江楚寒眼里，这是本是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平日里清淡得不似凡人，如今却染上了慌乱。
　　他还是静静的，握着楚若羽的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却让楚若羽挣脱不开。
　　“……江兄？”
　　普通人在水底不能说话，修仙之人却有自己的办法。楚若羽用灵力试探着喊了一声，听见江楚寒微微嗯了一声，便知此刻他已经恢复了神志。
　　只是，楚若羽有些复杂难言地看着江楚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类摄灵的法术是禁忌，不得触碰，一旦被修真界得知了蛛丝马迹，肯定要赶尽杀绝的。
　　“江兄，你……可知这是禁术？”
　　江楚寒紧紧盯着楚若羽，见他良久不说话，也只是耐心等着他的回答，江楚寒答：“知道。”
　　“那你还——”楚若羽闻言气急，却听他又道：“我从未行害人之事。”
　　楚若羽道；“这不是你用不用它害别人的事儿！”
　　江楚寒握着楚若羽的手紧了紧，望着楚若羽的眼，像是在保证道：“我更不会害你。”说完，就僵住了，像是想起自己刚才还吸取了楚若羽的灵力，此刻这样说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楚若羽见他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多次，最后虚虚地圈住自己的手腕，不说话了。楚若羽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从下往上不轻不重地“啪”一声打在他的下颌骨上，让他抬起头来，语气不佳地道：“这是害不害人的问题吗！你修习禁术，一旦被人知晓，就算你没害人，修真界也留不得你！”
　　楚若羽皱起眉头，见江楚寒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生气，被江楚寒抓着的左手手腕一翻，也握住了他的手腕，把江楚寒拉近，抓着他的衣襟，凶狠异常地道：“你以后不可再在别人面前使用这门禁术，知道吗？！”
　　江楚寒点点头，楚若羽却凶巴巴地道：“你起誓！”
　　江楚寒望着楚若羽，诚挚地道：“我起誓，从今往后，不会再在外人面前用此禁术。”
　　楚若羽看着江楚寒放开他的手，有些头疼，以江楚寒的功力以及和自己的关系，要是那天暴露了，这天下人还不求着自己大义灭亲！想到这里，楚若羽忍不住凶巴巴地瞪他一眼，道：“你最好言而有信！”
　　江楚寒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依旧看着楚若羽，常年平淡如幻云泊水的眼中漾起浅浅的柔波。
　　楚若羽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呛声：“看什么看！”凶完才想起来这是江楚寒，不是能随便凶的林开，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下，转换成再正常不过的语气问道：“你之前说的要帮我，就是用摄灵之术？”
　　“嗯。”
　　楚若羽点点头，望仙姬之前也向他提议过这个办法，只是也只是提议而已。第一，这类功法既然是禁忌，自然早已失传，就算是千辛万苦找到了功法，练就这类功法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第二，要找一个心思正直且愿意为他练此禁术的人不易，且此法治标不治本，需常伴左右，细心保持他的灵力不超过身体负荷，如此一来就需平白捆绑一人在身边。
　　楚若羽那段时间被程辞跟怕了，就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所以对于这个提议压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就听听就过了，没想到如今江楚寒竟然修炼了这门禁术，还主动要帮自己，楚若羽上下打量着江楚寒，心中暗暗思索。
　　往后自己好好戴着绝灵玉，杜绝外界灵气入体，单凭自己产生的灵力对肉身负担不大，想来摄灵之术也无需长期施用，也不会对江兄造成什么负担，此法应当是行得通的。
　　想清楚之后，楚若羽想起方才的事，问道：“你方才是怎么了？”
　　江楚寒：“灵力不济。”
　　楚若羽想到昨夜江楚寒强行依靠自己身上的传送阵法从钟灵山跟到望仙台，也算是与望仙姬的一次对垒，耗费灵力自然不少，于是道：“还缺吗？要不再来点儿？”
　　楚若羽是道之子，从天衍宗出来还来不及戴上绝灵玉，道之子吸收灵气的速度惊人，就这一会儿体内的灵力就恢复了不少了。
　　江楚寒闻言，看了一眼楚若羽腰间垂下的玉佩，道：“……此刻玉佩护主，我对你施术无效。”
　　楚若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腰间垂着碧色流苏的落月古莲玉佩，有些惊奇地看看还亮着灵光玉佩，又看看它的炼制者江楚寒，问道：“这玉佩还防你？”
　　“……嗯。”江楚寒望着楚若羽道：“它会护你周全，连我也不能伤你。”
　　楚若羽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听江兄说要护他，只是当时听了并未在意，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在护着自己，在灵兽门是，这次在天衍宗也是，连一块玉佩都花了心思。所以他是很认真在报答救命之恩？
　　楚若羽心中感叹自己是撞了什么大运的同时，又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睛，总感觉自己也就随手一捞，现在江楚寒这么认真，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楚若羽指了指海面，道：“要不我们还是上去吧？”
　　江楚寒道：“我在水里更易吸收灵力。”
　　“这样啊。”楚若羽眨眨眼，心道他这是暂时不上岸的意思了，只是……楚若羽的目光移到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上，自己都放手了，江兄怎么还不放？
　　楚若羽试探地问道：“那我在这儿，陪陪你？”
　　江楚寒道：“好。”
　　楚若羽“哦”了一声，被江楚寒拉着在浅海的水底沙滩上坐下来，沙子很软，坐了一会儿，楚若羽在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正形地躺下了，要是被勤学峰的大小古板看见了，肯定又是一通说教了。
　　楚若羽有些漫无目的神游着。
　　“后日便是寒露节了。”
　　江楚寒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也躺了下来，楚若羽随口应了一声，却又听江楚寒道：“从寒山寺归来后，你有何打算？”
　　楚若羽一手垫在脑后，望着明月懒得思考，便随口说道：“可能四处游历，也可能就在岛上待着，随缘看心情。”
　　又听江楚寒道：“我同你一起。”
　　“哈？”楚若羽侧首看他。
　　江楚寒本就偏头看他，此刻对视，他道：“摄灵之术日日施用方才最好。”
　　“呃，这太麻烦你了吧。”楚若羽推辞道：“我定期去找你一次就好。”
　　“不麻烦。”江楚寒撑起身，直视楚若羽的双眼：“你不愿？”。
　　“没有。”楚若羽依旧在对视中无奈地败下阵来，只是仍然觉得有些不妥。
　　江楚寒闻言却不待他多做辩解，便进一步问道：“那以后我便与你同行，可好？”
　　“再说吧。”楚若羽没有答应，而是含含糊糊地道，缩了缩被江楚寒握着的左手，却被江楚寒圈住没有收回来。
　　楚若羽望着月亮，却没有了赏月的闲情逸致，闭上眼睛，楚若羽回想起无染和程长老等人的忠告，觉得江楚寒可能真的觊觎他。
　　旁边的水流稍微乱了一会儿，楚若羽还在胡思乱想，忽然自己的头就被轻轻挪到了一只手臂上枕着。
　　楚若羽睁开眼，和江楚寒对视片刻便又闭上了研究。
　　“睡吧。”
　　江楚寒突然出声，被江楚寒的声音炸红了耳朵的楚若羽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江兄在觊觎他！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今天白天才在梦里重温了那些儿时不懂的成吨的狗粮，此刻格外清醒地认识到：江兄可能对他有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