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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全身而退 ...

  •   夏茗烟本来站在仙鹤背上,对楚若羽面对的境况十分着急,谁知道,对面的众位弟子、长老却仿佛被施了大范围的定身术一样,纷纷从如同下花般凋零一样,“簌簌”地大头朝下从空中跌落。

      夏茗烟杏眼瞪大,低头望向下方的楚若羽。

      楚若羽额头的道纹此刻渐渐隐了下去,有些懊恼地说了一句:“糟糕,用力太猛。”

      然后抬头对她道:“楠楠,你先下来。”一边摘了蒙在眼前的布条,随手挽了挽,塞进乾坤袋里,道:“把你的银铃借给我摇摇。”

      夏茗烟听话地借给他,楚若羽随手摇了两下,然后失神了一会儿,之后心情看上去就好了许多。

      楚若羽慢悠悠地驾着浮岛向山门外飞去,恰逢蓝汐从天边携云而至,在夏茗烟惊艳的目光中落在了楚若羽的面前,楚若羽仿佛是见到了家长,有些委屈地告状道:“姐姐,我没有家了。”

      此时,还处于幻境中的众位长老同样十分委屈。

      摩拳擦掌,准备大显神通,结果稀里糊涂地便被拉入幻境,如今尽管各显神通,然而却还是不得法门。

      夏明瑞在众位被困的长老之中,实力不算出众,也并无什么惊艳的绝技,只能默默走到一旁,咬破舌尖,默念清心诀,恍惚听到耳边又传来了一阵银铃声,这一次清晰了许多,这铃声……

      夏明瑞皱着眉,忽然灵光一闪:这是望仙姬的银铃!

      就在此时,眼前一切如一副被撕破的画卷一样,渐渐破碎,露出现实。

      夏明瑞从地上坐起来,周围都是趟得横七竖八的长老和弟子们,自己还在是天衍宗,抬头却不见了楚若羽和他的搬走的那块地。取而代之的事乘着仙鹤的望仙姬云霓。

      夏宗主站起来,环视一周,地上躺着数百蓝色道袍的弟子,应当是在幻术之中忘记运行灵力直接从半空摔下来的。人人面上空洞木然,修为高一些的还好,修为低一些再运气不好的,摔得鼻青脸肿简直惨不忍睹。

      受到重伤的人倒是没有,不知道道之子怎么操控的,人和剑一起落下,却没有人被剑误伤。

      倒是有些低阶弟子的佩剑质量太差,被修为高一些的修士落下来砸断的不再少数。

      夏宗主心疼,为他们佩剑又是一笔开销。

      想起开销,夏宗主灵光一闪,楚若羽如今不是天衍宗的人,那前些日子让他心头滴着血交出去的三万灵石理应可以追回吧!想到这里,夏宗主御剑便追。

      “别追了,他已经出了山门了。”望仙姬收起银铃,道:“他倒是将桃源剑圣的绝技学了个十成十。”

      夏宗主道:“我是去追债!”

      夏宗主边追边想起自己方才的经历,先是烈日压顶,以及之后长老们合力也破不开的幻境!夏宗主忍不住后心发凉,心道:他岂止是学了个十成十,这是青出于蓝啊!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没了孤清君压制,这道之子在天衍宗非得和当年桃源剑季不宁一样,把天衍宗闹得鸡犬不宁,翻过个儿来,走了好!

      待夏宗主远远看见楚若羽,便喊道:“道之子留步!”

      还未来到近前,便被一把破空而来的除魔,拦在了山门之内,抬眸,便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

      夏茗烟走到浮岛边缘,不关心,反而讽刺道:“怎么,夏宗主又要言而无信吗?”

      夏明瑞道:“道之子已出山门,天衍宗不敢阻拦,只是月前替道之子垫付的三万灵石还请道之子如数归还!”

      夏茗烟没眼看,低声骂了一句:“守财奴。”便扭过脸去。

      夏明瑞也很无奈,这宗主说白了就是一个统管一切杂务的差事,不求实力多高,只求脸皮够厚。

      楚若羽此时被催债,离开天衍宗的喜悦与轻松顿时消减大半,心中哇凉哇凉,摸摸自己的乾坤袋。它虽然看起来鼓鼓的,但除了几两碎银子就是几百斤核桃了,他哪有什么灵石,忍不住后退,却无意间撞上了江楚寒。

      江楚寒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云淡风轻地瞥了夏宗主一眼。

      “哗啦哗啦!”

      一堆灵石掉落在天衍宗山门口,幸亏夏宗主躲闪及时,不然也该被砸得鼻青脸肿了。

      堆积如山,在阳光下闪着灵光,把楚若羽晃得眼花。

      江楚寒道:“勿忧。”

      后背贴着的胸膛轻轻震动,如此近距离地听江楚寒的声音,原本就觉得他的声音好听,此刻更是如此觉得,楚若羽不知怎么有些头皮发麻,耳根发红,像是被烫到一样一下蹦到旁边蹲下。

      江楚寒以为是怎么了,也蹲下来,扶住楚若羽,道:“你受伤了?”

      “没,没有。”楚若羽不自然地结巴了一下。

      夏茗烟也凑过来,担忧地道:“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楚若羽捂着自己的两只耳垂,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楚若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方才仿佛被电了一下,浑身提不起劲儿,现在缓过来就好了,楚若羽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把奇怪的感觉盖过去。对夏宗主胡乱喊了一声:“灵石也还了,我走了。”便架着浮岛便大摇大摆地慢悠悠飘走。

      直到了百里亭,楚若羽停了下来。

      这里是天衍宗的最外围了,再往外,圣女便不能踏足了。

      楚若羽看向夏茗烟,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把从灵兽门买的首饰递给小姑娘,道:“楠楠,哥哥要走了。”

      夏茗烟乖巧地点点头,有些低落地道:“我知道,我就是来送送你。”

      “别送了,回去吧。”说着楚若羽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又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道:“有话想说的时候就给哥哥写信。”说着楚若羽碰了碰夏茗烟头上的一只蝴蝶发饰,那发饰扑扇了两下翅膀便落在了楚若羽的指尖,试探了几下,口器便刺入了楚若羽指尖,汲取了一点点血液,便又收回了口器,歇在楚若羽指尖,不时煽动一下翅膀。

      楚若羽笑着把蝴蝶送到有些低落的小姑娘眼前,轻声哄道:“好了,这样木蝴蝶就能找到我了,我一定能收到楠楠的信的。”

      夏茗烟点点头,又摇摇头,接过这只木蝴蝶不说话。一只仙鹤从原地聚气而成,载着夏茗烟飞离浮岛。

      楚若羽最怕离别,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最后笑着挥挥手,看着小姑娘回去。

      夏茗烟回头看了楚若羽一眼,轻轻碰了碰手里的蝴蝶,蝴蝶便乖乖地歇在了她的发间,成了一枚普通的发饰。仙鹤清啼一声,飞入云层不见。

      夏茗烟回到天衍宗,路过夏明瑞也视而不见,对于夏明瑞让她用银铃唤醒还处于幻境中的弟子的请求也充耳不闻。

      最后还是天边远远传来的一声凤鸣,才让在天衍宗主干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修士们脱离了幻境。

      楚若羽看着夏茗烟回去之后,松了口气,下一秒便头晕得想要栽倒,好在江楚寒一直留意着他,一把扶住了他。

      此刻夏茗烟不在,楚若羽也不用强撑着一副强大无畏的样子了,就靠着江楚寒,眉头轻锁,让他扶自己在核桃树下坐下。

      楚若羽背倚靠着核桃树,看向蓝汐,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却轻松的笑了,有些撒娇道:“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蓝汐帮他理顺头发,轻声道:“好。”

      幻境之术最是耗费心神,楚若羽虽然灵力尚存,但是却也是有些疲惫了,好在这浮岛的悬浮法阵已成,可自行运转,只用掌控方向便可,现下要去南海蓝汐岛,他便交由蓝汐掌控方向。

      蓝汐擅施云布雨,给浮岛下面加了厚厚一层云层,算是掩人耳目,避免惊吓到凡人。

      楚若羽累了,靠着核桃树,却被江楚寒的眼神盯得不能安心休息,只能睁大眼和他对视。

      直觉江楚寒好像有些不高兴,楚若羽却不知为什么。见他看着自己,忍不住要和他搭话,然而现在脑子又转不过弯,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楚若羽道:“江兄,你的三万灵石我是还不上了,你看你们家还缺什么天财地宝,能让我打工抵债的?”

      江楚寒不语,楚若羽便去抓他的袖子,却觉得手感不对,一看,笑了,对着江楚寒道:“江兄,你是不是跟林开学的,怎么也为我断袖了?”

      江楚寒站在一旁,并不答话,轻轻一拽,把袖子从楚若羽的手中拽出来。

      楚若羽撇撇嘴,现在是正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着他的脸上,风动光影便跟着动,楚若羽斜斜靠着树干,避免晃眼,半眯着眼睛道:“江兄,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你说呗,我们都是断袖之交了,你说出来我开导开导你。”

      “勿要妄言。”江楚寒终于说话了,楚若羽靠着核桃树,半眯着眼,道:“我没有啊,我妄言什么了?”

      江楚寒:“断袖之交。”

      楚若羽微微挑眉,从乾坤袋里捞出从江楚寒从袖子上撕下来的布条,绕着手指缠了两圈,道:“证据在此,怎么说是妄言呢。”

      江楚寒低着头看楚若羽,楚若羽睁开眼与他对视,阳光就直直地洒落他的眼底,混着他眼里的笑意,闪烁着细碎却明亮的光,让江楚寒第一次在和楚若羽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先移开了目光。

      楚若羽有些得意地笑了,虽然累,但是就是想和他多说说话,便想到什么说什么,楚若羽道:“江兄,我觉得好奇怪啊。”

      江楚寒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主动问道:“奇怪什么?”

      “江兄你长得俊俏,说话得体,行为举止都带着一股子仙气,是除魔之主,又年少成名,对待朋友呢也是全心全意,还修为高深,怎么说都是一位品行高洁的仙门名士。”楚若羽调整了一下位置,曲起一条腿,道:“你都这么好了,我就奇怪了,怎么总有人觉得你会对我图谋不轨呢?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是你要觊觎的,说我觊觎你还差不多。”

      江楚寒:“觊觎我?”。

      楚若羽挑眉道:“对啊,这修真界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这样的‘高富帅’,修为高深、灵石富足、面容俊美帅气。”

      江楚寒淡淡地看着楚若羽道:“又在妄言。”

      楚若羽撇撇嘴,道:“是是是,又在妄言。”,还想说话,但是使用大规模幻术,心神耗费过多的后劲儿上来了,头晕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是也没多少力气说话了,只好靠着核桃树闭目养神。

      “你向来如此轻信他人吗?”江楚寒突然问道,楚若羽睁眼便与他对视上,江楚寒望着他道:“若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要害我?”楚若羽挑挑眉,然后靠在树上闭上眼睛,随意地道:“那就等你害我再说呗。我是想清楚了,人啊,要活得高兴,就得想得简单。我愿意与你交好,就不愿东想西想。”

      靠着树靠一会儿,楚若羽就又睁开了眼睛,拽拽江楚寒的袖子,拍拍自己旁边的草,道:“江兄,你站着多累啊,你坐下呗。”

      江楚寒把袖子从他手中抽出来,微微后退一步,道:“不累,不用。”

      楚若羽靠着树调整了好几个姿势,然后眼巴巴地道:“江兄,我靠着树不舒服,你坐下借我靠靠呗。”

      江楚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茅屋,道:“不舒服便进屋歇息。”

      楚若羽看了一眼孤清君的茅屋,撇撇嘴,闭上眼睛,道:“算了,我还是靠靠树吧。”

      时值正午,一片土地飞在空中,载着一间茅屋、一颗老核桃树,一只蓝凰歇在核桃树上,树下一头青牛打着瞌睡。树荫下,两位公子,一站一坐,静谧安逸,呼吸相闻。

      江楚寒就站在楚若羽旁边,偶尔远眺,但更多时候在看他,不时还盯着自己的袖子出神。

      “啪嗒。”

      一滴水落在草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江楚寒淡淡地抬头看向歇在枝头上的蓝汐。

      蓝汐瞪大眼睛呆愣着,圆目微睁,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像是不可置信是自己在落泪。

      要知道,就算是当日得知所有灵禽被害惨死,就算是白玲在她眼前身首异处,她都没有落泪,因为那时比悲伤更多的是愤怒。

      但是现在,蓝汐心头闷闷的,细碎的欢喜伴随着强烈的酸楚,一齐涌上心头。明明呼吸顺畅,但就是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睁大眼睛也不能妨碍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这不是她的感情。

      蓝汐睁大眼睛,才能勉强看清闭上眼靠着树的楚若羽。

      楚若羽闭上眼,睡着了。

      江楚寒的目光也轻轻地落在楚若羽身上,犹豫了一下,在楚若羽身旁坐下,把楚若羽的头挪到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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