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崩殒》白幺

8、第 8 章 天使长面前

　　天使长面前展开巨大的红色雪莲花瓣，锋利的镰刀深深陷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飞溅出来腥鲜还带着体温的鲜血。
　　天使长抽出自己的镰刀，瞥了一眼已经傻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另一位天使长吉贝尔，露出一个满含嘲讽与轻视的微笑，对于屠戮魔族的快感，他享受不已。
　　栗小小的身体缓缓倒下。
　　塞斑的一张脸已经复原，全身还只剩下半个手臂没有长出来，他死死地盯着正站在对面的米迦勒，脸上竟挂着奇怪的笑容。
　　这位高位的天使长向后微微退了一点，他此时从塞斑眼神里感觉出来的杀气好像可以把自己完全吞噬。他没有理由害怕眼前这个连身体都不完整的魔族，可是周身的颤抖让他不知所措。
　　“哦……我说过了，天使长，你没有必要出手，这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塞斑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换了一副嗓子，每一个音节都拖带着胸腔的共鸣，那根本不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或者说任何米迦勒见到过听到过的生物发出的声音，它们来自地狱，像无数幽灵和恶魔一同发出的咆哮，带着各种各样愤怒的情绪，汹涌而来。
　　“我想。”塞斑直立起自己弯曲的身子，说道：“你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甚至谁都没有看见，塞斑就这样在眼前消失了，没有他的血迹没有身体碎片，只有一具和他有着一样面庞的男孩的尸体躺在那里，从他左肩的部位开始，那道巨大的伤疤纵贯了他的整个身体。
　　皇子有些失控，他很不理智地向栗倒下的地方冲过去，却一把被蒙达拖住，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差点就跌到在地。
　　蒙达压低声音气喘吁吁的说：“皇子，现在是我们逃走的绝好机会，不要管那个小鬼了……”
　　皇子狠狠地咬着牙，眼睛被泪水泡得通红，里面肿胀着生疼，布满了血丝。不远处，栗的头侧对着他，眼睛里似乎还藏着一丝生气，泪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整张脸的模样。失去了眼神，失去了表情，失去了话语，失去了感觉……那具冰冷的尸体在和皇子作他最不想看到的诀别。
　　蒙达虽然已经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把皇子拉回来，可是皇子就像是被钉在地面上一样，僵直着一动不动。
　　米迦勒对于塞斑的突然消失感到有些慌张，他东张西望，想要识破这个诡异魔族隐身的把戏，但是这里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除了血的味道，和沙尘的味道。
　　“你在找什么呢？”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
　　米迦勒虽然没有回头，但马上感觉了背后的寒意，更令他惊讶的是，从他的身后竟然有一个庞大的投影。
　　“皇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塞斑现在已经进入魔化状态，恐怕会连我们一起杀掉，如果你还想继续你的事就得先离开这里。”蒙达提高声音吼了起来，这才把皇子从巨大悲痛的恍惚中给拉回过神来。
　　伊萨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恢复了些知觉。蒙达用力把他向后拉去，身后的引火突然出现，在这个空间打开一扇无形之门。
　　“小天使～”塞斑的形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无法看出原来的容貌。整个身体变得相当高大，浑身被看上去很坚硬的黑色甲壳包裹起来，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紫黑色的血管在肌肉的缝隙间迂回，和骨骼的结构相配。一只很大的尽是骨骼的手突然抓住米迦勒背上漂亮的翅膀。
　　米迦勒大惊，想转过身挣脱掉，但却没有成功。他回头看向背后的恐怖的阴影，完全不能想象那是一张刚刚还清秀无比的少年的脸庞。
　　“我很喜欢你的翅膀，把他们送给我作纪念吧？！”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疑问句。
　　塞斑猛地用力，将一边的翅膀生生给拽了下来，天使的翅膀连接着几乎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可以想象的。
　　米迦勒发出一声尖厉的吼叫，已经完全失去了大天使长应该有的姿态，他痛苦的抱起双臂，躬下身，俊美的面庞因为疼痛而胀的通红，并且异常扭曲。
　　还闪烁着圣洁光辉的羽毛像飘雪般散落下来，因为很快离开了能量来源的肌体，很多都渐渐失去了光辉。鲜血随着断裂的翅膀喷溅出来，有许多肌肉组织还连接着天使长的身体，但塞斑却依然笑着随意拉扯着那脆弱的羽翼。
　　吉贝尔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魔族的残忍他见识过，但像这样在他面前将一个天使长的翅膀撕扯下来的血腥场面却是他第一次见到。通常情况下，折断天使的翅膀这种残忍的更多情况下是一种刑罚的行为只有神才可以做。但是眼前这个魔族显然把这个已经录入天使刑典里的规定当作空谈。
　　他很想过去将栗抱回来，好给他治愈，虽然那伤的样子很不乐观。可是栗就倒在离那个“怪物”不远的地方，轻举妄动会怎么样？会和米迦勒一样么？即使是天使长级别，自己也丝毫没有能够战胜那个魔族的把握。
　　“真难看啊，长在身上的时候还那么耀眼，一旦与身体脱离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塞斑冷笑起来，“米迦勒天使长，我想你已经经历过很多天地大战了吧？你对我们魔族还真是恨之入骨啊，你听到了么？那些被你送入深渊的恶魔的呻吟声，他们恨不得你也过去呢……”
　　米迦勒被疼痛控制着，无法回应塞斑的任何言语。
　　少年的尸体在他们面前出于机能反应式地呕出一口血来，裂开的伤口大股大股的向外冒着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喂。”塞斑抬起脸来看向远处的吉贝尔，“你想救他么？”
　　吉贝尔不明白他的真正意图，没有点头。
　　塞斑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知道么？这里任何人消失都与我无关，救不救他是你自己的问题，作为仁慈善良的天使，你不觉得这是你的天职么?”
　　“告诉我方法。”吉贝尔脱口而出，他当然希望能够救活栗。
　　“很好。”塞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继续说道：“那孩子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复原成原来的样子，但这里起码有一个方法可以保住他的命。如果你愿意为此付出代价的话，我很高兴你愿意救活他。”
　　吉贝尔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塞斑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在那一刻他的意识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控制住了，由于塞斑的魔化状态，周围的空间变得无比扭曲，仿佛已经身处异次元。
　　对于魔族来说，想和他们做交易必须以订立契约付出代价的方式，他们是要求回报的种族，而且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在史册中有记载的部分就有很多人类甚至天使为达成某些目的或是被其所诱惑而与这些狡猾的魔族订下很不平等的契约，这些契约由于过分有利于魔界的发达而被天神严格禁止，以致于一些订下契约的天使之后都受到了相当大的惩罚。
　　吉贝尔很想考虑清楚，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魔族一定不会要那些不痛不痒的代价。
　　“你想得到什么？”吉贝尔说。
　　塞斑知道眼前的这位天使长级别的天使根本没有资格谈条件，即使他不想救这个本来就跟他毫无关系的小恶魔，因为以现在的状况，他跟本是自身难保，加上自己手中挟持了“著名”的米迦勒，吉贝尔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