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崩殒》白幺

7、第 7 章

　　奥卡莱离开了人间界，虽然心里有很大的不愿意，但还是听了话。咖啡店里没有栗没有奥卡莱，一时显得冷清很多，不是那种没有客人的冷清而是一种很寂寞的感觉，这种感觉连维生都感觉的到，他唉声叹气地戳在墙角发着呆。
　　塞班依旧像猫一样蜷在桌子上，露出半张脸，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来回穿行的人群。这个午后远处的天空有一片阴霾，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好事。
　　“塞班……？”维生凑过去，塞班竟没有发现他靠近了，抬起脸来一怔。
　　“栗他？”虽说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总是会觉得奇怪。
　　塞斑没有回答他，只是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维生觉得有些尴尬，他不明白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处到底要用怎样的方式，只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与他沟通不来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希望能够了解的人。
　　也许真的像有些人所说，一个人如果能够真正理解另一个，那么大家就都不会寂寞了。
　　塞斑的一切对于作为人类的维生来说真是太神秘了，他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被他所吸引，只是在那个远处的角落他看出了塞斑妖精样眼睛中某些被隐藏的很好的忧郁，他深深地迷恋上那样一种神态——这个世界与我无关的一种冷漠，或者说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种无奈。于是，基于这种奇怪的迷恋，他突然就产生某种保护欲，他觉得应该为这个人做些什么，哪怕是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塞斑自己陷入了沉思，他感到胸口有一阵憋闷，莫名其妙的难过，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但是作为已经活了很久，经历过很多事非的魔族，与其说他很善于隐藏自己感情，不如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觉得累了，逃到人间界的理由也无非是如此，在别处生活，寻找一种不再被打扰的安静。
　　可总有些事让他无法逃避。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让一个人类在他的咖啡厅里打工，他以前做任何事都只是凭一时的兴趣，天生的强大使他失去了很多乐趣，并且总是无缘无故地称为别人的标靶。
　　维生看塞斑没有理会他，有些害怕他生气，小心翼翼的样子也让塞斑觉得很不舒服，仿佛不管是谁，不管到了哪里，人们都习惯于保持距离，他明白，但就是不舒服。
　　“你要咖啡么？”维生换了一个话题。
　　“……不”塞斑用懒洋洋的声音说，转过脸来看着维生。
　　这张人类的脸孔要放在人间界来讲，确实算是相当不错的容貌。干净、清秀，好看的凤眼里盛着很单纯的眼神，维生靠近些躬下身，不长的招待用的领带刚好耷拉在塞斑的眼前。
　　塞斑一把抓住了那条领带，把对方的脸拉得很近眯起一双大大的眼睛，语气里带些挑逗的意味：“你……那么喜欢我么？”
　　维生从未这么近的面对一个人的脸，塞斑的这一大胆举动吓了他大大的一跳，他本能的想向后退，却没想到塞斑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身体因为脖子被拴住而就那样以很奇怪的姿势固定在那里。
　　维生感到自己满脸红，血压有些上升，心脏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难以控制的猛烈跳动着，他真害怕那个肉块就这样在胸腔里炸裂了。
　　“怎么不说话？”塞斑继续说着，看着他通红的脸实在很想笑出声来，然后突然就轻轻咬了一下维生的嘴唇，用微微伸出来的舌尖很有滋味的舔了一下嘴唇。
　　这个时候的维生已经完全僵化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喉咙里那一片燥热的温度。就进展而言，这也太快了吧？但是却也万分期待。
　　塞斑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说：“你想要吻我么？”
　　“我……我……”维生结结巴巴起来，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是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但至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维生完全没有想法，是应该停止这种危险的挑逗还是继续？
　　塞斑这次把脸凑的更近了，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维生的脸颊，那种酥麻感几乎让维生失去控制，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攀上塞斑的肩。
　　“笨蛋。”塞斑轻声说道，那声音就像是毒药，麻痹着维生的每一根神经。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孩扬着脸，柔软的嘴唇触碰着维生的脸颊，顺着形状很好的骨骼结构慢慢滑向嘴唇，舌头牙齿嘴唇都运用得恰到好处，而维生的嘴唇此时似乎变成了被品尝的美食。
　　被煽动起来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了。维生鼓起勇气吻了下去，也许是太过紧张，他不小心咬到了塞斑的舌头。
　　“……对不……起……”
　　“……”塞斑被咬到的地方渗出了血，他满不在乎地把腥鲜的味道吞了下去，双手渐渐环上维生的脖子，微笑着说：“没事，我喜欢血的味道。”
　　塞斑在试探着，他想看看一个人类能被逼到什么程度，当然如果真的把持不住的话和人类来一次也是不错的经历，也许是有点施虐的心理，看到维生那种窘迫的神色塞斑觉得非常开心。
　　两人的吻越来越痴缠，仿佛这个动作要一直持续下去一样。喘息也渐渐急促起来，这是第一次，是维生第一次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自己的却很陶醉在这种感觉里。
　　“请问……”不知何时，两个都有点忘我的人竟都没有发现有一个身材高挑且火辣的女人已经站在他们身边，那平静的眼神仿佛已经注视他们好久了。
　　塞斑别过脸看那个女人，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穿着修身的黑丝缎的长裤，白色的印花上衣，浓密的黑色卷发瀑布样的垂在胸前。
　　女人的脸部轮廓很深很立体，像是雕塑；英气十足的眉宇下一双细长而深邃的眼睛。
　　维生看到有人看到他们两个那样吻在一起，吓了一大跳，他真恨不得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
　　“……你是……”塞斑多少也有点窘，但很快定了定神，其先还没认出这女人是谁。
　　“你果然是太久了……记性真差……”女人开玩笑似的说，友好而礼貌的伸出手来想要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维生握手来缓和一下刚刚的尴尬气氛。
　　“佳丽娅？？”塞斑露出了少有的吃惊表情，指着女人的鼻子，嘴巴有些微微张大：“开什么玩笑？你还活着？”
　　“你说这话可真让我不舒服……”女人小小的皱着眉。

　　“你也许对于魔界来说，太脱离了。”女人坐在咖啡桌的对面，微笑着看着脸上写着“我又被人打扰了”的表情的塞斑。
　　“嗯~~~~随你怎么说，只是对于天界你也同样很脱离。我以为天神对你的惩罚会恨可怕，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的确，也许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事，你知道么？他从我身上砍掉了翅膀噢。”佳丽亚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好像正在和塞斑说一个冷笑话。
　　但是，实际上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这一点从塞斑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他刚刚还无精打采的表情马上变得僵硬起来，随然没有说什么，眼神里却散发出很惊诧，甚至有一点愤怒的眼神。
　　佳丽亚看出了塞斑的表情变化，她知道眼前是个很少为什么事而表达更多的感情的人，他更多的时候只是关心自己是否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伸出手来握住塞斑放在桌面上的手，那手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虽然魔族的体温一向很低，但这温度显然是夹杂着某些情绪。
　　“这没什么的，而且也与你无关……”佳丽亚笑起来，依然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慰着塞斑，“……你一直跟任何事都无关，所以……不用担心，你还是会继续你现在的生活，而且你看看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塞斑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盯着佳丽亚的脸，好像有什么要说的话，但又好像能猜到佳丽亚会以什么样的话回应一样，他懒得去做争辩。
　　表情凝固了一会，他大大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嗯~~~我知道了，这是你的事，你不希望我去添乱。好吧，我无所谓……我不会插手这件事。”
　　“……明智之举，你像以前一样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呵呵。”
　　“当然不是，你是个麻烦的家伙……”佳丽亚说，“另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人类，可爱的小男孩？哈哈，你对于他来说这是太老了……哈哈，抱歉，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佳丽亚以一种很打量的目光看向在一旁忙碌却又好像是在监视，确切的说是在监视她有没有对塞班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尤其是在佳丽亚把手搭在塞斑手上的那一刻，维生的表情真是快要把她逗得不行。
　　“……啊，太老？我真讨厌这么说我，要知道我看上去很年轻，起码没向那些奇怪的贵族故意不维持自己的容貌，要知道，我很会保养自己。”
　　“……真的是，你称那叫做保养，我只想说你有些女性化。看起来这像是年下攻的CP。”
　　“什么？你说什么？”塞斑对于佳丽亚那一番超级“腐女”的发言感到有点惊讶，但很快的他也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严肃的女人。”
　　“……是啊，我曾经是，那么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有时我多觉得自己太严肃，太谨慎了。不过……”佳丽亚转换了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将话题又引回了不开心的事情上，“在天神惩罚我之后我突然变得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了，我以前曾认为你是个毫无建树的人，我总是在想，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存在，什么事似乎都不那么感兴趣，什么事似乎都不想做。现在我只能说我觉得你那样的生活真令我羡慕，看透了，使然了……”
　　塞斑的表情回归了僵硬，他知道这话并不是在说他的不是，但是他讨厌看到佳丽亚一脸沮丧的样子，那就好像是看到一个本来充满精力的人对自己绝望了一样。这不是看透了，这不是释然，这是无奈。
　　佳丽亚有些后悔说的那些话，她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其实我只是想来对你说另外一件事。”
　　塞斑冷冷地点下了头，示意她把话说出来。
　　“我的儿子……你知道，那个孩子他从来没有招天界的人喜欢过。”
　　“我说过我不想管那件事，你的孩子注定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塞斑开口道：“我警告过你，现在他如果有任何麻烦我绝对不会帮助他。”
　　“那孩子对我真的很重要，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认为是这样的即使你们当时都极力反对，我……”
　　“好吧，我想听听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塞斑对谈话已经失去了兴趣，他没有想到女人在有了孩子竟然可以变得这么顾虑重重，仿佛刚刚说自己已经释然了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想除掉他。”
　　“嗯~~~要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他根本就算不上是天使。”
　　“他真的很危险，天神本来已经不在乎他的血统，而且天界和魔界已经休战很长时间了，怎么可以……那孩子是和平的象征。”
　　塞斑笑得讽刺，他压低自己的音量但是语气非常不好：“怎么了？佳丽亚现在变得让我觉得你根本没在天界担任过高职，天界和魔界根本没有任何和平可言，如果有也只是表面上的，也只是暂时的……还有……”塞斑夸张的举起双手：“你在指望你的孩子能成为和平的使者？这是不可能的，那孩子确实拥有天界和魔界的血统，但这样的他什么也不是……”
　　“你这样说我很不高兴……”佳丽亚打断塞斑：“我只是想让你帮助我孩子，我连象征天使身份的翅膀，也许我能活下去的不多的时间里，我还能做的事就是看到我的孩子能够很好生活。”
　　“他在那边根本就……生活不好，天界的那些家伙我知道，他们勾心斗角，但却维护着表面上的和平，你根本就不应该把他留在那边。”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无法不把他放在我的身边，当时他还那么小。”
　　“他已经长大了，而且他应该已经准备好能够自己担当，自己面对这些了。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有人想害他，你也阻止不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塞斑翻了一个白眼，之前已经由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来麻烦他了，现在又有一个母亲跑过来，问题是这两个人的儿子为什么都可以惹上这么麻烦的事？不，他们两个本身就是个两个大麻烦。
　　“……现在栗不在我身边，有些事我要分身来解决……所以你需要给我时间来考虑这件事。”塞斑看向窗外，他开始有些担心栗现在的情况，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有栗在也让塞斑觉得很不自在。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吉贝尔。”
　　“听上去很天使。我记住了……看看我到底能为他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