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崩殒》白幺

2、第 2 章

　　这位公主殿下，看上去就像是被娇宠惯了的大小姐，不论做什么事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虽然脚上还带着上却也没能阻止她到处折腾，塞斑并没有太陪着她乱跑，可累坏栗，他充分担当起公主的全职保姆，逛街的时候是搬运工，吃饭的时候是厨子，无聊的时候当沙袋供公主打着玩……甚至连晚上睡觉前都要给公主讲故事，这也并非因为公主还处于孩子的智力水平和性格能力上，只是种补偿心理，小公主看到栗的脸就想要欺负，大概是因为她无法欺负真正的塞斑大人。
　　“栗！！我要吃栗子。”奥卡莱又开始对栗发号施令。
　　栗一边手提着3个口袋，另一只手提着4个口袋，肩上还挎着一个大包，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栗子？这个季节哪有什么栗子啊？”
　　“不嘛~~~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如果你买不来我就把你当栗子吃了。”
　　“哈啊~~~？？！！”栗无奈的抱怨着，想当初要不是塞斑大人一句“公主要在这修养几天，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他才不会当这保姆。
　　“好好……”栗有气无力地应着，他们大概走了有半个街区，街道的一旁有一排凉椅，凉椅上方是枝叶繁密的梧桐树，下方的这一长片的阴凉正好适合休息，整条步行街上也就只有这么一处地方还没有被其他人所占领。
　　“公主，我们先在这休息下吧？”
　　“为什么？”奥卡莱手托着一小桶哈根达斯的冰淇淋，一把小勺叼在嘴里，大大的墨镜遮住了象征魔族身份的眼睛，乌黑而有着大的波浪长发被很随意的盘起来。她完全没有倦意，好像能一口起看遍整座城市。
　　“你不是要吃栗子么？”栗有些不耐烦，提高了些声音说道：“我给您找卖栗子的商店去，您在这好好歇着。”
　　“嗯……”奥卡莱想了一会儿说：“那好，我就在这等你啊，你可要快点回来哦。”
　　太好了，终于能解放一会了，栗以最快的速度卸下身上所有的重物，把它们堆放在凉椅旁边，转眼就消失在奥卡莱的视线里。
　　一个冷饮摊前，栗大口嚼着招待送上的冰块，魔界的气温要比人界低好几十度，而且没有四季的交替，可以说魔族生活在一个很恒温的环境之中，那里的人们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们只有消亡，而不知道终结和开始的距离。栗来到人界，第一次看到日出，第一次看到雪，以及许多在魔界看不到的生物，尤其是人类这种生物，既有趣又残忍。
　　“看看这是谁？我就觉得你很面熟……”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栗觉得似曾相识，他转过脸去，却吓了一跳。
　　“你好。”吉贝尔打着招呼，笑容依然亲切自然。
　　“……”栗呆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嘴里的冰块慢慢地融化着。
　　“栗？是叫栗吧？但愿我的记忆力还不太糟……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吉贝尔很正式的伸出手来，凑近了一些说：“我的名字是吉贝尔，很高兴认识你。”
　　“啊……哈哈，是啊……”栗有些语无伦次，又赶紧别过头去。从很早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毛病，见到陌生人时总是很紧张，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塞斑大人时那样。而且现在的情况更令人尴尬，面前是一位完全不遮掩天使气息的高位天使，那种圣洁的压迫感更是让栗很不舒服。但却并不讨厌。
　　吉贝尔看出了栗的不自在，却也没有走开，只是好像很自然似的在栗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双深邃而略带忧郁的双眸盯着栗的侧脸，细细地看，那样子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又……又碰到你了，真是太巧了。”栗感觉到里来自这个英俊男人有些热度的目光，不自然的在座位上动了动。
　　“是啊，我也觉得很巧，就像是某种命运……”吉贝尔泯了一口手中的饮料，“人间界好玩么？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
　　“啊？”栗顿时懵住了，自以为隐藏气息的很好，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他知道现在离开始最好的对策，但现在这个状况似乎也不那么好抽身。
　　吉贝尔看到栗的脸似乎比刚刚更为苍白，有些为难，其实自己的本意并不是想让眼前这位美少年害怕，他也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我不会怎么样。”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轻轻地触到了栗那柔软轻盈的发丝“人间界本来就是个共存的世界。”
　　“啊！”栗还是被吓到了，他从座位上跳起来与眼前这位确实意图不明的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大惊小怪了，便马上道歉说：“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我，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过身慌乱的逃走了。
　　下午四点左右，炙烤大地一整个白天的太阳也终于要休息了，它渐渐减弱了自己的光辉，慢慢地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沉下去。
　　奥卡莱公主完全没有形象的瘫坐在长椅上，一双修长纤细的腿呈人字大大的岔开，两个手肘架在椅背上，宽大的墨镜成了发卡固定在了头顶，粉桃色的水嫩的双唇懒散地夹住已经吃完很久的哈根达斯的小勺。一双没神的大眼在一个平面间来回移动。
　　“可恶的栗，去买个栗子去了这么久？！想等死我么？”奥卡莱狠狠地说，撕扯着自己浅白色的迷你裙，直到它变成一条一条的流苏状，里面黑底粉心的内裤被看得轻轻楚楚，来往的路人或好奇或好色地向这位街边的大胆美女投以热情地目光。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奥卡莱突然从椅子上发起飚来，显然这位习惯于要别人等待的公主殿下已经被等人搞得很不爽了。
　　好容易，好不容易栗的身影终于又出现了。
　　“你到哪里去买栗子啊？”公主现在非常生气。
　　“栗子？啊……我忘了。”荒荒张张的栗早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了。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吃到栗子！！”奥卡莱一把挽住栗的胳膊，向公开宣告什么一样大声说：“现在，本公主和你一起去买栗子！走吧。”
　　“不是吧……”

　　夜幕降临了步行街，空气终于清爽起来。
　　奥卡莱依然意犹未尽，东瞧瞧西逛逛，而栗则显得心不在焉。
　　“喂，走快一点行不行啊？”
　　“公主殿下，我们已经转悠一整天了，也该回去了吧？”
　　“不行，今天我吃不到栗子我是不会回去的。”
　　栗身上的大包小包就那样呈自由落体状滑了下去，他也很恼火，即使脾气再好也禁不住这样折腾阿，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是来这边做什么的啊？
　　公主看出栗有些生气，也把态度放了下来，凑到他身边使出女孩子独有的撒娇套路：“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人间界，你就陪人家好好玩一下吧~~”
　　“按理说，17公主在魔界也很闲，又不像第一公主和第四公主那样要处理一些政务。”栗没好气地带着一些讽刺的口吻。
　　“……虽然没什么事可做……”公主被说得有些落寞，“但，但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的哦~~你和塞斑在人间界这么长的时间，对魔界现在的状况肯定是不了解吧？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栗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位小公主，没有说话。心想她能告诉我什么秘密？无非就是从魔界的一些三姑六婆类角色嘴里听来的闲言闲语，以前他就听到这些人说过什么上届的魔王其实只有3根手指，某个大臣有脚气之类超级无聊的话题，但这些人偏偏喜欢称此为“秘密”。
　　“我跟你说哦～～塞斑是因为跟天界的人有勾结才被遣送到这里的哦……”
　　“你说什么？”栗打断她，真没想到三姑六婆们已经张狂到这种地步了：“你从哪听来的？？我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大人性格向来随意，有时还有些任性，但绝不会作出背叛魔界的事来。”
　　“你先不要生气嘛，我也只是听说，那位塞斑大人啊平时连自己家里那些事都懒得管，更何况是牵扯到触怒魔王的事，只是魔界认为虽然以塞斑大人的性格留在魔界毫无用处，但是魔王还是很希望他能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尤其是这种马上就要开始选举新一届魔王的时候。”奥卡莱解释着，她是真的无意去激怒把塞斑当偶像样崇拜的栗。
　　栗没有说话，当初他和塞斑离开魔界的时候确实有别的原因，那个时候，由于魔王对塞斑大人的宠爱，决定让塞斑成为下一届的候补，这在很多人眼里是很不合理也是很不公平的，的确会使一些人采取对付塞斑大人的行动，正因为此，塞斑大人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避免一场无谓的争斗，而在离开之前，他也曾很清楚的声明过自己不会去做那个候补的位置，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会有人认为塞斑大人是个威胁，甚至还制造这样的谣言，甚至还传到了像１７公主这样的皇族耳朵里。
　　“……魔王最近有意把塞斑弄回魔界……”奥卡莱突然凑近栗的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啊？”比刚刚的消息更让栗吃惊，“魔王殿下不是说不再限制塞斑大人的自由了么？为什么还要回魔界？”
　　“这，我怎么知道嘛……”奥卡莱摊开手，耸了耸肩。
　　“……那你又为什么要偷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么？如果真的要塞斑大人回魔界应该有专门的使者吧？怎么能劳烦公主大人呢？”
　　“我啊，因为我在逃婚啊～～这可是关于我的绝对真实的秘密哦～～～”
　　“逃婚？？”栗惊讶的睁大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结婚是魔界相当重要的活动，它的地位可以和国家利益及荣誉放在一起，任何违抗或破坏这项被魔族奉为祭祀性活动的行为都要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不论是怎样的皇宫贵族。“公主殿下，您疯了么？”
　　奥卡莱厥起自己粉嫩的嘴唇，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正我的父母不能逼我，魔王大人若是强迫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话，我就死给他看。”
　　死给他看？魔王才不会在乎你死不死呢，就算你只剩一具尸体，也会把你嫁出去。对于魔王来说这位公主的存在根本无足轻重，只要完成了仪式，其他的根本没有所谓阿，奥卡莱公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状况之下。
　　“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塞斑大人说不定还能给你这次的冒失行动求情。”
　　“我才不回去咧……”奥卡莱跳开几步。
　　夜色渐浓，步行街上的行人也开始越来越少，银色的月光隐没在都市喧嚣繁华的霓虹之中，看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还有哦……”奥卡莱想了一会说：“我要你们保护我！避免被一些怀心肠的天使伤害。”
　　“什么？”栗觉得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正在往越来越不靠普的地方发展：“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塞斑已经从一个天使手里把我给救了，也就是说他那时就已经知道我在人界啦，所以阿从那时起我们就是共犯啦～～～天，这么晚了，我们快去找栗子吧！”
　　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吃栗子？？这任性的女孩真是没得救了。
　　当苦力当了一天的栗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情去考虑怎么说服奥卡莱会魔界了，他耷拉着眼皮又再次提起东西正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呢……
　　就在这时，一阵天使的气息传了过来。他立马拉上奥卡莱躲进路边商店和商店之间的空当的阴暗处里，这一次他有好好确认是否已经把自己以及公主的魔族气味遮盖好。
　　“干什么？突然。”公主纤细的手臂被抓的有些生疼，才感觉到这是男孩子才有的力气。
　　“我这是在保护您免受坏心眼天使的袭击啊……”栗将手指贴到公主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弄出动静，同时自己也压低了声音。
　　空气有些凝固，不知道什么时候步行街上已经看不到人抑或是被什么人设下隔绝外界的结界，而栗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其中，即使掩盖了气息，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深蓝色幕布似的天空开始变得有些微茫，一种降临的气压从头顶压下来，栗和奥卡莱都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忽然变得很重，他们不由自主的半跪在了地上。
　　该怎么说呢，那种大天使的降临栗是第一次看到，他被眼前眩目的亮光所牢牢吸引，根本无法已开视线。那光芒是那样的耀眼和温暖，却也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有一点威严，一点高贵和一点绝望的气息，那是好像一种世界之初形成或者说是一种在世纪末面临审判的光芒，缥缈的很不真实。周围的霓虹根本无法与之相当，都仿佛不在发光，甚至连灯柱的影子都不见了。
　　强光中，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对合起来的翅膀，那个形状是天使还在卵中的竖起来的椭球体，那个翅膀上的羽毛非常漂亮，每一根都整齐的排列着，这对翅膀结实厚实闪烁着微蓝的荧光，霎那间展开放射出刺眼的强光。
　　这对翅膀的主人兼具了男性与女性之美，威严而具备女性化特征的脸部轮廓，强健的仿佛运动员才有的修长的体魄，这两个有些视觉冲突的部分放在这位天使身上竟丝毫没有不协调感。与栗总是“巧遇”的那位天使不同，这位天使有着一头澄金的长卷发，碧蓝的双眸透出一种纯血种天使才有的高傲，他身穿一袭素白的长袍，长袍的各个边缘都被加工了精致的刺绣或是镶以宝石和珍珠。
　　“唉呀，唉呀，原来是天使长降临了。”吉贝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旁还跟着圣兽托鲁鲁。
　　米迦勒在半空中俯视着吉贝尔，冷冷说道：“天神派我来协助你在人间界的工作……”
　　“协助？”吉贝尔冷笑着说：“恐怕是要你来监视我的吧？我以为监视这种工作只有托鲁鲁才会做。”
　　“喂，我可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托鲁鲁有些不高兴，它觉得吉贝尔打击的范围未免太大了一些。
　　“开玩笑的……”吉贝尔永修长的手指轻拂托鲁鲁的金色的鬓毛。
　　米迦勒大天使长并没有理会吉贝尔的话里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刺，缓缓地用一种命令似的口吻说道：“这次你来人间界的任务非同小可，天神不希望你有失误，要知道你大天使长的位置可来之不易。”
　　“我可以把你刚刚说的话是在对我的报复么？”吉贝尔依旧微笑如初。
　　这次米迦勒没有回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气氛多少变得有些紧张，托鲁鲁觉得有些不对，它可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的不和从天界闹到人间界。
　　“我们没得到具体的信息。”托鲁鲁转移了话题，“这次的任务的线索几乎要靠我们自己寻找……”
　　“那是你的工作。”米迦勒马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冷漠的嘲讽语气，仿佛在说“这是你们这种等级的家伙才会去干的事。”
　　托鲁鲁当然感受到这高人一等的傲气，但它没有很大的勇气去违抗这位高位天使长：“……话虽这么说，可对方也不是什么小角色，甚至在没有对等天使的情况下也没有造成人界秩序的混乱，恐怕拥有和天使长匹敌的力量。”
　　和天使长匹敌？这些天栗遇到的一直都是高位的天使，并没有遇到过很强大的魔族，除了他的主人塞斑，但是对于天界来说，塞斑的存在简直是一个谜，而且这些大天使长根本不可能知道有这样一位异常低调的魔族存在。他开始很好奇这些天使来到人间界要做的事，倒也不如说他很感兴趣那个“巧遇”上的总是那么亲切温柔的男人到这里来的目的。
　　“那个家伙就是袭击我的天使！”公主突然对栗说，手指向吉贝尔的方向。
　　“什么？！”栗被吓了一跳，本来掩盖好的气息暴露了。
　　“看来结界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米迦勒马上发现了异常。

　　“笨……笨死啦！”奥卡莱公主慌乱起来，在栗的身上又抓又打。
　　“我，我也很紧张啊……”栗此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慌地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吉贝尔那张俊美的脸以特写的方式在乱作一团的2个人面前出现了，“呵呵，抓到2只小动物啊……”
　　栗和公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从暗处来了出来。
　　“是她？！”圣兽托鲁鲁看到奥卡莱的脸后叫到。
　　“你们认识么？”米迦勒大天使长冷冷的说。
　　“当然。”吉贝尔用他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两个对他来说相当瘦小的身体紧紧拥入自己怀里，继续微笑着说：“我还给这位小公主涂过防晒油呢。”
　　奥卡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要知道这位给她涂防晒油的天使可是曾经想用天神之弓来灭了她的家伙啊。
　　“公主？”米迦勒眯起自己的眼睛，仔细打量起了奥卡莱，那样子似乎能把人看穿，继而又转过脸来看着栗：“这个又是什么人？”
　　“他是公主的随从啊。”吉贝尔自顾自地介绍着，虽然他也不很确信这谁是谁，但他并不希望怀里的人受伤，米迦勒可是在天界出了名的痛恨魔族的天界纯血统的天使，参加了几次天界与魔界的大战，对于魔族米迦勒所表现出来的凶残是天使中少见的。“这孩子已经陪着公主逛了一天了，不是么？”
　　原来自己早就被盯梢了，栗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够低调的了。不过他也隐约觉得抱住自己这位天使长似乎是真的想要帮助他们脱离现在的危险境地。
　　米迦勒收起翅膀的光芒，降落到地面上，逼近几乎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栗：“你们刚刚听到什么了么？”
　　“不……其实什么也……”栗努力抑制自己颤抖的声音，“我们只是来逛街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们只是些小孩子，误闯了结界。”吉贝尔继续打着圆场“本来天神就要求我们在人界不要多生无为的事端，况且这可是17公主，为难他们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米迦勒似乎是觉得这话有道理，他虽然嗜杀魔族有些成性，但是对于上头的命令还是不敢随意违抗的。吉贝尔也知道米迦勒的性格上的这个特点，所以大大地利用一下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公主，也算是表达了歉意。
　　“哼！”米迦勒从喉咙深处冷冷地发出一声，抬起头与吉贝尔四目相接，仿佛在进行一场对峙：“也罢，这种级别的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而且又是吉贝尔大天使长认识的。”
　　“不过……”他语气嘲讽起来，“你认识的魔族还真是不少呢~从你母亲那代起就很有渊源了吧?”
　　一谈到吉贝尔的母亲，吉贝尔便突然失去了笑容，眼神也像解了冰霜一样，就连怀中的栗与奥卡莱也都感觉到了这个有些激动的怒气。
　　“我人缘的好坏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嫉妒么？也对，你在天界都……”
　　“吉贝尔！”托鲁鲁立刻打断了吉贝尔，它当然也知道米迦勒的脾气是很不好的，面对这样一位在天界即有实力又有权有势的高位天使时，最好不要激怒他。
　　“这两个魔族就由我们来处里吧，我想您还有要务在身，我们的任务一旦有进展是会立即通知您的。”托鲁鲁希望双方都能冷静下来。
　　米迦勒也是知道分寸的人，他虽然看到吉贝尔就很不爽却也不会因为两个低等级的魔族而在明面上与吉贝尔发生什么大的冲突，米迦勒也会考虑吉贝尔在短时间内成为天使长的能力以及吉贝尔在天界的地位，冲动不仅有失身份而且也没什么好处。
　　“那好，看来你要在人间界开个聚会，好招待你在异世界的小朋友们。”米迦勒冷冷一笑，又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栗：“我也不想插手这些无聊的事，只是希望你们能记住你们在这里的任务。”
　　“不烦你提醒。”吉贝尔也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接着周围的景色像褪色一般，米迦勒随着他的结界一起消失了。
　　“放……放手啦！”公主奋力挣脱开吉贝尔的手，栗叶顺势逃离开来，两个小小的魔族依然心有余悸的微微颤抖着，睁着他们大大的妖精样的瞳孔，那样子好像两只受伤的小猫。
　　吉贝尔有种想安慰他们的冲动，托鲁鲁却在一旁开口道：“本来遇上这件事是得杀掉你们的，不过依我看……”
　　它瞥了一眼吉贝尔毫无敌意的眼神，叹了口气：“你们是捡回条命啊……”
　　“小公主，上次的事……”吉贝尔走上前一步，有点想亲近这两只小动物并想安慰他们。
　　“算……算了。”公主又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没甚至躲到了栗的身后，从栗单薄的肩头后面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吉贝尔，虽然嘴上可以说是不计前嫌，但实际上也依然在担心这位天使长什么时候会突然要她的命。
　　“这么晚了，两位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宵夜？”英俊的男人伸出一只手，优雅的发出邀请。
　　“吉贝尔，你疯了？”托鲁鲁觉得身旁这位大天使长真是非常荒唐和无聊。
　　“不必了。”栗渐渐恢复了平静，纤长的睫毛有些为难的眨了两下，此时身后的公主已经跑开５０多米的距离，还回头冲他喊道：“我们快走吧！”
　　栗转过身要走，但又回过头来，有些羞涩，精致的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红晕，，用很小很轻柔的声音说：“谢谢，您今天救了我们。”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那样子好像比刚刚的情形还让人尴尬。留下一位有些出乎意料的呆呆地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的天使长。
　　托鲁鲁在一旁兴味索然的“观赏”着这一幕，又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在安慰吉贝尔，说：“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