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八十七章 快速移动的 ...
-
快速移动的马车是自夜城附近出来的。跑马的车夫带着笠帽,却是肉眼都看得出来使得好拳脚功夫的人。马车上,精致柔软的被褥铺了一层又一层,活像是要把床都搬进马车的架势,生怕躺得人不安稳似的,被褥底下还铺了晒过的稻草和鹅毛,旁边的小几上还燃了香。夜温凉睡得昏昏沉沉的,脸颊微微发红发烫,看起来是发了烧。
少女灵敏地闪身走进行进的马车中,看到被褥里的人的状态,黑了脸,转身就又要走:“我去杀了他。”
穆于归眼疾手快拉住苏薄颐:“杀了江余年?”
苏薄颐大义凛然一般点了点头:“他不是好人。”“可是杀了他会打仗。”穆于归怕吵醒夜温凉,压低了声音说话,“打起仗来,会死很多人。这样不好。”自从苏薄颐来给他送药之后,又将他护送回了雍都。这个小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实在虎了些。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明白,穆于归只好一遍又一遍耐着性子教。
苏薄颐自然知道死很多人不好,可如果就这么放过了江余年她更加觉得不快乐。穆于归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我们到下一个镇子会先停一停。到了北都境内了,也安全了些。我在附近一座城里有个信得过的大夫,你去把他带过来,好吗?”
苏薄颐担心地看着夜温凉:“她伤得很严重吗?”
穆于归同样担忧地看过去,拿着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一直在发烧。我怕等不到雍都。得先找大夫看看。”苏薄颐闻言点了点头,撩开马车车帘要走,想到了什么,她迟疑地转过身:“夜城谢家,不是更合适吗?”
穆于归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谢家现在那个当事人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少年眉眼之间压制不住的戾气实在不像是一个医者应该有的。他不放心。苏薄颐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直到夜里,夜温凉才幽幽转醒。她睁开眼,觉得眼前混沌一片,唯有灯光处还算明显。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视线范围内的视物能力依旧没有好转。她轻轻咳了两声,扯着了胸口,连带着心肺都生疼生疼。她觉得手脚都是冰凉,连带着被窝都是冷的。睡过去之前,穆于归还在。她才试探着喊了一声,穆于归就带着侍女和大夫走了进来。
看见夜温凉自己坐了起来,穆于归连忙去扶,帮她整理了靠背的枕头,才坐到她面前。夜温凉勉勉强强看清了穆于归的位置,却看不见对方有些难看的脸色。穆于归说得小心,且尽量说得轻松:“微生,那根细线穿过了你的心脏,虽大约因为是晏家自己的功夫,本也应该是小伤口,可是她在线上淬了毒,你的胸口伤得严重,有一小块腐肉,得挖掉。大夫刚刚到,原来是北都宫廷的御医,家中有事才告老还乡,是我的人,信得过的。”
“这样啊。”夜温凉却看着没什么大反应,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大约眼睛看不怎么清也是因为那毒药吧。晏梓菁,当真恨透了自己。夜温凉只是这样想。她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痛,分不清是因为高烧导致的,还是和在夜城这些天一样的旧疾。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她还没有力气去回忆。
“在这儿我终究不方便,我等等叫苏薄颐进来陪你,好吗?”穆于归好像一如从前一样,对着夜温凉的时候那几分从容和耐心都是发自骨子里的,小心翼翼也是。
夜温凉点了点头。穆于归站起身,袖摆却被小姑娘拉住了。夜温凉看着穆于归,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有焦距一些:“我想,不要用麻药。可以吗?”穆于归皱了眉:“会很痛。那可是生生剜下一块肉啊。”虽然是心疼的,但他没有果断拒绝夜温凉的说法,给出提议,等待她自己下定决心。
夜温凉默了默,点了点头。沉默的功夫,房门被大力地推了开,夜温凉看过去,看不清进来的人是谁,前头个子矮上一些,气势汹汹拦着什么人,却始终也没有下重手的大概是苏薄颐。穆于归站起身,拦在夜温凉的面前。
恍恍惚惚,眼前就只剩下穆于归白色的后背。
谢庄拎着药箱,脸色不比穆于归好看到哪里去。虽说为了顾及夜温凉的伤口,马车行进的速度实在不算快,可谢庄来得也实在太“及时”了些。“滚开。”谢庄开口就是恶声恶气的。夜温凉不用看人,听了这口气就知道是他们家养不熟的狼崽子,她反倒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谢庄在这儿,至少说明,夜城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江余年的图谋没有成功,她走得很及时,也很正确。
穆于归同样也知道,夜温凉的伤势能治的或许天下能找出很多个,可是真的能做到越快好,疼痛越少的,只有谢家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他侧头嘱咐跟着他进来的大夫:“吴大夫,还是麻烦您在这儿候着,等到这位小郎君需要帮忙的时候,您再……”
“不需要!”谢庄大步走近。苏薄颐紧紧跟着,这三个字说出口反倒叫那位姓吴的大夫有些不高兴了。小老头嘟嘟囔囔:“老夫的医术这天下也是难得的,除了夜城谢家那个谢逸,大约也没有能比得上我这工夫的了,小娃娃口气实在大得很、大得很啊。”
穆于归也不是什么会看人脸色做事情的主儿,他已经固执地嘱咐那个大夫:“您留下。”谢庄穆于归这副颇不相信他的模样十分不高兴,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穆于归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探头探脑的苏薄颐。苏薄颐这会儿也是懂事的,知道自己留下来说不定还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小心安慰了夜温凉一声:“小温凉你别怕昂。”就老老实实跟着穆于归出去了。
等到该走的人都出去了,谢庄才敢看夜温凉的脸。他本来是不打算跟过来的。江沅在夜城,夜城之内事情还没有解决,让夜温凉跟着穆于归暂时离开夜城也是好的。只是,在城心湖看到的血迹让他耿耿于怀,万分不安。他断然没有想到,晏梓菁竟然敢下毒。她是下定决心,哪怕抛弃了夜城,叫夜城易了主,也要报复夜温凉了,那味毒药大约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虽不会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可他放心不下,于是让百晓查探了消息,匆匆赶来。
“我没事。”夜温凉说得温和。就好像此刻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的不是她一样。谢庄恶狠狠地回答:“我没瞎。”只是埋怨的话始终没舍得说出口,他喉头动了动,放下手上的药箱,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早说叫你别嫁给他了。”
夜温凉笑得实在苦涩了些。谢庄搭了搭脉,又打开药箱查了查药材以及惯用的手术刀之类的用具,点了盏灯在夜温凉床头,耐耐心心仔仔细细做好了消毒工作,小声提醒了句:“我开始了?”姓吴的大夫全程在旁边紧紧盯着,就等着小娃娃哪里出了问题他好提出来长长脸,可谢庄的动作全程规范到有些刻板,和这个人的性子倒是极为不相像。
夜温凉微微拉下了点领口,她自己看不见,谢庄却看见了那骇人的伤口。本来因为夜温凉的动作微微红了耳眶,甚至想大骂叫那个吴姓大夫赶紧出去的谢庄黑了脸,闭了嘴。大概是怕夜温凉毒发太快耽误了江余年的“正事”从而被殃及,晏梓菁没敢用太厉害的毒,且谢庄接管谢家之后,晏梓菁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太厉害的毒。
夜温凉心口那块像是被毒虫蛰了一般有一个细小的洞眼,周围的皮肤发黑,和其余近乎苍白的皮肤合在一起看,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悲惨的感觉,靠近洞眼的皮肤已经有了溃烂的痕迹,晏家那丝线不会要人性命,甚至若是实在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修养不好的损伤,可加上了这毒,就实在有些吓人了,若非穆于归早早停下来,也不知道夜温凉有没有命活到雍都。
谢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只有当事人夜温凉还温温吞吞:“我没关系。”继而还是那句:“我不用麻药。”
谢庄丝毫不理会夜温凉说的,干干脆脆准备好了麻沸散,甚至加大了计量,他冷哼一声:“那可是剜下一块肉,你以为不用麻药你还能醒着等我处理完伤口?”他说着,麻利地将麻沸散和了什么别的药倒在纱布上,往夜温凉的伤口处按。夜温凉晓得对方这是故意在吓唬她呢,她说:“你来了,还需要剜肉下来?”
谢庄被这话讨好,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只有那个还不清楚眼前的小娃娃是谁的吴大夫摸着胡子,一板一眼地说:“得剜啊,这伤口,不剜肉只会让毒气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分去,且又是心口这样重要的位置,毒发都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谢庄嗤了一声。打开药箱下面的暗格。十二个暗格分列排放,整整齐齐。他数了数,从中间一个暗格中拿出一只白色的小虫子。虫子不过一枚针那样的粗细,又小了很多,尾部带着金色的尖刺,微微闪着光。谢庄估计着麻药起了作用,不等老吴反应,拿下盖在夜温凉伤口上的纱布,将小虫子放在了伤口边上,嗅着血腥味,小虫子钻进那伤口那个细小的洞眼没有了踪迹。
老吴吓了一跳,他本以为他那个小主子终于开了窍,要娶老婆了,只是小姑娘生了病所以找他来治,而眼前的小子充其量就是小姑娘的弟弟,怕也是有些本事的,结果不明不白地拿出一只虫子,他下意识就要叫嚷,结果小子一个眼刀子扔过来,一副他敢叫出声就能立马把他弄哑巴了的表情,让老吴捂着嘴巴惊恐地退后了两步。
大约是那个虫子开始起作用,夜温凉的脸色开始有些变化。像是忍着痛一样,她皱了眉,搭在一边的手,紧紧拽住了被褥。谢庄伸手想去握的,可还是忍住了,只是耐心观测着伤口的变化,他拿出在火上烤过的刀子,低声说了句忍忍,便手疾眼快地在洞眼上划了一倒细小的口子,不过手指大小的小刀使起来轻巧灵便,小刀后尾带着弯钩,谢庄动手的时候虽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坦然,但却分明是紧张的。后背起了汗,他闷声不响,找准时机,在表层的毒素清理得差不多之后,快准狠转换小刀的前后方位,弯钩探入的瞬间,不等夜温凉反应,快速勾出他原来放进去的那只虫子。
吸饱了毒血的小虫肿胀发红,尾部的金色淡去。谢庄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虫子丢尽了燃烧的等里。谢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老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得十分过瘾。还没等他说什么,谢庄快速收尾,然后站起身来,将夜温凉的衣服妥帖地拉好,又扶了她靠在床上:“伤口我处理好了,虽说会好的比寻常人快些,但今夜还是有发烧的风险在的。我等等开了药,让那个北都人给你煎。”
“寻常人”老吴现在很想看看谢庄的药方。他扒拉在那盏灯前,对里面已经差不多烧干净了的蛊虫万分感兴趣,舔了舔嘴唇,却不好意思开口问谢庄要。
夜温凉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还是看不怎么真切,胸口的痛苦在变小,辗转而来的便是头痛,哪怕眼前是模糊的,她都觉得整个世界纠结在一起,翻天覆地地旋转,连耳边都是嗡嗡作响。
谢庄叮咛:“一切小心。等到夜城的事情处理干净了。我就来接你回家。”
夜温凉慢慢点了点头。谢庄只以为是她才处理了伤口还没好转,没怎么在意,凑近了轻轻揉了揉夜温凉的脑袋:“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北都吗?这次说不定就是极好的机会。很快、很快,我就会来接你回家。”
谢庄写了药方,拎着药箱出了门。才出门,苏薄颐便火急火燎跑了进来。穆于归朝谢庄拱了拱手:“辛苦。”谢庄抬了抬下巴,递上药方。大概是不怎么满意自己的个子,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等夜城的事情结束,我来北都接她。在那之前,姑且要麻烦你。”
“不算麻烦。”穆于归笑得温和,“倒是麻烦你特地跑一趟了。”
谢庄不喜欢这么端架子,和穆于归说没两句就觉得火气大,他皱着眉头,拱了拱手,离开。老吴这才跑出来,撞上穆于归,问:“大人,那个小娃娃呢?”“走了。”“走了?!”老吴看起来很失落。穆于归拍了拍老吴的肩:“还是要麻烦您在这里小住两日。”
老吴木木地点了点头,等到穆于归都要进去了,才想起来问一句:“那位少年郎,是哪里来的?”
穆于归想了想:“夜城谢家,谢庄。但若是细纠他那一身本领,一半大约都是来自西荒,因而手段野了些,之后还是要麻烦先生。”穆于归终究还是没那么信任谢庄。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这样装得一副好默默无闻模样的人,等到了可以坐收利益的时候,就在暗处伸出自己的利爪。就像是荒漠里蛰伏的豹子,与沙尘的颜色混为一体,带着野心勃勃的傲气,哪怕是待在狮子的背后,都叫那百兽之王由不得生出警惕。
穆于归进屋的时候,夜温凉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苏薄颐趴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戳着小姑娘的脸,穆于归连忙制止,低声警告:“别动她,让她好好睡一觉。”苏薄颐托着下巴,还是看着夜温凉,问:“要睡很久吗?”穆于归没有回答,她就接着又问:“那你怎么办?”穆于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侍女提早准备好的热水重新拿出来,调好了合适的温度,净了手帕,坐到床边轻轻擦夜温凉的手和脸颊。
重新打了热水,端了小粥来的姑娘轻轻敲了敲门,得到了许可才走进屋子。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公子,吴老我已经安排住下了。夜深了,您早些休息,这里我看着就好。”穆于归没有接话,只是吩咐:“秦纺,按照桌子上的方子去抓药,煮了药再送过来,再去买些蜜饯。粥要时时刻刻温着,不要就这么哪来,牛肉鱼虾这一类的都不要往粥里放,简单做个红枣粥就好。”
“公子……”那个叫秦纺的姑娘忍不住提醒。
苏薄颐打断她,依旧托着下巴,问得倒是懵懵懂懂的:“你不回雍都吗?”这也正是秦纺想问的。苏薄颐说:“你这次带着亲卫兵出来,铁定是要被你那几个能生吞人的兄弟察觉的,你要不尽快回去,恐怕连雍都都进不去了。你说的那个什么抢位置的游戏,还没开始,你就要出局了。”秦纺一脸担忧地看过去,穆于归的手顿了顿,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手上的帕子转凉了,方方正正地叠好,搭到夜温凉的额头。
苏薄颐又说:“我耳朵好,我昨天听到你的跟班和你说话了。他说的成王败寇是什么意思?他还说,如果你输了,你弟弟会杀了你的。你弟弟为什么要杀了你?要我帮忙杀了他吗?”
穆于归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只是说:“我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去跟着那个姐姐给微生煮汤药好不好?我们得等她醒了再走,等她好一点了再走,我们是一起的对不对?”苏薄颐想了想点了点头,回答得很严肃:“左右我会帮你的,所以我觉得你弟弟什么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她站起身,一本正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问:“不过,你为什么叫小温凉叫微生啊,她是夜温凉。”
穆于归看着温凉的眉眼出了神,只是喃喃回答:“是啊,她是夜温凉。”
秦纺没有再多说一句。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会徒惹了穆于归生气。她不希望穆于归生气。希望穆于归高高兴兴的。她又重新端起粥,轻声喊苏薄颐:“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苏薄颐点了点头,跟着秦纺走了。
秦纺关上门前,看着穆于归的背影,眼睛里藏着千万种情绪,但她只是轻轻合上了门。她知道,里面那个,才是穆于归真正的救命恩人。穆于归一直喊她微生,秦纺就什么都知道了。出了门,苏薄颐接过秦纺手中拿着粥的托盘。秦纺不解。苏薄颐看着秦纺的手:“你应该以前没做过这样的活。烧水做饭什么的。但是或许学过,做,大约是不想假手于他人吧。”秦纺笑着把手背到身后,她总是这样温温顺顺的:“你很聪明。”她知道苏薄颐是怕穆于归生气,方才知道了自己想问什么,代替她问了那些话,“谢谢你。”
苏薄颐有些骄傲,她看着沉重的夜色和萧瑟的树,感慨:“我有时候觉得,秋天和春天很像。譬如现在,就像是,嗯、”她想了想,“像月落乌啼霜满天。”她得意洋洋地补充:“是小温凉教我的。她很会读书的。”
秦纺笑了,她发自内心地感慨:“真好啊。”
苏薄颐有些纳闷,为什么秦纺总是不晓得生气呢?她当初给穆于归送药,前脚才到,这个秦纺就到了,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穆于归,看到穆于归受了苦,也只是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她对每个人都很好,温温顺顺的,可是该有脾气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叫人欺负了去,苏薄颐从来没见过像秦纺这样温柔的人,她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秦纺看起来很不解。
苏薄颐点了点头:“因为穆于归对我们家小温凉很好。”“我应该生气吗?”秦纺反而笑了,是那种觉得苏薄颐很可爱,所以笑了的那样的笑法,包容的,宽顺的,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苏薄颐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很喜欢穆于归。喜欢一个人,看到他对别人好,不会生气吗?”秦纺想着好像确实如此,她笑着说:“那我应该生气的,我现在很生气。我要生气地去给那个小姐煮汤药。”
苏薄颐更搞不懂了。大概是环境一暗下来,人就会变得很想倾诉什么。秦纺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被勒令着学很多东西。我很笨,所以学东西都很慢。唯独喜欢他这个事情,我无师自通。对我来说,他好,那就够了。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多帮我和他说说吗?早点回雍都去。我很担心他。”
苏薄颐歪了歪脑袋,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却吞进了肚子里,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实实在在把这个嘱托放在心里了。她昨天听到的远不止方才问穆于归的这些。她还知道,秦纺是穆于归以后的妻子。但或许又不是。这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她还没有搞懂。可苏薄颐觉得,秦纺是她碰到过的,除了小温凉以外,最好、最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