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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跟司徒未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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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司徒未安过世的消息一起传来的,是司徒家埋在背后的所有真相。那场大雨顺着司徒家祠堂的破瓦浇息了本就烧得差不多的火,却没能够留下司徒未安。司徒家长老会随着司徒孑意的死去,结束了它存在的所谓“使命”。长达数十年的司徒家长老会的寿命,到此终结。司徒未安做的,比温凉想得远要多得多。
司徒家的长老会多年以来,就好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深深扎根在司徒家里。到了司徒未安这一代,以司徒孑意为首的司徒家长老会已经刁难了自家家主多年。长老会要的,不是司徒未安这样文武双全的才子,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把控的傀儡。他们处心积虑想要挖空司徒家背后的全部力量,扶持自己的傀儡家主,一步一步爬到城主的位置上去。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工作万分艰难,可这么做要是成功了,背后的好处实在太大了。
司徒家的暗客遍布整个大千世界。若是能够彻底掌握司徒家的力量,那便能够在整个大千世界横着走了。
于是司徒孑意年轻的时候,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司徒未安。而是司徒未安的父亲,司徒望。司徒望可以说是司徒家有史以来最心狠手辣的一个家主,他企图把整个司徒家长老会连根挖起。他心狠到可以利用自己孩子。司徒家司徒未安那一辈的第一个孩子的死亡,就是司徒望这个做爹的亲手做的。他把自己的儿子拎到了司徒家长老会,说愿意舍弃这个儿子给司徒家的长老会做类似质子的存在,唯一的要求是要回一部分权力。
司徒孑意彼时才进入长老会不久,轻信了司徒望。觉得一个人再狠心也是不至于对自己当时唯一的儿子下手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拿回了那部分权力,司徒望就掌握了司徒家百分之八十的力量,甚至组建了自己的队伍,有了自己的亲卫军。当司徒孑意一众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拎着司徒望放在长老会的质子来要挟。可是哪怕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活活打死在了自己面前,司徒望的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司徒望当时的妻子丁凝是夜城名门之后,这个名门也不是一般的名门,当年险些就成为四家之一。哪怕是被隔出四家之外,也能够安然在夜城存活百年之久。哪怕丁凝哭着喊着在司徒望面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依旧没能够救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死后,丁凝悲痛欲绝。扔了一封陈情信,就举家搬离了夜城,再没有回来过。司徒望因此,才有了第二个妻子。才有了司徒未安这个所谓长子。
丁凝离开后对司徒望打击和伤害极大,再加上司徒家长老会在司徒家的力量里安插了太多类似于细作的存在,司徒望一度收敛,哪怕没有放权,在最后也成为了几近傀儡的存在。
可让司徒家长老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副傀儡模样,实则根本就是在假装,就是为了在临死之前给司徒家长老会致命一击。
这一击打在了夜家大火之后。司徒望正好借此机会引咎辞职,顺便把司徒家长老会上下狠狠打击了一通,颇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喘息的片刻,接任的便是司徒未安。司徒未安这个人看着好相处,无非就是有时候嘴巴坏了点,可像是毫无心机的模样,可哪里知道,他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个反骨。
司徒未安接任之后,不但全面接盘司徒望留下来的势力,重整司徒家内部,甚至打入了司徒家长老会,化名丁未,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加入到司徒家长老会中,司徒孑意没有料到这一手,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司徒家长老会的中坚力量已然被掏空,恰逢其时,夜温凉归城。若是司徒未安再以丁未的身份插手长老会的工作,迟早会被长老会以图谋夜城这般莫须有的罪名推上断头台。
为了保护夜家,司徒未安总是表现出和夜家不大对头的模样,以分散司徒家长老会的目光。可在夜温凉纠察谢家的过程中,那些盘错在谢家背后和司徒家若有若无的关系都在提醒着司徒未安,他清楚地知道,丁未是时候消失了。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至少是在他彻底拿住司徒孑意之前。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很清楚了。司徒未安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整合于司徒家代代相传的血玉令牌,交给温凉。这么做无非是怕长老会最后来一招釜底抽薪,那么他和他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便都前功尽弃了。
交出了力量,托付了弟弟妹妹,司徒未安便可以和他父亲一样,孑然一身,与司徒家长老会斗到底。他接受了司徒椋晔的帮助,并不是真的希望这个妹妹为自己做什么。况且司徒未安很早就知道,这个妹妹也不是真的亲妹妹。哪怕知道自己这辈子无法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可是有些人,他还是不舍得的。只是司徒椋晔的坚定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他只好答应让司徒椋晔分担一部分工作。但为了保护司徒椋晔在这场明争暗斗之中全身而退,他把所有仅剩的力量,包括最重要的底牌都交给了她。
司徒未安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和他父亲一样,孤注一掷,只为了给自己的牵挂们,争取永久的自由。
司徒未安开始计划之前,想起了他父亲书房里留下了的那副画像。上面的那个女人大概就是丁凝吧。司徒望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而最后那个爱人离开的时候,他又有多后悔呢?怎么可能不心痛啊,看着自己的儿子活生生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心爱的女人祈求着,痛苦着,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他的心都要痛死了,都想干脆放弃挣扎,就这样做一辈子的傀儡算了。可是,做不到啊。
夜卿卿那个女人把整个夜城的人都当做家人,把自己当成亲大哥一般。司徒望想,自己还会有无数的子孙后辈的。至少他的孩子们,司徒家的孩子们,应该自由的。
这一盘棋,下了数十年。换了两辈人。终究,还是赢了,可至于背后的辛酸苦楚,又哪里能够为人道呢?
夜温凉赶到的时候,司徒椋晔跪坐在地上,正抱着司徒未安的尸体痛哭,周围站在那场谋划里幸存的死士。十六跟着温凉身后,大家都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司徒瑛拉着自己的小弟弟,从温凉身后走了出来,慢慢走到司徒椋晔的身边。司徒椋晔大哭着抬头,看着自己的长姐,眼泪却还是一直掉下来。司徒岳扑到哥哥的身上也开始哭,只有司徒瑛,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哪怕眼泪不小心自己掉下来了,也果断地自己擦掉,然后装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轻轻踢了踢司徒椋晔的脚:“别哭了。”
司徒椋晔一边哭一边还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留住他,对不起……”
“我叫你别哭了听到没有!司徒岳你也不准哭!不准给别人看笑话!哥哥倒下了我们撑上就是了!司徒家不会倒,至少我在就不会,你们也是!以后哪怕靠着我,我也不会做得比司徒未安差!”司徒瑛抬了抬头,说得万分骄傲,可是眼泪就是要掉下来,就是要告诉周围所有的人,她还是个狼狈的小姑娘罢了。
可是周围的哭声不停,连司徒家跟来的暗客里也有了抽噎声。司徒瑛大声喊,出声的时候满满都是哭腔:“不准哭!都不准哭了听到没有!哥!司徒未安!你看他们,他们都不听我的!你起来好不好!你起来管管啊!”
“我求求你了!”司徒瑛慢慢跪在地上,“我求求你了!你看看啊,你起来看看吧!”
我比天大作天作地的大小姐司徒瑛还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求着谁呢,还以为这辈子都能够高高兴兴做自己的大小姐呢。
夜温凉心中难过,僵直了身体转过身去。从小到大一直喊自己丑猴子的司徒未安自始至终都一直稳稳站在夜家身边,从未动摇,坚定地相信她,相信夜家,哪怕她从北都回来的时候没了一点记忆,也愿意毫无保留地把司徒家所有的力量都交给她。她吩咐十六,自此之后,安心带着司徒家的力量回到司徒家吧。辅佐司徒瑛,代替司徒未安,保护司徒家。
温凉不忍看着眼前这样的生离死别,想要走的时候,司徒椋晔却站起来喊住她:“等等!和司徒孑意合作的人,是谢逸。谢逸的腿没有断,也没有丝毫的问题,此前种种全部都是他做的。哥哥看不过去,设计彻底打断了他的腿。”
温凉震惊,谢逸到底对夜家怀了多少恨意,连断了腿的事情都是假装,不过,她此前也早有怀疑,而今则有了更加确凿的证据。她想了想,转过身:“谢家,也是时候该处理处理了。今日司徒家发生的事情大家都不准说出去,对外只说司徒家长老会谋害家主,司徒椋晔为保护家主也去了。十一,去谢家送个消息吧。我此前让他调查穆姜言,也该有个结果了。”
谢家。谢逸坐在轮椅上,表情阴翳,闭眼假寐。锦小心地给他腿上的伤口换药,没有敢说话。
“锦。”谢逸低声唤,声音一如从前。锦抬起头,仰视谢逸:“怎么了公子?”锦很少和除了谢逸以外的人说过话,只有在谢逸面前,才会这样轻柔低声地回应他,喊他公子。
谢逸听着公子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刺耳,可连抬起腿想踢开锦的力气也没有,他谢逸现在到底是没有办法行走了,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司徒孑意那个没用的老家伙,居然还敢在这样的时候还暗算他。夜十一把消息传给了谢家的仆从就离开了。谢家的仆从来敲门,锦站起身来,出去了片刻。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出什么事儿了?”
锦说:“司徒孑意死了。司徒未安和司徒椋晔也死了。司徒家长老会就此覆灭。此后司徒家会拥护司徒瑛成为家主。城主差了夜十一来问,穆姜言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谢逸每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点。他万万没想到,明明压制了司徒家的司徒长老会居然能被消灭得这么干净,司徒未安反败为胜。这场事故虽然拖累了他的计划,此后诸多都要重新打算,可到底司徒孑意做的唯一一件还算不错的事情,就是带走了司徒未安和司徒椋晔。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也不一定真的被发现。但以温凉的性子来看,她大约是绝对不会再信任谢家了。若是这一次没有办法打消她对谢家的怀疑,那边真的就是满盘皆输了。
“谢庄还在夜家?”
“是。”锦点头。
“谢庄的信息查了,确认是谢家旁支?”
“西荒来的。过去西荒是有谢家旁支在的。况且谢晋奶奶和当初陪谢庄来夜城的那位奶奶相识,身份不会出错。”锦想了想,回答。
“夜温凉要一个凶手,我们便给他一个,再过两日,等司徒家的情况稳定一点你去回禀。告诉夜温凉,谢庄,庄斯颜的儿子。穆姜言呈过庄斯颜的恩情,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谢庄在做事情的。夜寻兮的死,和谢庄也分不开关系。”
“公子?”锦问,“可是,证据呢?若是没有半分证据,夜家怎么会相信……”“你倒是提醒了我。”谢逸打断,“既然如此,把谢晋推出去。至于让她怎么说话,不用我教你吧。”
锦万没有想到,跟着谢家这么久,哪怕那个时候谢逸为了让满城百姓怪罪夜家,自己出事还带着谢家,而跟着隐没,谢晋奶奶毫不知情,却愿意没有半分月银,也要跟着谢家,谢逸装做昏迷的那些时日,谢晋奶奶忙前忙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孙子一般守着,可事到如今,他难道就把对方当成了可以轻易抛弃的棋子了吗?
锦久久没有动作,谢逸不耐:“有问题?”
“没有。”这两个字,锦咬着牙才逼迫自己说出口。她甚至突然很想问问谢逸,如果到了这么一天,她会不会也成为这样可以轻而易举被抛弃的对象。对谢逸来说,她是不是也是个棋子那么简单,他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不会背叛他,会做所有他希望自己去做的事情。
“你退下吧。”谢逸只觉得自己的腿隐隐作痛,心情更是不好。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很久之前,他爹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一旦他做错了一点事情,便是不加收敛的责罚。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就好像在昭示着什么一般。谢逸垂了垂头,心中兀自掂量了一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大约已经露出了点马脚,哪怕江沅那边什么都没有说破,以夜温凉的本事,知道多少了呢?他不细想倒还好,一仔细想来,愈发觉得自己大约棋差一招,估计多少已经暴露了。
锦没有动,谢逸抬眼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锦大约是用了她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了:“公子……您,也会像这样抛弃锦吗?”谢逸看到锦眼中的挣扎,挑了挑眉,心中思忖,若是真的出现了败局,他有多少几率,全身而退。暗自算了概率,谢逸有了掂量。于是他还是选择挂上了他早已习惯的温柔面孔:“你在说什么啊锦,我怎么会抛弃你呢?对我来说,锦是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只要锦好好做事,不要和那些不争气的人一样,我就永远不会抛弃你。”谢逸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恶心,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很像谢让。可是他还是淡淡在笑着的。
如果,那句话里没有只要,就好了。锦在心里默默说,因为当初你抓住了我,所以我会做所以你希望我做的事情,谢逸,哪怕你抛弃我,也没有关系。我永远会站在你身边的。
得到司徒家消息的那一刻,晏梓菁坐不住了。她知道,以温凉的个性,秋后算账,既然司徒家没能够倒台,司徒孑意没能够上位,那么下一个温凉要对付的,便是寻兮出事的时候在场的谢家,和晏家。
晏家可以出事,谢家可不行。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她这么爱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去死。谢逸不行。晏梓菁走了小路,独自一人,甚至连晏奕都没有带着。她匆匆赶到谢家,从后门进去。恰好碰到了锦。锦知道晏梓菁的来意,不等她多说,就替她引路。
晏梓菁进到谢逸房间的时候,那个人在认认真真的写字。谢逸总是这样,每日都要写一张字,这是从他小时候就留下了的习惯,若是一张写得不够好看,那就写两张、三张,哪怕是十几二十张,他都要写到自己满意为止。可哪里是真的希望自己满意呢,无非是希望谢让满意罢了。正是因为这样好的人,清风霁月一般的人,却偏偏从来不被重视和认可,兀自努力,才叫人心疼,才叫人为他感到不甘心。
晏梓菁进来的动静,谢逸是察觉到的,但他没有说话。晏梓菁就慢慢走到谢逸身边给他磨墨。晏梓菁看了看谢逸的腿,那板正的轮椅在他身下,多少不符合。明明这个人最厉害的就是轻功啊。于是她低声小心地询问:“谢逸,我给你做一副机关好不好?你习惯了之后,就又可以自由行走如同从前了,加以训练的话……”
谢逸慢慢放下笔,晏梓菁就知道,大约这么说让他觉得不高兴了。谢逸说:“你以后不要过来了。”
“什么?”晏梓菁不可置信,问。谢逸抬起头,看着晏梓菁的眼睛:“我是说,你以后就不要再来谢家了,也暂时不要和谢家有所牵扯。”晏梓菁不舍得对方这么抬着头看自己,于是蹲了下来,手搭在谢逸的腿上,眼神闪烁:“为什么?”谢逸说:“夜家怕是盯上谢家了。我虽是把谢庄推了出去,但夜家不一定相信,也不一定接受,这个时候你要做的就……”
“趋利避害?”听到晏梓菁接上他想说的四个字,谢逸并不意外。面上虽不带任何笑意,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可晏梓菁知道,这才是真的谢逸,公子如玉,谁说要如玉一般温润了,这样清冷也很好啊。晏梓菁苦笑:“谢逸,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我最不喜欢你所有的事情都算的清清楚楚,打算得明明白白。”
“晏家不能倒。”谢逸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把谢庄当成替死鬼要推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这场豪赌,他赌上了自己的命。如若胜了,死的是谢庄,他还有大把时间和机会重头谋划,有晏家相助,司徒家还不成气候的时候,他还有机会。可如若输了,无非就是一条命交代出去罢了,左右还能再报一报江沅的名字,能离间夜温凉和江沅最好,哪怕离间不了,夜家那位的位置也不一定坐的住。那么晏家更不能倒。谢逸希望,至少晏梓菁活着。
晏梓菁哪里不明白这五个字的重量。她若能冲进夜家去,甚至想要直接杀了夜温凉,这样谢逸就会没事了。晏梓菁问:“谢逸,你知道我心悦你,可以为你去死吗?”
谢逸冷着眼看她,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告白放在心上,然后丢了几个字:“挺蠢的。”晏梓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慢慢站起身,紧了紧拳头。谢逸看出了晏梓菁的反常,出言提醒:“这场豪赌,我没有把你压进去,你也不能把自己压进去,听到没有。”
“为什么不行!”晏梓菁抬起头的时候,满脸都是眼泪。她和晏梓袅不一样,晏梓袅从小都是娇娇滴滴的,希望大家都照顾她,围着她,因而甚至有说哭就哭的好本事,反而是在成年之后才渐渐收敛了。可晏梓菁从小被当作接班人培养,学的不仅是晏家的本事,还要学权谋,学心计。哪怕摔倒了,挨打了,被骂了,都是不允许掉眼泪的。晏梓菁被灌输的教育理念里,眼泪是软弱的东西,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现在她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不能把她也压进去呢,这场豪赌算她一起不行吗?输了大不了大家一起输,赢了一起赢多好,若是谢家倒了,她守着偌大的一个晏家,也不能真心为夜家做事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说,在谢逸心里,她根本不够成为这场赌注里的一份子。她迫切地希望说服谢逸,知道谢逸做了赔上一切的准备,开始奢望用眼泪打动这个人了。“我想好了,若是要减轻谢家的嫌疑,眼前便有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吗?把晏家推出去,晏家木偶机关术名艳天下,就说你受我控制了,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明明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谢逸没有回答。晏梓菁继续说:“当初我被晏梓袅关进去,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为的日后必要时机甩锅给她,而我隐而不发,就可以做你的暗棋,后来我要求尽快动手出来,是你告诉我江沅的出现可能会限制我们的谋划,所以才有了晏家那场鸿门夜宴不是吗?明明从头至尾都是我,都是因为我,现在就是把我做了废棋的最好时候!我从被关起来的那一刻就做好这样的打算了谢逸!这条命从一开始,我就是想给你的!”
“够了。”谢逸蹙眉,用手撑着额头,脸色愈发不好看。
晏梓菁笑:“不够!我还没说够!凭什么你自己做坏人!凭什么你要带着所有的委屈独自一个人受着!你有什么错!”不过是希望坐到那个被大家看见的地方罢了,不就是一个人太久了,希望也被重视罢了,一板一眼地活了那么久,争一次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是谁规定整个夜城都要对夜家马首是瞻。
“住嘴!”谢逸是拼了所有力气才站起身的,说完又立马跌进了轮椅里,晏梓菁要去扶,却被谢逸推了开去。“说够了没有。”谢逸冷眼看着晏梓菁:“滚。”
晏梓菁转身要走。谢逸的声音传来:“晏梓菁。”晏梓菁顿住了步子,但是没有转身。“晏梓菁。趋利避害吧。”趋利避害吧。不要再为我这样的人考虑了,不要再为我设想了。为什么夜家要求查穆姜言的任务没有给百晓家,而是丢到了谢家,其实他隐隐已经很清楚了,甚至明白,这场戏,已经要落幕了。或者说,穆姜言到夜城的那一刻,他已经注定满盘皆输了。是他急于求成了。最后的挣扎,最后的赌博,不过是因为想把握最后万分之一的希望而已。他自己存有这样的希望就算了,但他不能够把这样虚无缥缈的希望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是他身上仅存的善良了。
想来也是好笑的。有朝一日,他谢逸居然还会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逼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间接杀死了这个世界上难得相信自己的夜寻兮,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曾放过。
什么准备都做好了。所以锦,只要伤害她,让她难过,大概就会走了。晏梓菁,大概只要把一切说清楚,她也能明白的。谢晋婆婆那边,夜温凉的性子摆在那里,也不会真的为难她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夜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所以通传结果去夜家的人,只能是锦。所以谢晋婆婆,必须一起被带走。所以晏梓菁必须学会舍弃掉他。只有这样,才是这盘棋最小的牺牲。最好的谋划。当初不也只是想搏一搏嘛,输了的结果,也是料想好的。就这样够了。司徒未安也赌输了不是吗。输了不过就是证明,他爹说的没错,他谢逸就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就是个不该有任何图谋和野心的人,就是个做不成大事的人。左右都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