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回音》脚印

5、滑冰

　　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我开始有些困了，我抱着小狗熊了被窝，我想的太多了，不想了，明天一切都有一个新的开始，因为明天是九四年的第一天。

　　元旦过去我们放了四天假，我觉得无聊到长春去了，我在长春待了两天就回来了，回到了寝室一个人也没有，听邻寝说我们寝的全体同学得到江边滑冰去了，我也拿起了冰刀鞋到了江边，这是一个和江水主流相隔的一个小分支，主流的香水并没有冻，水还在哗哗的流淌，虽然有时还夹杂着冰块，但那流淌速度并不亚于春季。但那小分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不说那白雪，不说那冰河，不说那鸟树，只说那人就足够让人目不暇接了，我一个穷山沟的小女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离冰一米的地方的人都在休息，他们把鞋脱下来光着脚坐在雪地上，更有甚者干脆仰面朝天躺着了，再往里一圈是不太会滑的，或者一点也不会的，脚踩着冰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稍稍动一步便左晃右晃“啪”倒在冰上。刚刚会一点更有意思，他们试着在冰上走着 哪里是滑冰，分明是在跳狗爬舞，谁从身边不小心一过并把他们弄得：“快!快!别过来，我要摔了，但还是没有逃过去，还是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冰上。”中间的一些人是滑的最好的，个个单脚用力前进十几米，再移中心，又滑一步又是十几米…

　　我手里拿着冰刀在冰边走了一圈，真热闹，只顾看热闹了就忘了找大姐他们了，这时有人喊我：“小妹！”我回头一看是大姐和阿多躺在雪地上。见我来了向我招手，我问大姐：“你们怎么不玩儿呢？多好啊！”

　　“太累了，我的脚都走不动了。”

　　“我的脚，也是我的脚脖子都被磨得出血了。”

　　“大姐，她们呢？”

　　“啊！张丹和李景刚在一起看，在那里李景刚扶着张丹。”

　　我顺着大姐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一幅优美的图画，像琼瑶里的爱情小说，真浪漫。

　　“大姐，赵帅和秀玲呢？”

　　“她们在那儿，也躺着呢。”

　　真好玩，这么累吗？一种强烈的欲望支持我，鼓励着我，快！你也试试。

　　我脱了鞋穿上冰刀，但又不知道怎别人是怎么把鞋带系得那么紧，我系上了一站起来，没等站稳就先摔了一个大仰八叉，再站起来又摔了一下，大姐和阿多都哈哈大笑。“小妹你的鞋带系的不对，这不是普通鞋，这是冰刀，系得那么松，不摔，跑了你了？”

　　“那你来帮我。”

　　大姐帮我把鞋带系解开重新系上，这哪里是系鞋带，分明是绑树桩子。帮我绑好，我开始上阵了，可真不舒服，脚在里面，被板的脚心都疼，脚脖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别灰心，一定比别人强，迈第一步。”怎么搞的，右脚刚一抬起，左脚怎么就往后退呢？两条腿距离越来越远。“大姐怎么办呢？快扶我。”结果我还是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大劈叉。

　　“小妹要把住平衡，抬左脚时重心移到右脚上，别迈步太大了，小心一点，用摩擦力。”

　　“我再试一试吧！”

　　我照着大姐说的，先移重心再移重心，总算有一点进步了，一会儿便能在冰上行走了，有时还能划上一两下。

　　但一个小时下来，我脱下鞋。嗯脚上已经长满了血泡，有的已经破了，膝盖也一块儿青一块儿紫的，一连几天我都不敢用力。

　　元旦过，后我们便开始了紧张的复习。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第一学期就在这样简单快乐孤独而繁杂当中过去了。

　　第五章特别的寒假。

　　寒假回到家中，因为半年没有回家，一切感觉都那么新鲜。天依为在妈妈的怀里，给妈妈讲学校的一些新鲜事儿。讲我的同学，讲我的所见所闻。同时也听着妈妈向我讲述家乡的半年的变化。爸爸平时很少说话，但是这几天也是问这问那的。一日三餐特别丰富。慢慢的这种新鲜也就淡了。我们开始了正常的生活。我每天帮家里做饭，洗衣服收账。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然而不幸的是终于发生了。这也是改变我性格，改变我人生的一件大事儿。从此我的思想开始走向成熟。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一天下午阴郁的冬天，外边下着雪因天气太冷而没有出去收账。

　　姨这几天由于我环境不适，天气冷感冒了。在家躺了一上午，下午打算把脏衣服洗了。刚把衣服泡上，我小姨家赵健跑过来。他说：“大姐，快到前院，我大姨和我大姨夫和一个女的打起来了。”“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打架呢？为什么呢？”我跑到了前院，我傻眼了，好久才有了知觉。

　　妈妈满脸是血，嘴角和鼻子也在往外淌血，爸爸用手推着妈妈。那个女人坐在炕上，我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家丑不可外扬，我跪着把妈妈拖了回去，但是妈妈的每一滴血都是从我的心底流出来的呀！当天晚上我们家谁也没有吃饭，我把饭端到桌上“爸爸吃点儿吧，听这么冷。”

　　“你们吃吧，我不吃了，让你妈多吃点儿啊。”爸没有抬头。

　　“妈你吃点儿吧，别这样了。”我吻着妈妈的手。

　　“雨，你和你妹妹吃吧，妈不饿”眼泪又从妈的眼角里流了出来。

　　我端上菜放到两个小妹身边。“吃吧，天这么冷不吃会感冒的。”我先夹了一口菜，但菜到嘴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也是把菜放到嘴边又放下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宁静，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可怕的阴影伴随着我。妈妈躺在那里还是不停地哭，爸爸一声不响。两个小妹不知所措的趴在妈妈身边。屋子里除了哭声什么也没有。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可怕？，什么是恐惧？

　　大约11点多钟，妈妈突然起来。披上大衣，开门走了。两个小妹吓得紧跟在后边。“妈，你干什么去呀？”“妈天太晚啦！”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往前走。我也拿了一件棉大衣跟了出去。“小妹儿你们回去外边天冷你们放心，没事儿的。我跟着呢，你们好好回去陪爸爸吧。”

　　我跟在妈妈的后边，也不知道妈妈往哪里走。冰冷的雪花钻进我的□□。看不清，我也真奇怪妈妈是怎么认出路来的呢？妈妈也是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吧。机器的跟在后边，深一脚浅一脚的。

　　“妈，别走啦天这么晚了又这么冷，明天再走好吗？””我抱住了妈妈。

　　那回过头来抱着我说：“我不是挂念你们几个还没有长大，还不能没有妈妈吗？妈早就不想活了。”以后好好为人，好好学习，为父母争口气，别让父母担心，好好照顾你的两个小妹妹，妈妈没有那个精力啦！”

　　“妈你别说了，一切都会好的，别想太多。”

　　“告诉两个小妹妹别不尊重你们的父亲，他再不好，也是你们的父亲，要好好对他。”

　　“妈你别说了。赵峰”我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搂着我，我们在荒草地里抱头痛哭。

　　从那以后，我们家再没有以前的气氛了，妈妈很少说话，很少吃饭。爸爸呢，有干不完的活儿，不是干这就干那，忙个不停。爸爸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小妹儿也尽量让父母开心。不停的干活，但一切都无济于事。热闹的气氛，每天死一般的宁静。

　　我的父亲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凡是认识他的人都很敬重他，远近闻名的才子。我的母亲是一个有骨气的女人，她出生在军属家庭中。他们住在前后屯儿，是经人介绍，结成农业最简朴的夫妻。

　　我们四个孩子是在那简朴的大自然当中成长起来的。小学，中学那里教育落后根本学不到什么。如果良好的教育很有修养，大事小事总是喜欢自己操劳。那我们几个全部的教育，邻居也没有太多的交往。与村里那李景刚几个有声望的老人来往的比较近。讲一些他年轻时的故事和轶事来逗我们。这些故事让我们感到新奇而有趣。同时也常常唤起至少唤起我的内心一个神秘的向往，想去更多的地方见见世面。这样平淡而穷苦的日子过了十多年，改革开放之后，父亲也大起胆来。借钱把村里的加工厂买了下来。父亲说每年财产可以增加一倍，当年还清债务，我们大家无不兴高采烈。于是我们的生活被父母安排的比以前舒适多了。

　　我们时常构想未来的幸福，将来的理想和未来拥有的一切。我们终于失望了，而且失望的很惨。当年刚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不会种地，又赶上年景不好，收成不好。到了秋天，家家收入只能够过冬的开春就靠国家救济，哪有什么人来磨米呢？我们一年美好的前程就这样破灭了。

　　财富和安逸，虽然很有魅力，但穷困，对于像我们这样的缺乏生厌生活经验的孩子来说并不可怕。说真的，一想到陷入困境后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反而让我产生某种令人振奋人心的兴奋。只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妹妹也像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