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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别两宽 君锦抬头, ...


  •   一番攀谈交接后,君锦和赵珩二人先行离了朱仙楼。
      君锦朝楼下等待自己的马夫摆了摆手,径直上了赵珩的马车。
      马车朝北边缓缓驶去,朱仙楼一条街上仍旧热闹非凡,君锦将两边的帘子全部垂下,这帘子是由特殊的布料制成,隔音效果极佳,帘子刚垂下,马车内立刻静了几分。
      现在车内只剩他们二人。
      “锦儿,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片刻安静后,赵珩先开口了。
      君锦心下一横,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说明白。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了。”
      “好。”赵珩果断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正不知从何问起。
      “什么时候学会的投壶?”赵珩问。
      “看别人投几次就会了。”君锦答。
      “看会的?锦儿,说好了问什么答什么,我是认真的。” 赵珩盯着君锦,语气里有了几分怒意。
      “赵珩,我也是认真的。”君锦对上赵珩冷峻的目光,一改方才在朱仙楼时娇俏的神色,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冷意。
      赵珩面色微变。
      “那我问你,锦儿,落水一事后,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恨着我?”
      “不是。”君锦答,神色平静。
      “不是的么,那你为什么三番四次地避开我?你可忘记了我们三月三的约定?”赵珩相信君锦方才说不是,并不是撒谎。
      “没有忘记,也不曾避开,我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罢了。”君锦道,眼神依旧没有一丝波动。
      “那你今日为何要来朱仙楼,你的事情是什么?是那彩头?”赵珩追问,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君锦的手腕。
      君锦心里的厌恶在此时到达了极点。
      她平日最讨厌别人咄咄逼人的嘴脸,赵珩这一举动让她浑身上下好不舒服。
      她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了赵珩的手。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赵珩听见无可奉告四字,只觉得心里被揪得一紧,一下子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他对她的关心,只值她的一句无可奉告吗。
      “无可奉告...锦儿,我们俩的关系当真到了这般田地?”
      君锦听到此话沉默了片刻,依旧正视着赵珩的目光,半晌开口道:“是啊。你还没发现吗,赵珩,你的君锦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冬天的池子里了。”
      什么...
      此言一出,赵珩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炸开。饶是他这样平日谦和如玉的人,也在这时失去了仪态,一下子倒在了车座上,望着君锦的双眼失去了神色。

      此刻的他满脑子里只有那句:
      你的锦儿死了,死在那个冬天的池子里了。
      这是他最不愿回忆也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那一日君锦落水被救起,浑身冰凉,对花若抛下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赵珩站在原地,目送着君锦被医官带走,就在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时,听到了旁边大呼大叫的花若。
      那丫头边哭边叫到:“有人害我们家小姐!小姐是被推下去的,被推下去的!”
      赵珩错愕地看着花若,心里有个地方深深被扎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人群中的一个人。

      虽然后来君锦被君府里的医官救了回来,但是赵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君锦被救起时的惨状。换句话说,如果当时的君锦真的死了,赵珩恐怕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锦儿,你还是恨我的,对不对。”赵珩颤抖着说。
      君锦没有回答。
      他如何不知道有人记恨君锦?他只是没想到那人竟会如此大胆,差点要了君锦的性命。
      “锦儿,我到底如何才能弥补你。”
      赵珩半蹲在地上,双手颤颤巍巍盖住自己的脸颊。

      如何弥补么。
      若是以前的君锦,一定会说:赵珩,那你可要一辈子对我好啊。
      可惜以前的君锦已经死在那人手下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替她复仇了。

      君锦任由赵珩狼狈地蹲坐在地上,俯身在他耳边道: “你知道是谁推了我吧。”

      半晌,赵珩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能杀了她吗。”君锦又道,说到杀人二字时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好似这只是一件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
      杀了她?
      赵珩放下双手,面色一变。君锦已经知道是谁推了她?
      “也不难猜吧。”君锦早已看穿了赵珩心里所想,回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所以,她要他...杀了邵夕月么。
      赵珩眼神一空。虽然他心里也厌恶极了邵夕月,但邵夕月是自己青梅竹马的玩伴不说,更是他朋友的妹妹、邵家的嫡女。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是他能动手的对象。

      “既然你做不到,又谈什么弥补。”
      君锦看到赵珩错愕的神色,撤回身子,扯了扯嘴角。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赵珩是个什么东西君锦已经了然于心。他太单纯太清高,圣贤之词读得滚瓜烂熟,可官场世俗他却鲜少涉猎。要他给君锦报仇,去搅这趟浑水,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锦...”
      赵珩哑然,双眼无措地看着君锦,半天吞吐不出一个字来。

      马车已经驶过最繁华的街市,拐向了外向的官道。赵珩瘫坐在地上,清俊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赵珩,咱们退婚吧。”君锦撩开袖口,把套在腕儿上的凤血镯取了下来。
      她记得这个凤血镯是赵珩和她的定情信物,两年来她都不曾褪下。
      赵珩看着君锦一系列的动作,两眼发昏,竟然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还记得我们刚才说的么。”君锦把镯子握在手心,打了个转转。提醒到:“我不计较李公子的八千两银子了,也不计较邵夕月的事情了,我们退婚吧。”
      赵珩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赵珩,我是看在往日的情谊上才同你商量。你如果不答应,我也有别的办法不嫁给你。” 话毕,君锦把手里的镯子重重搁在了桌板上。
      赵珩目色一闪,他知道自己和君锦的婚事对君家有多重要,也猜到她来找自己一定是因为君家那边不同意。所以...别的办法,她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君家松口?
      突然,他又想起来君锦曾经说过非他不嫁的话,那是花若告诉自己的,君锦为了向父母说明心意,差点以死相逼,让君家在邵家之前定下这门亲事。想到这里,赵珩止不住乱猜。
      “锦...锦儿,你不要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君锦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赵珩说得好笑,忍不住冷笑到:“赵珩,你有什么值得我作践自己的。”
      赵珩的口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些什么,可又发不出声音来。

      君锦想起刚才赵珩说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她挨着赵珩坐下,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赵珩的眉心。

      “赵珩,你放过我吧,我们之间真的不同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看见赵珩的眉角轻轻触动了一下。
      “你知道吗,赵珩,我一看到你,我的脑子里就都是那一日我掉进冰窟窿里的样子。”
      “那个窟窿好深,好黑,冷得刺骨。”
      “我当时就想,好冷啊,赵珩,真的好冷啊,我会不会死掉啊。”
      “我害怕极了,可是又不敢闭上眼睛,你知道我多想那个时候你在我旁边,你能跟我说别怕,能拉拉我,抱抱我。”
      “可是我真的太冷了,我把眼睛闭上了,我不愿意闭上眼睛的,是湖水涌过来把我的眼睛闭上了。”
      君锦吸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醒来以后的每天晚上都做梦,每天晚上都梦到我在池子里挣扎着,你就站在岸上,看着我。”
      “那个时候你来看我,你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同你亲近了,我现在告诉你怎么了,赵珩,我害怕,我看到你我真的害怕。”
      “我怕你把我拉回那个梦里,真的。”
      君锦抬头,看着赵珩已经发红的眼眶,伸手替他把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了耳后,在他耳边缓缓道:

      “你要是真的觉得你对不起我,就别再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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