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年》年今

11、第 11 章

　　石年跟着于长兴，一路新奇地看着。集市在县城另一头，顺着县城的主街道走到底就是，中间会经过县衙门口，衙门前摆放着一对石狮子，门的左手边是一面告示墙。
　　县城管理的很好，一路下来有看到不少巡逻的士卒。街边各种小商贩虽多，但井然有序，街道也干净不脏乱。
　　俩人走到集市，进了一家粮油铺子，铺子里并没有客人。看到俩人，伙计立马迎了上来:“两位客官，需要买些什么。”
　　石年看了一眼铺子里的东西，主要卖油盐酱料和米面。米面并不多，都是比较精细的。
　　“米面怎么卖。”于长兴问道。
　　石年看向他，惊讶于他要购买。
　　毕竟大部分的人都是吃着自己耕种的粮食。百姓种的粮食交完赋税，留下足够自己吃的，剩下的才会拿去卖掉。
　　只有粮食不够的人家才会购买粮食来吃，也都会选择去杂货铺里购买，那里有便宜的粗粮，这铺子里的粮食，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家才会来买。
　　“客官，咱这里的一等白米12文，二等白米8文，粟米6文，精小麦面粉和黍米面粉都是8文，玉米面粉6文，这些都是一斤的价，您看需要哪些？”
　　“想吃什么？”于长兴转身朝石年问道。
　　石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伙计，很想张口跟他说家里不是还有么，不需要买。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于长兴又说道:“这些都是好的，还有白米。”
　　普通人家吃的米面，都是用石碾简单去壳后的，这些粮食，多少都会带些谷壳且比较粗，吃起来口感并不是很好。
　　这铺子里卖的米面，都是精加工的，成品跟现代的差不多。以现在的工艺，加工成这种程度，那得需要不少的功夫，所以价格高一些是正常的。
　　而白米，更是有钱人家才会吃的粮食，普通的人家，一般都会选择吃价格上低很多的糙米。
　　因为种植技术差，所以稻谷的产量很低。脱壳后的稻谷便是糙米，即含有胚芽、皮层、糊粉层和少量谷壳的米。糙米口感粗，煮起来也费时，但实际营养价值比白米高。而糙米想要变成白米，则还需要通过舂米。
　　舂米，谈不上什么工艺，过程也并不复杂，但绝对是个力气活。
　　舂米的工具有点像捣药罐，有一个棒槌、一个盛器。稻谷或糙米放到盛器里，用棒槌砸，砸出谷壳和米糠，往往需要重复好几次，才能剩下白花花的大米。
　　因为纯靠人力砸出来的，所以会有很多砸碎的，于是便将其分为几个等级，一等米基本都是颗粒完整的白米；二等则是碎米多的白米；三等就是糙米，分出白米后剩下的带有少量米糠的米。
　　这就导致了白米的价格一直很高。
　　......
　　见石年没回答，于长兴对着伙计说道:“要一等白米5斤、小麦面粉和黍米面粉共5斤。”
　　“不要一等白米，要二等白米吧。”见他执意要买，石年连忙张口。
　　二等白米和一等白米都是一样，只是碎米较多，煮熟了并没差别，而二等白米价格则要便宜一些。
　　“那就要二等白米5斤，小麦面粉和黍米面粉共5斤。”于长兴改口。
　　后面又让小二拿了一斤盐，盐的价格是官府统一定价，二十八文一斤。
　　伙计利落地打包好，收了钱，笑着送俩人出门:“两位慢走。”
　　“有什么想买的吗？”走出粮油铺，于长兴低头问道。
　　石年摇头表示没有，说道:“你买你需要的，我跟着走走看看。”
　　他已经吃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总不能再花人家的。
　　于长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走向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买了根糖葫芦，递给他:“吃吧。”
　　石年没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企图用眼神让他收回去。
　　于长兴好似没收到，还往前递了递，说道“这是甜的。”
　　最后石年在小贩惊奇的目光中接过，狠狠咬了一口。
　　看什么看！没见过吃糖葫芦的大男人吗！
　　......
　　俩人走了一圈，走到肉摊子前，摊贩招呼道:“两位要来点什么，这是今天杀的，很新鲜。”
　　摊贩卖的是猪肉。这里牛属于耕牛，数量少，律法不允许宰杀；羊肉产量少，只有地主阶级以上的人们才能吃得到；普通百姓吃的最多的，则是猪肉。
　　于长兴将摊上的肉看了一圈，问道:“瘦肉怎么卖。”
　　“瘦肉14文一斤。”
　　“拿三斤瘦肉。”昨天他就发现了石年不喜欢吃肥肉，吃的鸡肉都是夹瘦的。
　　“好嘞！”摊贩拿起刀就开始切，边切边问，“要不要再来点别的，我少收你一点。”
　　“其他的怎么卖。”
　　“一斤价软下水2文、硬下水和大骨文4文、排骨8文、五花肉18文、肥肉20文。”
　　古人吃肉和现代相反，吃肉都喜欢吃肥的。因为油脂的摄入是人体必须，在人们还不懂得用植物榨油之前，都是靠着动物身上的油脂。还有就是肥肉不仅比瘦肉更加容易解馋，也更加耐饿。
　　这也是为什么植物油出现之后，也没有影响到肥肉价格的原因。
　　软下水是指猪的内脏，因为味道太大又觉得污秽，加之不会除去异味，所以没什么人喜欢吃，导致价格便宜。硬下水则是猪头和猪蹄。
　　“再要两斤五花肉。”摊贩报完价，于长兴便说道。
　　“要一些猪下水。”石年伸手指向旁边的软下水。
　　于长兴随着他的手看过去:“这些味不好。”
　　“我会除去。”这么便宜，可不能放过。
　　“想要什么。”
　　“要一个猪心、外加大肠一起凑够三斤。”
　　于长兴看向摊贩:“加上这些。”
　　“好嘞！等着，这就给您切。”
　　......
　　“来，两位，这是您的肉，”切好肉，摊贩递给俩人，“这一共是84文，少收一点，您给80就行。”
　　“这四文就不少了，你给我们送三斤下水吧。”石年开口说道。
　　“没问题，您看要拿什么。”摊贩很乐意，这些下水基本卖不出去，用钱来换很是划算。
　　石年要了一个猪肚和一些猪大肠，摊贩又多送了一些大肠。

　　买好肉，俩人往回走向城门，远远的就看见先前无人的告示墙前聚集了一群人，不知在看着什么，不时地有人低声交谈。
　　走到近处，石年垫起脚想看看，被人挡着没看着，好奇道，“这贴了什么？”
　　于长兴转头看了一下，说道:“有人献物利于国民，特予嘉奖，于衙门贴榜告示。”
　　“还能这样？！”石年惊讶，这源起国有些政策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这样他倒是想到了挣钱的法子，石年高兴地拉着于长兴:“我们去看看，奖了什么！”
　　未等于长兴反应，便拉着人往人群中挤去。
　　......
　　小心地用菜刀切开猪大肠，剥去肥油，倒入适量粗面粉，揉搓后冲洗干净，之后重复两遍，放到一旁装有淘米水的盆里。又拿出猪肚，洗净表面，在一头开了个口往外翻面，同样揉搓冲洗几遍洗净放入盆中浸泡。
　　将猪心切开后去除血管和血块，切片，倒入面粉搓洗。
　　最后将泡在淘米水的大肠和猪肚又洗了一遍，捞出放到碗里。
　　洗完，石年擦干手试着生火还是失败后，走出厨房，到院门边伸首看刚去送肉的于长兴回来没有。俩人回来后，于长兴便将五花肉和瘦肉各切出一斤左右，准备送到贺家，顺便拿点葱姜回来。
　　他一人独住，吃的并不讲究，院里只种了点白菜萝卜，吃的其他蔬菜都是贺家种的。
　　这里调味类的植物也有了很多种，不过目前只有本土的葱姜是家家户户都有种植。其他的，传入的时间短，种的少产量少，价格高，普通百姓还吃不起，就连种子也都很贵。
　　源起国打仗统一各国后，不再一味地重农抑商，对商业放宽了一些政策，使得各地之间的往来逐渐变得频繁，不仅打开了商品的流通渠道，也给人们带来了很多的农作物，很大程度上丰富了人们的物质生活。
　　这也是人们为什么不去吃蘑菇的原因，因为不知道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吃，总不能拿人或禽畜一样一样地试，这样代价未免太大。有这么多安全可食的蔬菜，蘑菇吃不吃都没差。
　　这里百姓主要种植的是小麦、粟米、黍米、玉米、高粱这几种产量高一些的禾谷类粮食。而已经出现的高产的土豆在这以吃饱为主的时代竟然完全变成了蔬菜，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种植。究其原因，主要是不会储藏留种，这里种土豆还都是一整个地埋土里，常温下土豆还容易发芽腐烂，发芽的吃了还容易中毒。而禾谷类的，晒干后就可以留到第二年当种子，也易于储藏，不容易发生腐烂变质。
　　石年伸首看了一会，没见着人。便去将晒着的蘑菇翻了翻，去往后院准备摘点葱。
　　正摘着，就听到院门传来响动，应该是于长兴回来了。
　　拿着摘好的葱往前院走，就看到于长兴提着个装满蔬菜的篮子走了进来。
　　“拿了什么，这么多。”石年问道。
　　于长兴递给他看:“舅娘给摘的蔬菜。”
　　石年看了一下，有黄瓜、茄子和豇豆土豆，这都是于长兴没有的。今天的菜够了，于是便将它们收了起来。
　　于长兴生火，石年往锅里倒入清水，放了一点葱姜，烧开快速烫了一下猪肚和大肠，捞出刮掉猪肚上面的白膜，洗净泡凉，大肠切片，猪肚切丝。
　　“把锅洗干净，放白米进去煮。”石年切着猪肚说道。
　　“好。”于长兴应了声，端起锅去到外头将水倒掉。
　　石年切完猪肚，加入酱油腌制，又将留着吃的黄牛肝切片，备好葱段姜片，待会等米饭煮好就可以炒菜了。
　　于长兴只有一个灶台一口锅，只能一样样地来做。
　　备好要做的菜，石年又拿出猪肉抹了点盐腌上，腌好后还要拿去晾晒去除水份，不然容易变质。
　　石年只抹了薄薄的一层盐，一是避免盐多肉太咸；二是肉不需要放太久，盐多了也浪费。
　　待米饭煮熟，石年便开始炒菜。
　　往锅里倒油烧热至90度左右，下猪肚丝去爆炒断生，放入葱白姜片，一同快速翻炒，快熟时又倒入葱叶，最后加入少许盐进行调味翻炒均匀，起锅装到碗里。
　　石年将筷子递给于长兴，说道:“尝尝，看看怎样。”
　　接过筷子，于长兴尝了一口，口感脆嫩，没有任何异味。又吃了一筷子，发出评价:“好吃。”
　　“我说是吧，这些都是好东西，卖的还便宜。”石年得意道，动手将锅清洗干净，又说道:“这些下水量多，一会炒完我们留一些到明天，剩下的你再分出一份送给舅舅家。”
　　“嗯。”于长兴应着，往灶里添了些木柴。
　　洗完锅，石年倒油加热，放入姜片和葱白爆香。之后倒入黄牛肝不停地翻炒，避免糊锅，炒至半熟，倒入猪心和大肠继续翻炒，最后加入适量的盐和酱油，炒熟起锅装盘。
　　石年拿碗分出一份，对于长兴说道:“这份你拿去，快些回来，要趁热吃饭，不然凉了。”
　　于长兴端起碗应声而去，石年则将饭菜端到卧房的方桌上，等于长兴回来一起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