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棉笙》琯溪

5、第五章

　　秦棉的动作很快，还在冒着热气的蛋炒饭就端了上来。
　　两个人都饿的狠了，于是安安静静的吃着，气氛十分和谐。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一般充满着家的气息。
　　吃完饭，周言笙抢着洗完了碗就回家了。走下楼梯后，周言笙转身看着秦棉家的方向笑了笑，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多年之后，苏景阳知道这两人在他缺席的那一天进展这么快，十分的震惊，后悔没有参与到他们的中去。但还是为这两个冤家感到开心，因为这两货闹变扭的那些时候，苏景阳不仅仅是头疼，心肝也被闹得疼。
　　高中的时光有条不紊的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流淌，吟唱着青春的歌谣，孕育着爱情的种苗。一点一点装饰着我们的梦，在理想的天空中展翅飞翔。
　　在周言笙同学的帮助下，秦棉的功课也慢慢地一点点好起来了。秦棉已经渡过了最难熬的适应期，现在很多方面已经是得心应手。但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停滞在了那个雪夜，周言笙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要到了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一切都好像没有办法，却又有些在悄然变化着。
　　晚拖的时候，周言笙拉着秦棉，两个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因为晚托是学校给住宿生留下来处理作业的，走读生要是愿意也是可以留的。）相约好看星星。
　　星星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夜空，寂静又祥和。
　　周言笙反手撑着地，向后一趟，看着秦棉的背影问道：“你想好去哪个班了吗？”
　　秦棉撑着下巴，声音有些闷：“想好了。”
　　周言笙来了兴趣，问道：“去哪？”
　　“文科。”
　　“为什么不选理科？”
　　“你也知道我物理差，去理科那不是找虐吗？你跟苏景阳应该是去理科吧。唉，看来就要跟你们分开了，好好学，分班之后不要丢我的脸。”
　　“是是是，大小姐，我知道了。你也是，不要丢我的脸。”
　　两个人并肩看着星星，前面是昏黄的路灯，身后是一片的漆黑。黑暗与光明的交界是那么的清楚。一眼就可分辨，给了人极致的假象。好似那希望是如此的触手可及，可不过是梦中的乌托邦。
　　“周言笙，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周言笙直起身来，看着秦棉，问道：“咋了？终于感受到我对你的好了？”
　　秦棉点点头：“羡慕你啊，有着我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你说为什么这世上没有纯粹的东西，纯粹的好，纯粹的坏，纯粹的黑，纯粹的白，也许这样我还能轻松一点。”
　　“凡是都有两面性，你以为的坏人换一种角度可能就是别人眼中的好人。”
　　“嗯。也许吧。”
　　周言笙摸了摸秦棉的额头，微凉的手指触碰上的那一刻，秦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周言笙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也没烧啊，这孩子咋了，大晚上的。”
　　秦棉微笑着锤了周言笙一拳，周言笙握着被捶过的地方在耍赖：“疼死我啦，秦棉，你这是谋杀，秦棉！哎呦，我的骨头啊，哎呦，我的肝啊。”
　　“再吵吵，我觉得一拳还不够。”秦棉作势又要塞过去，周言笙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秦棉看着周言笙笑的很是开怀。周言笙看着秦棉的样子，也傻傻的跟着笑。两个人一个身处黑暗，一个身处光亮，就这么看着彼此笑的直不起腰。
　　周言笙伸出手，对秦棉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秦棉看着周言笙，弯了弯嘴角，伸出手去，周言笙就着这个姿势拉起了秦棉，自然而然的松了手，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拖得越来越长。就像回忆里的影子越来越长，直到占满整个心房。
　　很快，分班的结果就出来了，秦棉去了文科，而苏景阳和周言笙则去了理科。高三每层楼都是两个班，最上面的是重点班，本来以周言笙的成绩应该是去重点班的，奈何周言笙不喜欢重点班的分科，于是去了五班。而秦棉则是在六班，巧合的是，两个人的班级是隔壁班。
　　在新的班级里，由于秦棉的适应能力很差，所以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环境，但是秦棉偏偏又很擅于伪装，所以很少有人能发现不对。
　　秦棉依旧坐在了高一的时候做的那个位置，不过是换了个班级，换了个环境。但是秦棉还是找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秦棉的前座，是一个傻乎乎的女生。不是说智商，而是说性格。不善于拒绝，为人以善。秦棉很喜欢这个女生，于是总是照顾着她，这个女生虽然人傻了点，但是对于秦棉的善意很快的就感觉到了，两个人就此成为了好友。
　　只是秦棉自己都没想到，会跟这个女生走的那么长远，甚至以后的十几年里，自己会变得那么依赖她，这个曾经被自己保护着女孩，最后也学会了坚强，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用她的肩膀去保护自己。
　　赵琪一直以来都对这个世界抱着挺大的善意，虽然以前可能交友不善，被他们欺压又或者是嘲笑，赵琪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过。赵琪只在意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不过都是人生匆匆一过客而已，何必多跟他们计较多少。所以在外人眼里看来，赵琪不过是个不争不抢的傻姑凉而已。可是赵琪不是不争不抢，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后来，赵琪遇见了秦棉，其实刚开始赵琪病没有太把跟秦棉的友谊放在心上。秦棉活波开朗，赵琪觉得而自己跟秦棉的感情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其他人取代，更何况，赵琪隐隐觉得秦棉虽然外表看起来活波开朗，但是跟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在他的心里占太多得地位。跟自己不一样的是，自己是不感兴趣，而秦棉却像是自己切断了对很多东西的感知力。她骨子里透着凉薄，那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的血肉。但是没想到最后自己会把秦棉放在了心上，而自己也成了为数不多的走近秦棉心里的人。
　　秦棉在赵琪眼中就是一个矛盾共同体，虽然说人都是复杂的，但是像秦棉这样能把如此两极化的东西融于一体的还真的是非常少见。你说她可爱，孩子气，可是秦棉对很多东西的看法以及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理甚至超越很多成年人。你说她乐于助人，可是她每次都是能不帮就不帮，虽然面上很是担心的样子，但是心中却一点都没有动真感情。你说她虚伪，残忍，可是在很多时候，都是她伸出援手。你说她外向，活泼，交际圈广，可是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一个人呆着。
　　赵琪心疼着秦棉对周言笙长达八年的暗恋，可是他又羡慕着周言笙对秦棉五年的等待，赵琪问过秦棉，为什么喜欢周言笙喜欢了八年，在明确的知道周言笙喜欢自己，甚至周言笙表白的时候，却不愿意答应。
　　而那个爱笑的，有着无辜的杏眼的女孩苦笑着对她说：“琪琪，我怕啊。”
　　赵琪就知道自己问不下去了，只能一下下的安慰着秦棉。
　　而此时，刚刚认识的两个人还在建立友谊的第一步。
　　秦棉拍了拍赵琪的肩膀，杏眼含笑，赵琪转头，秦阿敏笑着道：“同学，你好。”
　　对于别人的善意向来不会拒绝的赵琪也笑着回应道：“你好，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叫秦棉，棉花的棉，你呢？”
　　“赵琪，王字旁的琪”赵琪羞涩的回答道
　　秦棉睁大了杏眼：“同学，你的名字好好听哦！”
　　赵琪更不好意思了，“你的也很好听。”
　　两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常常能看到两个人同进同出的身影。就连周言笙和苏景阳和秦棉见面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秦棉也是后来才发现，原来周言笙喜欢的那个女生，苏颖，也在五班，为此秦棉还调侃过周言笙，这样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而那个时候，周言笙只是笑笑，啥也没说。
　　秦棉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对周言笙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或者说，她是下意识的隐藏了这种心理变化。对于从小就缺乏父爱的秦棉来讲，她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坚强，只有秦棉自己知道，她很怕。怕对男生轻易的动情，因为秦棉知道，对于父爱的缺乏，会让她会容易就迷失在男生对自己得温柔里。会渴望拥有更多，去弥补更多，这样的话她对男生的要求就更高，她不怕男生会失望，她怕的是自己会痴迷在里面，会变得不想自己，会变得控制欲十足，变成那种很多人都讨厌的女生，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情，会因为自己的枷锁一点点打碎，她不敢轻易尝试，不敢轻易相信。与其得到后，再自己亲手毁掉，还不如不要开始。不开始，就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不会失望，不失望，就不会绝望。
　　蓝湛湛的天空中零星的飘着点点云彩，那么的虚无缥缈，却又那么的触手可及。睁着眼，去享受刺眼的光芒，泪水流下，这种近乎自虐的狂欢在心头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