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31、第31章 滑冰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换鞋子的时候，夏一阳说。
　　叶崎低头系着鞋带，闷声道：“不是亲的，但也差不多。”
　　“青梅竹马？”夏一阳马上就猜到了。
　　叶崎抬起头看他，“你别想太多，她就是我妹妹。”
　　夏一阳笑笑没再说什么，穿好轮滑站起来把手递给他，“走吧。”
　　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脸庞很柔和。
　　叶崎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滑冰场里的光线就比较昏暗了，还时不时晃个闪灯，弄得人有些迷糊。
　　何小欣踩着滑冰鞋刚走了没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连带着被她抓住的叶蓉也一个趔趄放倒在地。
　　“你这么高一个人，我扶不住你啊。”叶蓉一撑地就站了起来，抓住何小欣的手可是怎么都拉不起来。“我错了，我应该先问问你会不会的。”
　　何小欣摇了摇头，“没事的，我想学。”
　　好不容易两个人手拉着手滑了一小段，旁边来个人呼啸而过，何小欣的重心一下被带跑，眼看着两个人要毫无防备地摔下去。
　　叶崎蹭地一下从角落窜出来，一只手臂拦腰抱住叶蓉，何小欣得以缓冲了一下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
　　“谢...谢谢。”叶崎把她拉起来的时候，何小欣微微红了脸，但灯光太暗谁也看不出来。
　　“不然崎哥你教小欣滑吧，”叶蓉被惊吓到的心还在狂跳，她按着胸口故作虚弱地开口，“我不敢了，我太怕摔了。”
　　何小欣期待又怯懦地盯着叶崎，“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有点。”完全不懂拐弯抹角，果然是叶崎会说出的话。
　　“你就带她滑一圈嘛，她很快就能学会的！”叶蓉在旁边求情，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自己带她滑冰了，“就一圈！”
　　叶崎还在犹豫。
　　叶蓉转了转眼珠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不然叫你那个舍友帮个忙也行啊，我看他也滑得很好。”
　　叶崎朝旁边看了一眼，夏一阳正在往这里滑过来。他只得松了口，“我来吧。”
　　叶蓉欢呼一声绝尘而去，那样子倒让他想起来，以前那个因为成功把自己从封闭的家里生拉硬拽叫出门，因而欢呼雀跃的小女孩。
　　“怎么了？”夏一阳滑了过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已经微微出了汗，“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滑你的。”叶崎说道，“我带一下小蓉的同学。”说着，把左手臂伸过去示意女生抓住。
　　夏一阳愣了愣，又确认着说了一句“我也可以教她的。”
　　“你好好玩就可以了。”叶崎开始朝前边滑过去。
　　叶崎带着女生一起滑冰...还搭着手臂，在画面未免太过诡异。夏一阳抿抿唇，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能是刚才滑得太使劲了，现在胸口才闷闷的吧。他想。
　　这一圈比想象的还要漫长。且不提路线本身有多长，光是摔倒再站起来还有休息的时间，就够叶崎一个人滑上一圈了。
　　他看得出何小欣很努力，但这和自己的耐心即将被耗光有什么关系。
　　他皱着眉在心理默念：叶蓉，以后在外面不要说我认识你。
　　“哇，他俩这么久还没滑完啊。”叶蓉嘴里喝着饮料，和夏一阳一起坐在场边休息。
　　“是挺久的，要不我过去帮个忙。”说着夏一阳就要站起来。
　　“哎等会！”叶蓉一把抓住他，“别急啊，这不马上就结束了吗。”
　　的确，叶崎的背影离他们就剩二三十米的距离，顺利的话马上就过来了。
　　“我还是有点担心。”夏一阳的眼睛盯着他们。
　　“学长，关心则乱啊。”叶蓉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她顺着夏一阳的目光看过去，笑的很贼，“这不来了嘛。”
　　叶崎没什么表情地滑过来，凑到夏一阳身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饮料，仰头猛灌起来，动作连贯没有一丝停顿。
　　“你慢点喝，小心呛到。”夏一阳提醒他。
　　话音刚落，叶崎脸色一变就猛地开始咳嗽。
　　“活该。”夏一阳边笑边帮他拍背。
　　叶蓉笑着收回目光，问何小欣：“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叶崎他很厉害，我快摔的时候都能拉住我。”何小欣小声说道。
　　夏一阳的手顿了顿，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咳好没，我要接着滑了。”
　　叶崎擦掉嘴边的水渍，眯着眼勉强点点头，“走吧。”
　　“小心别摔噢——”叶蓉在后边笑眯眯地喊道。
　　甩了甩发酸的左臂，轻轻一蹬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终于能自己滑了。叶崎像一只矫健的猎豹，肆无忌惮地在场上飞驰。
　　以前不高兴的时候就总喜欢滑冰，伏着身子越滑越快，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好像能把所有烦恼都甩在身后一样。
　　哪怕有一刻也好，这世界能与我无关。
　　叶崎扎进了黑暗里，迷茫将他包围，没有目标和方向，脚下是无尽延伸的路，就这样一直绕下去是不是也可以。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和的力道把他轻轻后扯，接着一个人影顺着他的速度贴了上来。
　　“别滑那么快，会摔的。”那个人这样说道。
　　为什么，有这么温柔的声音，为什么带着点抱怨的语气，为什么要关心我这种人。
　　叶崎没有经历过青春叛逆期，因为没有人可以让他叛逆。这会儿，他像是个赌气的孩子，双脚用力多滑了几次，夹裹着风飞了出去。
　　那个人挣扎了一下，松开了手。
　　手腕处感觉一松，重新冰凉起来，空落落的。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叶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忽然，余光里瞟见一个人加速撞了上来，他不得不减速朝旁边退让。刚慢下来，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隐约带着一股狠厉，掐得他皱了皱眉。
　　叶崎的眼睛，看见几根修长的手指，因为绷得很紧泛着淡淡的白，关节也比平时还要突出。
　　心里没由来得软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手臂往上抽，顺势握住了那只手，比想象中还要温暖干燥。他用力捏了捏，放开了。
　　接下去叶崎就滑得相当正常，简直像个闯红灯被警察叔叔当场抓获以后牢记规则的好孩子。
　　“学乖了？不撒欢了？”夏一阳在旁边恨恨地剜他一眼，“刚才那下我要是摔了你就死定了。”
　　叶崎低头闷不吭声，却怎么也止不住越来越上头的喜悦。
　　末了，他转头对夏一阳勾了勾唇角，轻声道：“走吧学长，我请你吃饭。”
　　最后叶崎没能请成，他以为就四个人吃饭，谁知道变成了八个人的大餐，罪魁祸首高朗和许家铭打脸充胖子包了这一餐。
　　分开前，叶蓉提醒他：“崎哥你想好了吗，国庆节回不回家。”叹口气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就剩一周了，不然我可自己回去了。”
　　“我再想想。”叶崎说。他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回到宿舍以后，叶崎还在犹豫，扭头问其他三个人：“你们国庆回家吗？”
　　“回啊，我是本地人可近了。”许家铭说。
　　“我不回去。”高朗头也不抬刷着手机。
　　“你呢？”叶崎看向夏一阳。
　　“回去啊，又不远，动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夏一阳说着拿出手机准备买票，“你不回去吗？”。
　　叶崎叹了口气，“回去吧。”
　　“那一起买票？”夏一阳晃晃手里的手机。
　　“我得和叶蓉一起买”叶崎皱着眉想了一会，“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吧。”
　　夏一阳看着他轻笑：“有区别吗。”

　　上了三天的课，比叶崎想象中的还要轻松。可能是大一的课排得不多，给了更多的时间参加课外活动。
　　比如说从今天下午的公休一直到晚上都是各组织部门一轮纳新的时间。
　　“叶崎，你想好参加哪个部门吗？”许家铭手上拿着五花八门的宣传海报，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想好了。”叶崎正在看今天上课的笔记，满满当当一片红，实在看不出主次之分。
　　“咦，参加哪个？”许家铭好奇地问。
　　“学生会。”
　　“范围也太大了吧。”
　　“那你别问。”
　　许家铭努努嘴继续在宿舍晃来晃去。
　　夏一阳和高朗从早上开始就消失了，难得比有早课的他们起得都早。
　　时间刚过四点，外边的太阳小了些，叶崎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下了楼突然想不起来地点在哪，于是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啊？”
　　“海天广场这边，怎么啦？”耳边除了夏一阳的声音还有很嘈杂的人声。
　　“我过去找你。”说完叶崎挂了电话朝广场走去。
　　海天广场是M大最为热闹的地方，很多时候这里都有演唱、义卖等各种活动。现在广场上支起了十几顶蓝色的帐篷，人多得只能看见尖尖的顶棚。正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临时舞台，上边有人拿着吉他弹唱，吸引无数的目光和欢呼。
　　从踏入广场开始，就有不下十个人对叶崎发出了邀请，他手里的宣传纸越叠越高，对于这些即将躺进垃圾桶的废纸，他觉得自己是个破坏环境的头号罪人。
　　远远地看见夏一阳，叶崎松了口气，可是眼神一扫发现排得老长的队伍，他的气又提了上去。可叶崎绝不是一个会搞特殊的人，所以他默默走过去排在了队尾。
　　朝前边望了望，坐在中间的是个女生，板着张精致的脸，抬头说话的时候手里边哗哗地记录着什么。夏一阳和上次来过宣传的女生坐在两边。夏一阳和平时看上去不太一样，白衬衫黑领带衬得他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很礼貌也很疏远。
　　收回目光，叶崎慢慢地等。
　　时间比预料得要快了不少，不多久叶崎就坐在了面试的椅子上。
　　他注意到夏一阳投来惊异的目光，于是回给他一个挑眉。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夏一阳努力保持平稳冷静的声音。
　　“叶崎，英语专业。”
　　多，说，一，点。夏一阳假装向后仰，朝他做嘴型。
　　叶崎耸了耸肩，“二班。”他看见夏一阳翻了个白眼。
　　“会使用办公软件吗？”中间的那个女生似乎并不在意，盯着叶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基础过关。”叶崎说，淡淡地和她的目光相撞。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摄影。”叶崎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不是爱好我也能学，能学会的东西都不算问题。”
　　女生点点头，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示意他们提问。
　　夏一阳想了想，坐正回来：“如果你有两个及以上的部门通过了，你会怎么选择？”
　　“不会。”叶崎回答得很迅速。在三个人一头雾水的目光下，他缓缓说道，“我只面试一个，也只参加一个。”他的眼里很平静，表情也很从容，一点也不像说大话或是说谎的样子。
　　夏一阳愣了愣，然后绷不住地笑起来，“行，你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