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12、第12章 那是我哥啊

　　星期五夜晚的图书馆里，人依旧不少几乎没有空余的桌子，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攥着笔伏在一本本高叠起来的书后面埋头苦读。
　　头顶的灯光很充足，室内的温度刚刚好，笔尖快速划过纸张擦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很空旷也很孤傲。
　　他们拿起笔像是握住战场上唯一的武器，白纸黑字和鲜红的印记，默不作声表达他们对敌人最高的敬意。
　　他们就是高三。
　　抬头间假装不经意又瞟了对面的人一眼，叶崎第一次对高三有了如此直观的感受。
　　压抑，急躁，彷徨。若隐若现浮在夏一阳皱起的眉宇间。
　　眼前又被推过来一张试卷，圈着一道题旁边还写了几个字。
　　这题怎么做？
　　叶崎拿过卷子，在稿纸上龙飞凤舞地演算一遍以后，在试卷上用铅笔认认真真地写步骤。
　　夏一阳看完以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继续头也不抬地和他的题海死磕到底。
　　窗外已然沉寂的夜色，手边发白的纸张，眼前耀眼的人。
　　叶崎发现自己今晚特别难集中注意力。
　　十点半，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
　　活动下发酸的肩膀发出咔哒的声响，夏一阳有些疲惫地笑，“真是充实的一晚上。”
　　叶崎只是点点头没说话。看来夏一阳没有注意到某人神游了一个晚上。
　　“明天还来？”夏一阳问他。
　　本想一口答应，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叶崎张开了嘴却没有出声，犹豫了一会末了只能闷闷地开口“我明天可能要回家一趟。”
　　夏一阳表示理解地点头。
　　“我周天就回来。”叶崎忍不住说，转过头看他被夜色和路灯画上明暗的侧脸，“我们周天再来吧。”
　　“好啊！”夏一阳走到了路灯底下，暖色光打在他的脸庞看上去更加柔和了几分，“那我等你回来，别太迟啊。”
　　那我等你回来。
　　这几个字的发音像是被放大了一般被叶崎的耳朵准确敏感地捕捉，他的喉咙突然哽咽了一下，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难过。
　　叶崎轻轻地快速地“嗯”了一句，仿佛不这么做就会惊醒什么似的。
　　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期待，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地知道了。他曾经无数次对父母说过这句话，平凡的傍晚，托管所的夜晚，生日的清晨。可是没有一次兑现，毫无例外。
　　嘁。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多情善感了。叶崎自嘲地想，真烦，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他勾起嘴角，往夏一阳肩膀上一拍朝前迈开了步伐，“快走吧，要门禁了。”
　　夏一阳笑着看他越走越远，然后挥起手冲他大喊：“喂！走那么快干嘛，我可是伤员！”
　　他们是披着夜色斩棘前行，怀着飞扬的心的少年。

　　第二天早晨，叶崎就背着包坐上回家的公车。
　　公交车一路颠簸，带着叶崎的心也七上八下地晃动。离开家的两个星期，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第一次感到心里的阴霾似乎淡了一点远了一点，再让他回到那个黑暗的房子，明明是一直以来习惯了的事却突然间莫名有些恐惧。
　　下车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叶崎慢慢地挪着步子，沿着走了十几年熟悉的街，用着熟悉的姿势表情，不紧不慢地走。
　　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叶崎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过身决定先去一趟超市买些食材。
　　十一点左右，叶崎提着超市的购物袋，背着包站在走廊上，敲开了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叶蓉，她一看到叶崎便愣住了，随即喜笑颜开扯起嗓子尖叫起来“啊啊啊你总算回来了！爸妈，崎哥回来了！”
　　“知道了死丫头，还不快点闪开给你崎哥让个道。”叶蓉妈妈笑着走过来接过叶崎手上的购物袋，“又买这么多呀？那我一会做顿好的——”
　　叶蓉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蓉打断，手里的购物袋也被叶蓉抢了过来一把塞回叶崎的怀里“您可别，让崎哥来就好了！”说完又用手肘戳叶崎，挤眉弄眼地给他使眼色。
　　“是阿姨，我来做吧。”叶崎推开她的手臂，嘴上却顺从地说道。
　　此剧情叶蓉妈妈早就习以为常，她无奈地摆了摆手，回客厅看电视了。
　　叶蓉嘻嘻一笑推着叶崎进了厨房，自己也麻利地收拾起食材。“新学校怎么样？”她问。
　　“还行。”叶崎相当熟练地在厨房里游走，拿完厨具和调味料开始备菜。
　　“有交到朋友吗？舍友人怎么样？”
　　“有，都挺好的。”叶崎回答道，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叶崎不用转头就能想象到叶蓉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像他妈妈似的杞人忧天地睁着大大的眼睛。
　　朋友。一想到这个词叶崎的脑子里就浮现出林昊和天宇他们，还有他，夏一阳。
　　轻轻抿起唇角，眼里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了不少，叶崎正切菜的手腕难得慢了下来。
　　“哟，新学校里有什么好事吗？”叶蓉凑到他旁边，弯起眼睛咧嘴嘻笑。“早就和你说了，要多和同学相处。”
　　叶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算是回答，把刀往案板上一拍拿起油瓶开始往锅里倒，“你出去吧，小心一会溅到。”
　　“那我的午餐和晚餐就都靠你了哥！”叶蓉也不和他啰嗦，把刚腌制好的鱼往他面前一放转身溜出厨房。
　　身后传来油和食物碰撞在一起的巨大滋滋声和锅铲翻炒的声音，一瞬间叶蓉仿佛又看见从前那个站在椅子上还要踮起脚吃力捣鼓着厨具的男孩。她眨眨眼睛，那个男孩已经变成了身形挺拔的高个少年，颠锅的技术熟练得让人羡慕又心疼。
　　果然她还是想像不到，什么样的女生能够配得上她如此优秀的哥哥。
　　叶蓉妈妈瞥她一眼“你怎么出来了，不帮你哥了？”
　　叶蓉抓了一把面前的瓜子朝她妈嘿嘿笑，“您也说了那是我哥，一家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