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何年》必填

9、第九章 江天纤一色 我瞪着天花

　　“姑娘，这手上的膏药须换换了。”
　　小福打断我的回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只缠了一层白布。其实好差不多了。我因为心虚，一直说还疼。打开看时，结了一片片的浅白色的疤痕，有点像白癜风。
　　这女人的手真是细小。不管看了多少次，我都觉得不习惯。我试着攥拳头，这么小的拳头，够干啥的呢？这就是所谓的粉拳了？打人身上还不得跟蚊子叮一下似的。
　　我苦笑。

　　那天俩男的把郑小京按在一辆车的前盖上，一个人正压在他身上，另两个站着看。
　　我的拳击教练告诉过我，所谓战术，步伐，套路，那是打比赛时候用的。真要打架打的其实是决心。只要决定了要打，就绝对不能手软。不要考虑什么公平，公正。能用的都要用上。
　　钥匙是我比较喜欢的武器。和拳头配合，效果很好，能立刻造成很尖锐的痛苦，只要避开眼睛和喉咙就不会有什么重伤。但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对方丧失战斗能力。
　　不过快攻不是我的长项。那是郑田的拿手好戏。
　　打架的中间，我竟然走神。
　　我想到上次在停车场里的那场架。那时对付的人数是现在的一倍，可是我背后却还有个坚实的后背可以靠住。
　　我挨了两脚，差点没倒下。这跟杰克伦敦写的斗狗一样，谁先倒下谁就死定了。找准为首的那个扑过去狠狠给了两下，最后猛的一划。我能感觉到钥匙锯开了他的衣服和皮肉，他倒在地上尖叫起来，滚来滚去的，声音惨得瘆人。把其他几个人给吓住了。天黑都看不清，不知道我把他怎么了。
　　远处有人拿手电晃过来，可能是保安来了。这几个人急忙搀起地上那个，撤了，临走还不忘了撂句狠话，“有种你丫等着。”
　　我他妈傻子啊我等着。
　　我拉起还摊倒在车盖上的郑小京，迅速帮他整理好衣服。这时保安打着大手电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哥儿们喝多了。”
　　我把郑小京挡在我身后。
　　他拿手电照照我，“先生你别弄坏了别的客人的车。”
　　“没弄坏。我们喝多了歇会。”我回身把郑小京望怀里一搂，然后摇摇晃晃朝自己的车走去。

　　完全是下意识的，我把郑小京带去了以前和郑田用的那间酒店包房。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秘书几次问我还要不要续订。我都犹豫。留着，白花钱干啥用呢？退了，我又好像没那个勇气，做不到这么干脆。每次打开钱包看见插在里面的门卡，都发会呆。也许我可以把房子退了，只留着这张卡？操，那不成神经病了吗？
　　我开了房门把郑小京推进去。灯下，自己半张脸肿了，嘴流血，衣服揉得皱成一团儿。而郑小京则站在那微微发抖。
　　我给他开了浴室的淋浴，没说话。半晌，他艰难地挪着步子进去了，把门关上。

　　我来回踱了几步。有点坐立不安。环顾四周，一切还是老样子。
　　我的反应似乎比上次好点，没那么激烈了。至少没想吐。
　　我坐到床上，伸手摸了摸，被子上好像还有身体的余温。房间里还仿佛飘着郑田用的须后水的味道。还是我的幻觉？桌子上还留着他上次没抽完的半包骆驼。
　　我掏出自己的中华。
　　我不喜欢外烟，他不喜欢内烟。我不喜欢须后水，他不喜欢电动刮胡子刀。我不喜欢开窗户。他不喜欢开空调。
　　操，打住！打住！
　　我狠狠抽了几根，可是鼻子里老还是觉得闻到郑田的味道。
　　心神越来越不宁了。听见浴室里还是哗哗的水声不断。有点害怕那小子在里头出事了。

　　一推门，浴房里蒸腾着浓浓的水汽。低头看见地上堆着他脱下来的牛仔裤，里面还套着他的内裤，上面有一小片暗红，看得我心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刚才在停车场为什么不马上冲过去。
　　隔着浴房的磨砂玻璃，我看到一个人形，模模糊糊，随着水雾的蒸腾，一时看的见，一时看不见。
　　这都冲了半个小时了，水这么烫，皮都该熟了。
　　我觉得不能由着他这么闹，拉过大浴巾，说，“出来吧。”
　　没反应。
　　“别再冲了，阿。我把毛巾递给你？”我拉开玻璃门一条缝，把毛巾递进去。
　　还是没动静。只有哗哗的水声。
　　我有点火了，伸手进去一划拉，抓住他胳膊，生望外拖。
　　他疯了似的跟我挣巴，差点把我带一跟头。我也犯起狠来。心想你还真别和我来要死要活这套。整个人进去拿浴巾照头一裹一抱就把他从里头给掏出来了。
　　水打在我身上，靠，真烫。这死孩子。
　　他像闷在口袋里的老麻雀，气的乱蹦乱叫，我箍紧了他根本挣不动，最后绝望地软了，开始哑哑地哭。
　　我把他撮弄到房间里，飞快地给他胡撸干，然后拉开大被子把他塞进去。他拿被子蒙了头。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在无力反抗的时候都这反应，把自己藏起来。
　　我叹了口气，一看自己也湿了大半拉，只好把衣服脱了，换了浴袍。
　　换衣服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拉开衣柜里的抽屉看了一眼。
　　里面躺了一黑一白，两个卷的很整齐的内裤。
　　黑色的是我的，白色的是郑田的。我不喜欢三角裤，他不喜欢四角裤。
　　我闭了闭眼。
　　这俩内裤正儿八经地肩并肩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他们俩。赶紧把抽屉关上。
　　不成，我不能再呆在这个房间里了。我心里开始哆嗦。我觉得以往的记忆正埋伏在哪个的角落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把我击倒。
　　我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再开间房。然后对被子里的郑小京说，“睡一觉吧。别想那么多了。我到别的房间去。”
　　他忽然从被子里坐起来。看着我。
　　他嘴角青了一块，嘴唇也肿着，样子有点惨，但是还是很漂亮的玉一样的肤色。眼睛黑黑的，圆圆的，瞪着，有几分惊恐。
　　我猜他不想一个人呆着，可是又不愿意开口求我留下。
　　可是我现在也害怕留在这个房间里。
　　僵局。
　　这时服务员送来另一个房间的门卡，就在隔壁。
　　郑小京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他紧紧地盯着我，生怕我一开门走了。
　　我叹了口气，扇着手里的门卡，说，“要不，咱俩都过去？”
　　抱着我俩的衣物跟在后面的服务员肯定觉得我俩有病。

　　换了个房间。其实家具布置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觉得好多了。这里没有郑田的气味。床上也没有他的体温。也没有他的须后水的刺激。
　　我坦然得好像被洗过脑一样。
　　郑小京裹着被子跟着进来还是一头扎床上。
　　我想我也不能和他躺一起啊。只好坐沙发椅上，腿搭着另一个，开了电视看。又要了瓶威士忌和一大桶冰块。一边喝，一边拿毛巾裹了冰块敷手。刚才一通折腾不觉得疼，现在消停下来一看，俩手手背都青肿了，连点根烟都他妈开始费劲了。靠，我活动了活动，别把哪儿弄骨折了。
　　我把电视声音压小，来回来去换台，脑子慢慢在烟酒的安抚下平复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救了个小鸭子也就罢了。可是把他带酒店里，还在这陪着他算怎么回事啊？
　　想了想，我自嘲地笑了。
　　男人其实永远都不能抗拒色相。漂亮的女人，男人。都像磁石一样，走到哪后头都吸住一堆人渣。丫要长的跟刘大背头似的，估计就是被人插死我也懒得搭理吧。我扭头看看床上的人。发现他正直直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口气还是很生硬。
　　沉默了一会。
　　我找话，“抽烟吗？”
　　摇头。
　　“喝酒吗？”
　　犹豫了。
　　我倒了小半杯给他。
　　他接过来，居然一口气干了。然后举着，看那意思还要。
　　我想，醉了也好，就又倒了半杯。也给自己倒了，还跟他碰了下。
　　他喝得脸红了。我看着他。丫真漂亮。
　　害怕自己的失态被他看出来，我把电视遥控器扔给他，说，“睡不着就看看电视。”
　　他把酒全倒进喉咙里，把杯子啪的一放，硬硬地说了一句，“你跟我睡吧。”
　　？？？！！！
　　我吃惊的看着他。丫怎么了？刚被人强口暴了，怎么现在又主动投怀送抱？还是我刚才看他的眼神猥琐了？让他察觉了？
　　“你，你别会错意啊。”我有点尴尬，“我没，我不是。我还是去别的房间吧。”
　　“不是。”他叫住我。眼瞅着眼泪就出来了，他狠狠的一抹，说，“我，我没，”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我不想记着那些，”
　　不想忘记的那些可能现在都泛上来了，他气急败坏的擦眼泪，不想在我面前表现的很弱，可是泪水不受控制。
　　我还是没动。我也没法动。怎么能这么干呢？我这样和那些人不就一样了吗？
　　见我没动，他有点羞恼，一掀被子就要出来，我知道他里头是光着的，急忙上去阻止他。
　　他的肌肤和我想象的一样，玉般的腻，润。
　　天人交战的时间只有可笑的一刹那，人欲就把天理给他妈灭了。

　　事后，他靠着我，睡得很踏实。
　　我瞪着天花板，觉得出大事了。
　　从我19岁开张到现在，男男女女的，一路睡过来，自觉战斗经验算是很丰富的了。如果根据经验判断，我觉得我有九成九把握确定，这小子是个处男！前面，后面，哪哪都是处！
　　这个认知我在做到一半时候就有了。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希望他抗拒我，我甚至盼望他会说不。只要他说出半个不字我就马上收手。
　　但是他没有。
　　他生涩，他紧张，他颤抖，他呻吟，但是就是没说不。
　　而我，就很操蛋的，任他生涩，任他紧张，任他颤抖，任他呻吟，但就是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