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云衣的自白（下）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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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从小身体不好，所以爹娘把我留在乡下跟着祖母一起生活而带着姐姐去鈅城讨生活。
谁知9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把祖母从我身边带走了。
祖母临走时将我托付给同村的牛大叔，让他去鈅城赶集的时候顺带捎上我投奔鈅城的爹娘。
鈅城真是繁华，满街都是花花绿绿的新鲜玩意儿。
一张张花里胡哨的脸谱，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小泥人，那可比乡下李大婶捏得活灵活现的多。还有那一串串的红糖果，一定很好吃吧。
我有些看傻了眼。
经过一家客店的时候牛大叔推了推在一旁呆愣愣的我说：“小云衣，你在这儿等下牛大叔，牛大叔进去送下菜，一会儿就出来。”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仍然自顾自地东张张西望望，压根儿没注意到牛大叔到底进了哪儿，说了些什么。
正好赶上一群人敲锣打鼓地经过，我好奇地探了探头，八个大汉吆喝着抬起一顶好漂亮的大红花轿，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前头骑在马上的男人更是一脸春风得意。（虽然长得有些猥琐）
只见路边来来往往的大婶们都在窃窃私语：“哎，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可怜姑娘，被这个王老爷给看上了。”
“就是就是，还不知道能熬上几天又会被这个王老爷给折腾的疯了。”
“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谁都知道这个王老爷有狂虐癖，他的十七八个夫人不都是活生生给逼疯的嘛……”
“现在这鈅城哪家有适婚的女儿家，还不都盼着能早早找户人嫁了，要不就是连个大门也不敢出，真是造孽啊！”
“唉……”
我们还是少管闲事，两个大婶说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我站在那儿，竟也开始为那个姑娘感到难过。
还是在乡下的日子好。突然那么想念祖母。可一想到可以与爹娘和姐姐住在一起，我又开心了起来。
正在这会儿，牛大叔跟着个脸画得像个猴屁股似的老女人走了出来。
我看见牛大叔朝我指了指，老女人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然后掏出几两银子丢给了牛大叔。
牛大叔接过钱充满歉意地瞅了我一眼，但一看到手心里捏着的几两碎银子，眼神瞬间又变得异常坚定。
我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牛大叔，你……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我有些颤抖地望向牛大叔，满是乞求的目光。
“丫头，对不住了。我也是不得已，你牛大婶病了，等着这钱救命呢。我，总之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你就跟着这位花妈妈吧，她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走开了。
“不要，不要把我卖了……不要丢下我……”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一定要跑，一定要跑。
花妈妈看我想跑，赶紧对着身边的几个啰啰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追，我可是花了好几两银子呢！”
我拼了命地跑，眼泪模糊了视线让我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但我不可以停下来。
忽然，我猛地发现了刚才经过的迎亲队伍。我想都没想便钻进了大红花轿。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却一直一直往下沉。不知不觉竟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清醒过来。
花轿已经不再颠簸了，声乐也已经停止了，一切都那么安静。
我仍有些后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悄悄掀开了花轿的一角，这一次我彻底震惊了。
满地的血色充斥着我的眼睛，地上到处都是被砸烂的碎片，还夹杂着一滩滩的血渍。
两具尸体就横亘在中间，血还没有流干，继续肆意地往外渗。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和墙上贴着的喜字就像是一朵朵噬血的花正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一阵阵恶心泛了上来，我开始不停地干呕。
我的身体不能自己地抖动着，眼泪已经流干了。被我紧紧咬住的嘴唇终于也流出了浓郁的血腥味。
我赶紧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那种味道就像是在我身上扎了根，愈来愈猖狂地往外涌。
这时，我竟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微微挪动了一下。我的心“碰”地抽动了一下。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点一点爬出了花轿。只见他的手又弱弱地动了一下。终于，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一瞬，天旋地转。天空，瞬间变成了一只噬血的黑蜘蛛，一滴一滴地吸吮着我的骨髓，彻底的空洞了。
那是一张残存在我3岁记忆里的脸，越来越近。爹爹亲了亲我的小脸蛋，然后让我骑在他的头上，我拍着小手，应着爹爹的节奏，爹爹哼着的小曲，真好听。
芦苇在风里应着声飘舞，阳光金灿灿地洒在脸上，暖暖的，暖暖的。
阳光却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疯狂地映衬着浓烈的红色，爹爹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离我越来越远。
“爹，我是云衣，我是云衣呀！”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云……衣……？”那张脸因震惊而抽搐着。他的眼睛死死睁着。我看不清那眼神里流露的表情，是疼惜，是庆幸，是歉意，又或者，是满满的恨。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抚过我的脸。我的脸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突然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我忙不迭地躲在了一旁。
过了不多久，只看见两个男人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还不忘抱怨：
“你说我们做下人的怎么这么惨，这老爷干的好事还要我们来收尸。刚才那大婶也真够重的，想把我们兄弟俩累死啊！”
“你也别抱怨了，还有2具尸体要埋呢，我们还是趁早完事走人。对不住了啊！”
说完做了下揖，“你们若是变成了鬼可千万别找上我们啊，要找就找我们家老爷。谁让他看上了你们家女儿。也怪你们家女儿偏要当什么贞洁烈女，宁死不从，还挑了今儿个好日子悬梁自尽，这可不是给我们家老爷找晦气嘛！这对夫妇也真是不识趣，死了女儿也就算了，也不看看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竟还敢打闹着向老爷讨女儿，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我说你啰哩啰唆的怎么就没完没了呢！快点拖出去埋完了事！”
我听着，手死死捏着自己，指甲掐入肉里，竟一点也感受不到痛。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和姐姐被这么拖了出去。爹爹的眼睛仍是睁着的，像是望向我，不能瞑目。
我笑了，原来痛到深处，我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哭泣。
我以为那抹恨意会被我掩饰得很好，可是七夫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将仇恨这头猛兽又从我心中释放了出来。
七夫人，好一个七夫人，你果真够狠。不愧是那个王老爷的千金，也总算配得起我为你们王家精心准备的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云衣的自白（下）
